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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囚-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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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却不见一粒的松鼠一样一无所获。这洪秘书,不愧为古今中外仆人中的一等人才。
  拣好的说,谁不是好人;
  拣坏的说,谁也好不了。
  他们简直是在为程家卿辩护!有意识的,无意识的。看完调查报告,雷环山觉得他们是在为程家卿辩护。
  这天,午饭时,雷环山下定决定作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他对他的老伴和家的儿女作了嘱咐:我如有事,不必查问,家里还以为他开玩笑呢。
  午饭过后,雷环山便打电话给省检察长钱向锋约好下午面谈。钱向锋欣然同意了。
  一见面,钱向锋便紧紧攥住雷环山的手说:“老雷,辛苦!辛苦!”
  钱向锋眉如虬龙,鼻如卧龙,两耳耳垂像小小的两条飞龙,一对眼珠,溜动着,煞是被群龙游戏的两颗珠子。
  “辛苦倒不,只是心焦。”雷环山感到了钱向锋手中传递过来的热情。
  “有重要的线索?”
  “除了电话里与你通过气的以外,都不怎么重要。”
  “看来还是没有突破,此行有何贵干?”
  “专程来请示。”
  “岂敢,岂敢。”
  “调查没有办法。”
  “陷入了僵局。”
  “不是陷入了僵局,而是没法开始。”
  “程家卿是其中的一环,断了这一环,便没法接上。是不是?”
  “缺乏有力的证据。”
  “老雷,你打算怎么办?”
  “看上去你有点幸灾乐祸。”
  “应该说,有点得意。”
  “怎么?你——哦,我知道了。”
  “你这儿有新情报?——一定有。”
  “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我还想了半夜。”
  “想什么?”
  “悟出了一点东西。”
  “悟出了什么?老伙计。”
  “悟出了什么呀——悟出了一个道理:一个人当了官了,就等于身上带上了许多钥匙,那钥匙可以为百姓打开许多方便之门,那最后一把钥匙打开的才是为自己准备的方便之门,如果那钥匙首先打开的是为自己准备的方便之门,那么也就打开的是通向地狱的大门。”
  “还挺有感触的。”
  “你到安宁的,其实有点舍本求末。”
  “你这话一说,我只好又回到吃奶的时代去了,活该什么都不知道。”
  “程家卿有个弟弟叫程家驹,你知道吗?”
  雷环山摇了摇头。
  “原来是老干部邬书记的秘书。”
  “是他。”
  “还有,程家卿与双十谋杀案不无关系。”
  “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今天我来就是要和你谈这个问题。”
  “你有证据?”
  “有待查找。不过,快了。”
  “看我的吧。”
  “你又走在前头了,老伙计。”
  随后,钱向锋将由省纪委书记转来的原安宁县委书记黄海的检举材料和控告信交给了雷环山。检举材料与控告信中历数了程家卿的狂妄自大、私欲膨胀的卑劣行径,以种种事实揭露了程家卿有可能是车撞黄海本人的幕后指使,并对市委不听自己的劝说重用程家卿之流的行为表示了不满。雷环山看完之后,怫然作色,拍案而起。黄海在信中痛苦地写道:“我再也不能隐忍下去了。如果我继续袖手旁观,那么,我将愧对党,愧对组织,愧对人民,也愧对我自己的良心。如果我继续隐忍下去,那么,我也是在犯罪……”“这样的跳梁小丑是怎样一步步登上县委书记这个位置的?他靠的什么?”雷环山不禁发问。钱向锋没有回答,他一时无法回答。
  窗外的光线渐渐减弱,像一捆捆扎得紧紧的香在无限度地松散,最后散失成风。有什么能使它们再紧密起来?会的,会的。只要太阳继续升起。太阳必将升起来,是它来考验我们的意志、力量和信仰。只要太阳继续升起,光线就还会凝聚,给我们提供一个中心和一个中心所拥有的亮丽与眩晕。
  第六章 拘押程家卿
  又一个白昼;
  又一个黑夜。
