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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陀罗的人囚禁了他,却依然没法征服他,因此龟儿多山每次来见他的时候,必然前呼后拥,带着大队的随从,那些随从不是来保卫教主的,而是给教主增加气势的。
因此,帝王很清楚来的人一定不是因陀罗的人,而纳诺家族的人更不可能来这里,因为只有因陀罗的人知道他还活着。
皇帝站在笼子中间,静静看着两个人就这么走进来。那堂而皇之的姿态让皇帝都替因陀罗的教众们愤怒一秒。皇帝当然知道这里是神殿的地宫,绝对的禁地,而这两个明显没有入教的家伙就这么散步也似地走进来,也太不把因陀罗放在眼里了吧?
皇帝虽然比较恨因陀罗,却还没有愚蠢到轻视它的地步,这个教派的力量可怕着呢。
来人是一黑一白两个人,黑色的兜帽者走在前面,银白色的兜帽者走在后面。皇帝看得出来,前面的人步伐虽然沉稳,但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这说明他只是装出来的镇定,其实依然高度戒备,而后面那人,那是真将这种一般教众都不知道其存在的秘密境地当公园了,这散漫的步子是几个意思?
两人很快走到了笼子跟前,前面的人正打算摘下兜帽,后面那人似乎很不满地晃动了一下肩膀,忽然就伸出手来。
他出手的动作那么快,可一点而寒冰气息都没有带动起来。这世界上的任何拳斗士,出手迅速的同时寒气随行,地面和周围的一切固体液体上立刻凝结出一层冰霜,绝无例外,可这个人出手的瞬间并没有任何冰气相随,连一点点冻结的意蕴都没有,就像普通人伸出手一样,可他的速度明明比普通人快太多了——
火光毫无预兆地亮起,然后又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熄灭了。帝王面前的四条铜柱,化为了通红的铜水朝着前面那人的脚边流去,那人被后面的银袍兜帽者拉着退后了一步,躲开了通红的铜汁,然后黑袍兜帽者摘下兜帽,准备三跪九叩——
“血魔!免礼!那位壮士也——”哈兰玄奇,或者叫李玄启,也就是真正的北武帝,小心翼翼跨过地上流淌着的铜汁,来到了他们面前,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深沉又冷峻,却也在威严之中渗透着一点点宽仁的意蕴。他是一位温暖的帝皇,哪怕身处这黑暗又寒冷的囚室。
“我是不会像你行礼的。”银色兜帽者打断了他的话,那人的声音如此年轻,让北武帝哈兰玄奇十分惊讶:“壮士可真是——”他摇摇头,自嘲道:“老啦,这天下果然英雄出少年——血魔,还不快介绍一下?”
“皇上。”纳兰血魔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他就是天下锻器共主,银尘大师!”
“银尘?!久仰久仰!”北武帝露出兴奋的笑容,而银袍人的反应依旧冷淡:“你应该知道张家的事情……”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银尘大师,张家虽然不至于死有余辜,但也罪有应得,您也应该站在国家朝堂的立场上想一想,利用自己的人脉四处打探情报,然后两方得利,这样的人——”
“但是我并不觉得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银尘的冷漠半真半假,睿智的法神心里很清楚,张雅婷的命是每个封建时代下女孩的命,除非将整个封建社会终结,否则,她们的命运没有人可以改变,就算北武帝不灭张家,难道灵皇那样有雄心壮志的帝王还不会派几个粘杆处的高手来刺杀?那赵宇,很可能额就是来踩点的!
他如此语气是在试探北武帝,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如同传说中的那般。
“十岁女孩确实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但正因为没关,她才必须死!因为她不会知道真相,也不能理解朕这样做的个中缘由,她当时十岁,但总有一天会长大,失去所有亲人的她会复仇,用各种方法复仇,她的复仇,朕不怕,可是朕不能在没将北国建好之前死去,更不能容忍她去找聂挽留复仇!所以,任何一个帝王,对于这种必须除掉的家族势力,都只能连坐灭族,夷三族者,如朕,有之,夷九族者有之,甚至南国仁皇,还有夷十族的先例!”
