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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刻钟,半人高的巨大的甲虫背上爬满密密麻麻的同类,用粗长的节肢迈向沼泽深处,而茧中的蠕虫长出了翅膀,伸出锋利的口器割开茧壳,干硬的鳞翅上布满墨绿色的剧毒粉末,它们拍打着新生的翅膀,飞快地循着严宥之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茂密的丛林里交通不便,就连卫星电话都没有信号,严宥之带着人一路向更深的地方跑去,他不是没想过回头,但带着这么一群吃人的蛊虫回去,造成的后果简直是灾难性的,整个河洛派都扛不起这么大的事故。
罗盘已经坏了,他手指灵活地摆弄着蓍草,心里泪流成河,说好的逢凶化吉、得见贵人呢?都是骗人的!
“东,东南”
“转身,西南大吉!”
就这么一边占卜一边跑,不时用灵力震退靠近的飞虫,在特种兵的帮助下,他们这一行人居然奇迹般地一个都没有少。
谁也没注意,虫子的后面还追了一群鸟,一边新鲜地看着这群凡人在虫子的追赶下跑路,一边忍不住偷吃几口,替严宥之一行解决了不少追兵。
“差不多了吧族长。”终于忍不住了,几只画眉啾啾地朝下面叫,给看不给吃,太馋人了。
体型比其他鸟大一圈的孔雀和锦鸡一样不会飞,追在这群小鸟的后面跑一段,扑扇着翅膀滑翔一段,这会儿两只鸟正低头啄虫子啄得不亦乐乎。
比兔子都大的甲虫,这算是种新鲜美食,嗑起来口感好得很。
得了,就连族长都在偷吃。
唯一老老实实干活的只有角雕一只鸟,他按照圆秀的命令一直远远地坠在直升机上空,一直监视着直升机因为燃油耗尽落在地面这才在上空盘旋三圈,飞回去找圆秀。
另一边——
“元亨利贞,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严宥之跑得快断了气,终于卜出了一个大吉卦,激动得声音都颤了。
“快,快冲!往这边跑!”
周公一样的大人物,不会连成千上万只虫子都收拾不了吧?
特种兵们一直跟着他的指示行事,见状打空了弹匣中最后的子弹,加快了脚步跟在严宥之身后向前冲。
“看来这个世界的道术还是有点用处的。”圆秀远远地收到角雕传来的消息,无奈地从跏坐的状态起身:“再往前跑,撞到北辰可就不好收场了。”
浑厚的神念散开,分成无数细丝将新的命
令传入鸟妖们的识海。
圆秀道:“开饭!”
下一刻,比雨点还密集的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以及笃笃笃飞快啄虫子的声音,在他的的耳边响起。
“啊,真好吃。”鸟妖们心想:“果然饿一饿就连普通的虫子吃起来都更香了。”
真是一场美好的野外自助。
这场野外蛊虫自助餐吃得鸟妖们个个肚皮溜圆,满足无比,差点连飞都飞不起来。
最后还是任劳任怨的角雕背上背着几只刚出壳没多久的小小鸟,爪子里又抓着师妹率先飞了回去。
角雕临飞走前还俯冲下去啄了一口严宥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严宥之的神经刚受到虫子大军的挑战,正处在最脆弱的时候,看到角雕的大脸吓了一大跳。
“呔,什么怪物?!”
角雕还没发话,他爪子里的锦鸡先不干了——
一个灵力弱得像没有的小修士也敢骂他师兄?!师兄只有她能骂!
她虽然肚子撑得动不了,但嘴巴可没撑,开口就道:“你才是怪物!你全家都是丑八怪!”
严宥之:“”
他身后的特种兵对于眼前这一幕的接受度倒是比他这个修真者还要高,毕竟世界观已经碎裂重组过一次了。既然都能有长着人脸的虫子,那么为什么不能有会说人话的鸡?
兵哥们唯一有点不解的是,面前这只支棱着翅膀和严先生吵起来的锦鸡貌似是大脸鹰的猎物。猎物替猎手出头,可着实是少见。
果然,动(妖)物(怪)的世界我们不懂。
从严凌安的表情来看,仲奚觉得他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对呀。”顾临渊反正已经不要北辰魔尊的面子了,索性当着仲奚的面接着继续往下演。
只见病床前漂亮的小男孩思索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警惕地看着严凌安:“难道你要给我当后妈?”
