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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眼中还是晶莹点点的,这下子宋高升就脸上挂不住了,不会是刚才发生的事情传的这么快,都传了几条街了。
怎么着不能再自家媳妇儿面前丢脸,宋高升强行板着脸,让自己看上去很严肃得说道:
“能有啥事儿,就是胃不好而已,丢了人,我还是受得住的”
“你别逞强了,这明明就是脑子出了问题,什么胃不好啊,我不会嫌弃你的,当年那么不容易都过来了,放心吧,我们去看郎中,会治好的”
许石薇脸色忧郁,哽咽着。
宋高升听着一下子头大了。
“怎么就脑子不好了,你这说的是啥跟啥,我只不过是摔了一跤,吐了些东西,这就是脑子不好了?
你是不是整天在家把脑子闷坏了,不是和你说了多和邻居一起说说话宽宽心的吗,莫不是你还想着三年前的事?”
许石薇听着这般话,皱着眉头,问道:
“你刚才不是在狗屎上滚来滚去?”
宋高升听到这句话瞬间脑袋一嗡,狗屎?连忙问道:
“什么狗屎,谁给你说的”
“我出门买食材的当儿,听到路上有人在谈论你,便放缓脚步听了听,
听到他们说你在清平街那边在地上一坨狗屎上不停地翻滚,弄的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还发疯一样朝着人大吼,还想把屎弄到人家小姑娘身上,
本来我听到是不信的,只当他们是说你坏话,
可是我回到家后,那小姑娘家里人找上门来说是你欺负人家,弄的人家身上都是屎,要来讨个理,这下由不得我不信了,
我好说歹说,赔了他们些钱财,才肯罢休。”
许石薇把自己听到的见到的全部说了出来。
宋高升听到这些,脸色变得铁青,这些个混蛋,把我说成是在狗屎上翻滚,还弄的人家小姑娘一身,真是一张张好嘴啊。
说是这民间巷弄里是最不适合讲故事,又是最适合讲故事的了。
看这,宋高升从事发到回家不过隔了两个时辰,这档子事儿便传了几条街过来了,还把这事儿给完全弄变味儿了,从这肚子里的味儿变成那狗屎的味儿。
最不适合讲故事,是你根本不知道你的故事在别人耳中是不是你的故事,最适合讲故事,是你所发生的会传的很快,还很有可能更加精彩。
宋高升住在在这样的巷弄里,自然明白这个理,
心想,这下子完了,明天一大早,事情便会是他宋高升在狗屎上滚来滚去,更甚者可能会变成他宋高升有吃狗屎的特殊癖好。
一想到这,宋高升恨不得那个斗笠仙人拔出佩刀一刀砍死自己。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精气神儿一下子消失不见了,耷拉着脑袋,什么都不想解释了,反正在呕吐物上翻滚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了,费尽力气奄奄的说了声
“给我烧好水,我要洗一洗”
说完便颤抖着走进屋,许石薇看着这一幕不禁心疼了起来,看来三年前的事给了他不小的打击,如今都有些精神失常了,
于是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一定要更努力,给那扇门里的人看看。
宋高升洗过身子后,换了身干净衣裳,继续丧气地去往衙门。
没有见着大人,而是书史先生,他把上午去劝导搬迁的事情说了说,对方只是哦了声,说这件事情不用他管了,便让他离开,还带着同情的神色说让他好好休息,抽个时间去看看郎中。
这宋高升不用想都知道书史先生在说什么,脸色更是难看的走了,他没有想为什么大人一再嘱咐他要办好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他也不想想。
他现在心里是真的有点累了。
一天都是发生了些什么啊,他现在只想好好睡觉。
回到家中,倒头便睡,看在许石薇眼里既是心疼又是无可奈何。
她现在还记得当初这宋高升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自打娶了自己后更是十分努力,在衙门做事也是一丝不苟,十分受到其他官差的尊重,可偏偏升官发财是不温不火。
许石薇自然想的通这些关节,定当是自家爹爹从中使的绊子。
这些人也是从不肯给自家相公好脸色看,当初若不是拼着断绝关系,又怎么能够和他一起过日子。