“凌家?”
“不错,就是凌家!没有当时的六扇门,凌家公子不会活着来到潘洋。”北武帝的语气暗淡下来:“姐姐她……太狠心了,当时不知道,再她莫名其妙重病死去的那晚,朕才知道,她早已被建州奴儿们控制住,建州奴儿的所图虽然一定很大,但,朕就是想不明白他们究竟图个什么!就算要篡位,那也好歹对百姓好点,有了人心,篡位夺权不是更简单么?”
“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现在我要问你些别的,当然,张家的事情就只能如此,毕竟就算我亲手杀了你,张雅婷也不会再醒过来,多说一个字了。”
“你还真是用情很深啊!和当年的凌月又有什么区别?”北武帝轻声感叹道:“用情深者,其行也忽,其善也广,其堕也狂,其恶也凶,为国之用者,天下名臣,与国敌者,千古流毒……朕见情而不能深入,故不懂你们这类人的心态,但朕至少知道,你们其实都是善良之辈……奈何天意弄人啊!”
“张雅婷对我的意义,和别人不同,不是爱情或者亲情,这其中的缘由你是不可能理解的。”银尘低声道。
“好吧。朕不理解。”北武帝虽然心里有点不屑,觉得这个男孩太执着于儿女情长,没有做大事的胸襟,但此时他能不计前嫌地跑来救自己,这就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男孩子能做到的极限了吧?因此他很明智地没有揭破,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朕只理解排兵布阵,文武制衡,宏图大业……现在还理解了殉道成仁。”
他最后说出的四个字让纳兰血魔颤抖了一下。
“但如果你不理解我接下来的问题,那你没救了,就是见到了聂挽留也一样没救。”银尘决定速战速决:“你觉得自己对国家的重要性有多少?”
这个问题真的很不客气了,至少纳兰血魔的脸色阴沉下来,不过他现在连自己的命都在银尘手里,在这个时候也没法发作,只能在一旁默不作声。
这个问题在热河国家,都不会有人敢于直接问皇帝的,哪怕是过气的皇帝也不行。因为这是质疑皇帝登基合法性的问题,也就是说银尘似乎是想问问北武帝是否阴谋篡政,虽然北文帝在这方面并没有任何可以攻击的点,但问题本身就是株连百族的大逆不道。
就连北武帝自己也脸色微变。
“可能我表达的不清楚吧,我的意思是,千年以来,出过许多帝王,你认为这些帝王有用吗?人类是不是非得有个帝王才能生存下去?”
“疯子!国无纲常,如何使得!”纳兰血魔真的忍受不下去,银尘进一步的解释,,直接将大逆不道变成了异端学说……
但李玄启的脸色立刻缓了过来:“听说欧兰实行议会制,壮士举得如此制度比起中原如何?”
“别听他的皇上!”纳兰血魔立刻反驳道:“他们所谓议会,内阁,实际上就是大朝会,文武百官,只不过叫法不同而已!那些蛮夷标榜什么人权,最后公国里面的大公,不过无冕之王而已,议会吵得不可开交之时,还不是大公一言裁决,而议会之中大多数时候都在吵架!”
“呀?”银尘微微惊讶了一下:“想不到你还知道得挺多。”
“那是自然,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朝就算不吸取经验,吸取教训总是可以的吧?”纳兰血魔微微骄傲起来,说起来这个男孩子骄傲的表情还真是罕见。
“那你对议会制比较推崇?”
“那你觉得皇帝是必要的吗?”
“当然,这是法度纲常之基础,更是全民心气之所在。国破家亡之前,最先的预兆就是朝堂文武百官人心涣散,各怀鬼胎,不肯合成一力,之后这种不信任与失望扩散全国,百姓纷纷揭竿而起……我朝两百年前曾有一场极大规模的动乱,天灾人祸之下全国饥民暴起,人数三百万众,然而那时,君臣戮力,将士用命,历时三年平定祸乱,虽然说从此之后国力不复当年,但还有长达四十年的小中兴,之后随着皇祖驾崩才走向衰落。由此可见,只要为君者不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