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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眼花了?这几天太累了?不是吧,我才十九岁就眼花?……”少年的脸上满是惊恐与郁闷,却又不敢在这门口真的久留片刻,免得在被上司找由头抽一顿,只能讪讪地进了隔间,轻轻关上门。那木门一关上,整条甬道里立刻一片昏暗。
直到这时,一条白银色的魔影,才从甬道尽头的楼梯下面放扫帚的杂物间里,慢慢探出身子,他的身上,瞬间移动的的紫光还没有完全消散呢。
“好险!那小子恐怕是什么进化出夜视能力的新品种吧……”魔法师低低地叹息一声,这次再也不敢托大,硬拼着剧烈的元素代偿,也要在手里攥紧了黑暗梦魇,让暗黑色的无形光罩,彻底笼罩他周围的一片区域。
【三楼】
一条甬道,六个隔间。白银的魔法师栽在甬道中间,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
他的面前正走过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没有蒙面,俊朗粗犷的面容上满是精悍坚毅的神色,他们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相互打出一个确认安全的手势,他们2人4只眼睛里满是坚硬的忠诚于果敢,那是为了达成目标不惜牺牲一切的忠勇之辈才会有的眼神,他们行动敏捷,步伐矫健,雷厉风行地穿过甬道,穿过魔法师身旁两侧的空间,却完全没有对这个在昏暗光线下如此扎眼的人物有一丝防备。
他们看不见银尘。
他们的眼前,甬道依旧,隔间依旧,他们的耳朵里,回响着上司言辞凝重又诚恳的嘱托,他们感知到的一切,都太过正常,太过美好,他们2人身负国责家任,怀揣着足以影响帝国大军成败的军令和情报,他们必须将这些东西交给指定的人,否则帝国将蒙受屈辱,千万人将为此付出血的代价。他们此时已经忘却了自己不过是个高级一点的传令兵,不过是被高高在上的将军随意鞭打喝骂的“系着铃铛的狗”而已,他们在军中存在感稀薄,从来也不会分到半点军功,而一旦传讯错误,甚至仅仅是不及时,都将面临割耳挖鼻的酷刑,无论他们是穿越了地狱还是火狱才拼着命将情报送来。他们2人忘记了在这赫赫威名的北国军中受到的屈辱,残虐与不公正,他们此刻胸腔里只有无尽的壮志情怀。一切太美好,太美妙,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充满使命感与英雄荣誉的夜晚,却不知道他们这一走,可能再也不能见到自己的主官了。
太过美好的现实,往往就是最危险的幻境。银尘很清楚人在突然面临的顺境之中,常常会失去对危险的警觉,哪怕他们表现得多么小心翼翼。
这座小楼里到处都是甬道和隔间。甬道的宽度都是一样的,和楼梯一样宽,而隔间的数量,却一层比一层少。
3楼只剩下6个隔间了,这些用雕花的木板和漂亮的木楞窗户割开的区域,比1楼的隔间大得多了,当然里面批阅谍报下达命令的人也更加衣衫华贵。银尘对北国的这种军事处理机关感到深深的不解,他印象里的司令部,全部都是一群参谋围着一位将军,坐在沙盘前面开无尽的会议,要么讨论出歼灭敌国的方法,要么就让自己坐到犯了颈椎病为止。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不与人沟通的军务处理措施。他看得出来,那些隔间里的人,似乎都是大大小小的将领,他们一边看着一副小小的沙盘,一边看着谍报,没过几分钟,就写上一根字条,按上图章,然后打发给他们送来情报的人或者不知按动什么机关,招来黑衣人将字条传递出去,那些字条,以魔法师的精神力是没法直接看到的,因为魔法师的精神力只能感知【立体物件】和【能量】,平面上的花纹,字迹,甚至一根线上不同的颜色,都分辨不出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九章 最血腥的可能()
银尘的精神力梯次扫过6个隔间,精神力反馈过来的视野中,没有颜色,一切都是灰色的,看起来就像全色盲眼中的世界——不,比那更加灰暗,精神力反馈的360度视野中,不仅没有颜色,甚至连花纹都没有,一切都只有灰暗的形体,一块一快,一条,只有衣服上的刺绣,而且是凸出来的绣花,才呈现出不同灰阶的复杂图样,也成为银尘判断目标的一个标准,而另一个标准,就是那灰暗的隔间里面的灰暗的人身上,不时亮起的绿色灵光,那是贵妃的元素波动,风元素的波动,灵光强弱意味着的修为境界的深浅,银尘再次扫描了一下这6个人,最终确定了目标。