严凌安:“”
仲奚:“”
门外偷听的黄莺妖:“”
魔尊这问题,超纲了。
“你死心吧!我爸爸是不会看上你的!”顾临渊把一个家庭稳定受到威胁的八岁儿童演的活灵活现。
为了全方位地打击人,他越演越high,还无师自通地用上了刚从水果台电视剧上学来的台词,声情并茂道:“像你这种没胸没屁股的外地男人,想要嫁进我们家?不就是看上了我家的钱吗?说吧,要多少钱你才愿意离开我爸爸!”
仲奚看得叹为观止,顾临渊这幼稚装的。
北辰魔尊在打击竞争对手的方式上,还真是不遗余力。三百多年的龙脸,说扔就扔。
他安坐一旁,不去参与。毕竟他只负责不要让顾临渊一时失手从肉体上灭了眼前这个凡人,引来天劫,至于要不要从精神层面上打击凡人的三观,这不关剑修的事。
事实上,能从上万人中被选中做卧底,严凌安的精神还是很坚强的。
他没被顾临渊的表现打倒,他只是神情飘忽地想:
没胸没屁股?
不对,我有胸肌的啊!警校练出来的!
不是,被带偏了。能问出这种问题,这孩子平常看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还有:
原来那个头上疑似染了点绿的,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顾临渊等了半天也没如预料中一般等来凡人的反击,他看了严凌安一眼,心里头既有点儿得意,也有点儿疑惑。
这凡人不会是被他吓傻了吧?怎么一点抗打击能力都没有呢。就这样的也想和他抢云修?
他咸吃萝卜淡操心地还替云修留意上潜在追求者的质量问题了。
其实魔君真的是想多了,现代世界是法治社会,不像他们修真界一样,看上谁了拳头够硬就可以抢回去洞房。再说同性恋至少在大多数国家还是个小众群体,不方便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更不方便拿到孩子面前说。
难道要让严凌安亲口对自己救命恩人的儿子说:“我不想给你当后妈,我想给你当后爸?”
光用想的就知道,孩子亲爸绝不会感到惊喜,不弄死他都算好涵养。
于是,单身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撞见真爱的严警官只能把满心的少男泡泡往心里憋,一边憋一边痛心疾首地拷问自己,为什么会对头一次遇见的已婚男性念念不忘?难道自己真的是个外表正直内心下。流隐藏多年深藏不露的深柜?
严宥之在画眉的引导下进门时,正对上一室迷之安静的气氛,以及一个三观俱裂、怀疑人生的堂弟。
“少爷。”画眉妖看到床前的顾临渊,吃了一惊,忙屈膝行礼。
严宥之他被画眉妖这一礼吓了一大跳。
第37章 明争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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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正在等着您。”
云修站在落地窗旁边,注视着花园里的景象。见严宥之过来,他转过身。
“有什么事吗?”
严宥之微垂下头:“您的身份已经办妥了,稍后我师父会过来与您详谈落户的事宜。”
“辛苦你了。”云修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映衬在明亮的晨光和葱茏的绿色中;这个笑容实在是太美了,钟灵毓秀般吸引了盘踞在窗台盆栽上一条小黑龙的目光。
顾临渊从龙血木上抬起头;亲昵地用头顶蹭了蹭云修的手腕。
这样说来
云修突然问:“我能自己选择落户的地点吗?”
顾临渊毕竟是条龙;还是东海出来的;在内陆地区如果连条大江大河都没有,想要游个泳都得大老远的自己飞过去,太憋屈了。
云修自认为是个好家长,看不得孩子受这种苦。
“怎么?”严宥之小心翼翼。
难道贵人对他们的安排不满?
“嗯,是这样。”云修有点不好意思;“之前忘了说,我家里还有条龙,最起码也要给他找个有水域的地方啊;不然以后怎么修行?”
龙属水;有辽阔浩渺的水域相助;修行自然会变得容易些。
云修觉得自己这种心态和要给孩子买学区房的华夏国家长颇有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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