  白昼如同上帝特制的一枚白棋,一个黑夜则是一枚黑棋,在时间的棋盘上,它们交错着。一枚又一枚白棋,一枚又一枚黑棋,可是上帝要这么多棋子干什么呢?难道还有人能下过上帝吗?也许上帝纯粹是为了好玩,拿捏着,自我消遣。只要觉得他俯瞩的人群中有谁不中意,或者太中意了,便将手中棋子摁压下来,就像我们独坐无聊时拾起棋子压向中弱体生娇的小虫子,也许它并没有得罪我们。生者也许不知道白昼的力量,死者却能感知到黑夜的力量,死者能够从自己的身上感到永远的黑夜的降临,在他阖上眼睛的一刹那。
  黑白、白,生、死,永远矛盾着,永远在较量着。而人的渺小,并不妨碍他们的较量。
  也许这次还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无疑,一场本质的较量开始了。
  这天一大早,雷环山回到安宁。雷环山的出现有些出人意料,左处长他们像一群孩子迎接他们的故事爷爷一样迎接着雷环山。雷环山见到创立,也是分外亲切。他们等待着雷环山的好消息,即使明知离案件侦破还有一段时日,但好消息也会给他们带来信心和温暖,如同苍穹的星辰,虽遥不可及高不可攀,但它的光芒和温暖会顺着我们的指尖一直溜向我们的心尖——只要我们的手指指向它。
  吃罢早餐,开了一个小会。雷环山指示:双管齐下。一是让左处长他们出击,去查找原县委书记黄海被撞的档案材料、病情记录、原来的调查情况;二是自己与王副局长、边处长等人原地待命,等接到上级指令进行下一步行动。
  会一散,左处长他们就像觅食的燕子飞出了门。留守的人觑见雷环山笑得很神秘,神秘只是他们的臆断和想像。雷环山的笑与他平时的笑并无二样。他总是有一个简直让人嫉妒的闯了祸反而哈哈大笑的顽童般的好心情。
  雷环山一直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苦守着。苦守着清脆而又沉着、平静而又躁动的电话铃声。
  是时候喽!
  雷环山不断地猜度着,预测着。
  但是钱向锋迟迟没来电话。
  腕上的手表滴滴嗒嗒响着,每一秒钟都是那么漫长。雷环山像全副精力都押在了这三根短长不一的指针上。他不断地低头看表。每低头一次耐心便失去一点。难道老钱出师不利?还是自己与老钱的建议没有得到省委领导的首肯?雷环山背着手踱起步来。当最重要的事情摆在面前时,没有谁会将它撂在一边去顾及其它的事情。而且在未解决之前人们总是为之心神不宁,好像有许多棘手的事集于一身。雷环山就处于这种困境中。
  还是打电话给老钱吧?但是老钱这个时期一定不在他的办公室里。他如果有一张古时候说客的嘴,那该多好。说不了他早就有一张说客的嘴,平时深藏不露,留到这一刻用。老钱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年纪与自己相仿。头发黑得像最北方的土壤,眉毛浓得像一片最南方的棕榈叶子,与年龄极不相仿,两眼炯炯有神,顾盼生辉,嘴角微微挑起,刚毅果断,只是走起路来亦步亦趋。仿佛就在雷环山的眼前。他对自己所承受的压力闭口不谈,却总是替别人着想。正大无私,可以概括他全部的品性。
  踌躇,踌躇着,临近中午,电话铃终于响了。雷环山条件反射般地跳了起来,像小时候扑向一只自己早已盯上梢的碧绿肤色的青蛙,向着目标扑去。
  “喂,老钱,是我。什么?省委通过了。那好啊!争论得很激烈,什么?像两国谈判一样。哎呀,总算通过了。下午还要通过省人大主任会的意见,好的,好。我就守在电话机旁不动。我不激动——监视居住,离我们的原计划可还有一段距离。我是想,如果只是监视居住,帮程家卿忙的人就有时间秘密活动,四下找关系啦,包庇啦,我们的行动必然会受掣肘,弄不好到手的锦鸡又要飞了,飞进丛林,再捉就困难了,就只好到梦里捉去了。什么,跑不了,老钱,你就这么自信?我看还是小心谨慎为妙。好好,姑且信你一回吧。对,程家卿是省人大代表,省人大有一位副主任去了羊江,能不能联络上?那就好。估计不会有问题,那好。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送我这么好的消息,到时候,我传捷报给你。你等着,我这边马上就着手按排。不会走漏风声的。放心好了。麻痹不了,麻痹不了,我这白头发不就白长了。什么?别倚老卖老,哈哈哈,好,再见。”
  老钱真行!应该承认,老钱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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