“就它了。”银尘朝甬道最里面走去,在最里面右手的那个隔间之中,坐着一位留着长长胡须的老头子,这个人衣服上的纹路最繁复。
“黑暗梦魇。”银尘隔着薄薄的木板门,释放出他的魔法。黑色的圆球从手中升起,然后变成了黑暗迷雾一样的黑气,从门缝里钻过去,紧接着就消散于无形,变成一个无形物质的直径一米的大罩子将那个老头笼罩进去。
那老头毫无察觉,他身上的贵妃也没有任何反应——黑暗梦魇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的意味,只是让他身陷环境而已。
那幻境无关乎视觉,无关乎听觉,只对身体本身的感觉进行了修改,比如或,尿急了。
那老者滕地一下子站起来,步履矫健地从一方书案前起身,一脸焦急地奔向木门,他打开门,就在那一瞬间,原本站在他面前的银尘瞬间消失了。
老者没有感觉到不妥,被梦境笼罩着的他根本看不到银尘的存在,他走出门去,然后反手关门,甚至取出大铜锁将银尘反锁在隔间之中,自己一个人奔向茅房。他已经彻底忘了,或者说没有办法看到那安安静静地躺在房间角落里的夜壶了。
银尘站在被反锁的隔间里,轻轻抽了抽鼻子,他吧鼻孔里灌满了香气,那是书案上放着的香炉发出的。
房间另一面的墙壁上,开着大大的窗户,砖石结构的暗红色墙壁显出坚实冷硬的轮廓,如同战争掩体。窗户紧闭着,博博的窗户纸外面,点亮着一盏人皮灯笼,发出惨白又幽怨的光芒。隔间里靠墙的烛台上,点燃着八只蜡烛,隔间最中间的条案上,点燃着一盏精巧的小油灯。
银尘微微捏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他能够做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没有那位烽火连城的侍卫的身影,甚至没有见到他那一间小小的厢房。他唯一找到的就是这个衣饰比聂挽留和烽火连城都要华丽的,装束和建州奴儿完全不同的北国老头,那个老头子光溜溜的脑袋上,绝对没有2根金钱鼠尾辫子的。
老人的身份银尘还无从得知,他没有看到老人身上的令牌,甚至那个老头身上有没有令牌他都不知道,他不是那种喜欢用精神力透视别人衣服的“偷窥系魔法师”。他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别的值得注意的东西,便直扑隔间的最中心,他不知道自己的梦魇能骗过老者多久。
隔间正中间,就是一条低矮的长方形条案,还有一个用于跪坐或者盘腿坐的蒲团。低矮的长案上,一座八角香炉,泥塑的,没什么价值,一盏小小油灯,造型平淡无奇,真正重要的散落着十几份封装好了的军用谍报,白银的魔法师快步走上去,也不管会不会被人发现,就一一拆开来,只用眼神一扫就将所有内容尽收眼底。
“果然,神海派的家伙们就是靠不住,早就混进了内鬼,都不知道。”银尘冷笑一声,扔下一分谍报,接着翻开另外一份。
“好吧,江湖盟已经输了,也就是说,尹雪梨他们没有一个人逃脱了北军的抓捕,要劫牢么?没必要,魔法师从来不会正面进攻一座监狱,除非这座监狱自带反传送领域……”银尘扔下另外一份谍报,快速拿起第三份。他知道自己时间紧迫,因为那位穿着大将衣袍的老者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一份份谍报被他迅速翻阅完毕,直到最后一份。魔法师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现在看到的谍报全都是抓获俘虏数量的统计报告,这些报告中全都是“擒获XXX人,斩杀XXX人,负伤X人,战殁X人,俘虏中XXX男人,XXX女人,XXX身体强壮,可堪奴役,XXX相貌出众,献给大人候选,XXX自称有手艺在身,可以降为铁户,铜户,猎户,纺织户”等等,最后都附上一句“此番人等已经分别押送至XXXXXXX地方暂禁,尚未细审,敬候发落。”云云,每一条谍报上都有不下于三四处看押的地方,十几份谍报加起来,居然有30多处看押地点,加上那些可能已经批示了分发下去的,只怕这几百人的江湖盟众,就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