本想就算他只是个小小的官差,若是能简简单单,平平安安也是极为美好。
可她知道这件事对他一直是个心坎,他想做出一番成绩来,让自己家里面的人承认他,自己也好不跟着受苦。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非常努力,本来自己相公也是一个很坦然大方的人,在这小镇上口碑很是不错,和许多人关系都挺好。
可自打三年前自己怀胎十月生下一对龙凤胎,本是一件十分喜庆的事,可没想到偏偏自己家里面的人要把孩子给夺走了。
自己两人当然是据力反抗,可自己那爹爹硬是狠心,语言也是极为刻薄,
说凭你宋高升的本事,到时候教出来的孩子又是和你一般的没出息的人,你自己受苦,让我那傻女儿受苦就算了,莫非你还要让我两个外孙受苦不成。
宋高升听到这般话语,便放弃了反抗,自打这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消沉起来。
虽然他平时还是表现的极为正常,还常常开解自己,但自己和他生活这么些年,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情。就这今天发生的事,看来他是真的很累了。
许石薇出门买了些安神的药材,和着熬的鸡汤,乘了一碗放在床头,用盖子盖住,便又开始去为自己两个孩子做衣服,想想这时候应该三岁了,可还从来没有见过一面。
每次做的衣服送过去也是不知道有没有给他们穿,有没有说是娘亲给做的,想着这些,便又止不住,泪流满面。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第13章 月黑风不高()
黄昏,雨停了,湿湿的空气,在这个当儿是最为芬芳的,这里边儿有着柳树的芽儿香,有着泥土的清香,还有便是傍晚的饭菜香。
有的人家房上还在冒着青烟,有的人家一家大小已经围坐在饭桌上,桌上或是丰盛可口,或是清淡但同样可口。
饭桌上总少不了孩子的顽皮,也总少不了爹娘的训斥,便是寻常的模样,小镇一般寻常的模样,家家户户总是有个对明天的好期盼,想着明天是会更美好。
至于是不是真的明天的太阳更要耀眼一些,是留给明天的,傍晚的饭桌上,心满意足便是最大的心满意足。
大多数人家都是吃过晚饭,待休歇好过后便要上床睡觉,小镇没有什么夜间的娱乐,睡觉便是最好的选择。
有的家里边儿便不是这样的,比如今夜的宋高升。
比如刚从城里边儿回来的镇守大人。
比如此刻躺在一件酒楼屋脊上的青衣女子。
比如站在镇前瓦桥上的斗笠男子。
比如已经做好最后准备,只等午时的周老头儿、暂时改名为周夜的少年和周弱的少女。
二月二,还算是早春。
白天又刚下过雨,天上的乌云可能还没有散去,见不到星星月亮,小镇除了灯还亮着的人家周围,几乎见不到一点儿亮光,四下漆黑一片,月倒是黑,只是今晚的风并不高。
镇守大人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一脸愁苦,此时旁边儿没有那位书吏。
张正守早上马不停蹄的赶往城里边儿,找到那些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在仕途的友人,打听这城主府里边儿最新的动向,却尽都是被打哈哈糊弄过去。
张正守很是无奈,从他们这儿是问不出个什么名堂唐来了,他也明白,有些东西,有些话最好还是藏在自己肚子里好。
这些人也并不是帽子戴的多稳当的人,多一事少一事,不说他们知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是不敢轻易的说出去,走这条路的人,最应该明白什么能听,什么能说,什么能做。
不过,张正守不知道个一些东西,心里始终是放心不下,便想着这临安城城主向来通达明理,打算斗着胆子去问一问这位大人。
虽说可能他会随便给个理由把自己糊弄过去,可问一问终归是有些希望,于是他便去府上拜见这位大人去了。
倒是没想到,城主直接便见了他,但见着他便不等他发问便直接说了一句:张正守,这小镇是太小了吗?
张正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当儿做的太过逾越了,若是自己便照着旨意做,哪会有这么多复杂的事情,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