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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一声唳啸,那妖兽背后九条尾巴的虚影逐渐凝结成一条,而那条尾巴也焕发出极其耀眼的白光,在炫目的白色中,更逸散出一轮又一轮银色的光环,依次套在了钟离晴身上,像是要将她层层包裹圈覆起来一般。
很快,那妖兽的尾巴不见了,而钟离晴也被银白交汇的光茧所包围。
那妖兽失去尾巴之后,萎顿地落在了地上,又变回原来白衣白发的姑娘,只是气息虚弱,仿佛受了极重的伤势;方才那股子教姜令娆都心悸的威势一去不复返,此时的气机竟如最普通的凡类无异。
“绯儿,带她走吧,”心痛之色一闪而过,那魂影终究止住了冲过去的念头,抬首看了一眼光门未尽处,敛眸轻声道,“好好照顾她。”
“沐大人,阿霁她”那光门中另一个青稚娇嫩的女声颤抖着问道。
“她会没事的。”魂影柔声承诺道。
“如此,绯儿就放心了沐大人,请多保重,等阿白好些了,绯儿就带她来找你们!”听她这么说,那道女声立即欢快起来,不谙世事地笑道。
魂影微笑着点点头,却在心中叹气:傻孩子,回来做什么呢?不要再回来了
姜令娆昏迷前最后看见的一幕,便是那魂影微笑地望着被一缕红线勾进光门的白发姑娘,眸光温柔而哀婉虽是笑着的,却比哭着还教人心疼。
光门消失了,姜令娆也失去了意识。
那魂影眷恋地看了看光茧中的钟离晴,而后转过身,对上朝她慢慢走来的君墨辞,轻柔一笑:“好久不见了。”
在与蔺云兮的对峙中,骤闻钟离晴的死讯,君墨辞竟陷入了心魔之中,当她好不容易摆脱心魔之后,情势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
“你是谁?”君墨辞蹙眉望着这个与她一模一样的魂影意识像是被一劈为二,一半叫嚣着立时毁灭这道魂影,另一半却呐喊着不要动手。
握紧了手中的念空剑,在刺出与否间迟疑了。
“犹豫了么?看来也不是全然忘记了呐”那魂影低声呢喃着,抬手指向君墨辞,后者也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堪堪相触的一刹那,无数光点渗入君墨辞的识海之中,而那魂影的光晕却愈发黯淡了几重,宛如下一刻就会消散。
无边的静默之中,唯有柔和的光晕浮掠过周身,宛若低语倾诉着的精灵。
“所以你是我的,记忆么?”待光点如数涌进识海之中,君墨辞的神色几经变幻,终究平静下来,目光不自觉地转向裹在光茧中的钟离晴,染上了几分哀色,问话的对象却是那魂影。
“不,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为一体,不仅仅是记忆。”那魂影的声音越来越轻,随着她的身形一点点模糊起来。
“可为什么偏偏是我忘了一切?忘了你,忘了自己,也忘了晴。”君墨辞漠然地望着逐渐淡去的魂影,垂在一侧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却又无力松了开来。
那魂影柔声笑道:“或许是因为你所背负的,要远甚于我吧虽然知道她一定会再次消去你的记忆,控制你的意志,但还是要告诉你你与我皆为三魂其一,我是地魂,你是天魂,还有一缕人魂则留在了异界。
晴在异界伤重濒死,人魂耗尽心力将她送了过来,为了躲避追捕,不被察觉,我将晴投身进姜令娴腹中,又附身她的识海,养精蓄锐。直至感觉到你的存在,才苏醒了过来。
当年的卦象,是我诱导姜令娴所占,为的就是让晴离得远些,不再与我们相遇可惜,还是未能阻止。
看着她一世又一世的痛苦沉沦,我如何舍得?可是却由不得我。
我比这世间所有人都爱她,可终究教她最痛的,不是旁人,也正是我。”
“你是说,我的记忆会被消除?这世上还有谁能摆布于我?”骤然接受了庞杂的记忆,君墨辞只觉得头疼欲裂,勉力克制着拔剑的冲动,沉声说道。
魂影扫了一眼蔺云兮的方向,摇了摇头:“她是天道意志的体现,只是一缕意念,可你真正的敌人,却是超乎想象的存在。”
“那岂不是无能为力,只有听之任之,坐以待毙么?”君墨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蔺云兮,冷声问道。
“你不会死,也许是被再次封印记忆吧只是,封印并不意味着消失,终有一天,你会记起的这一次,莫要再伤她了。”语声渐消渐止,而君墨辞指尖相触的另一边,终于化于空无。
不,有什么留下来了,作为那魂影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君墨辞慢慢翻开手,一点冰凉静静躺在掌心那是一滴清泪。
仿佛是那魂影所留可是魂影是无法落泪的。
真正落泪的,是她才对。
收回掌心,紧紧攥住那一滴泪,执剑走到伤重昏迷的蔺云兮身边,将剑锋用力刺进了她的心口血花弥散,蔺云兮的身子却陡然间化作无边的墨色漩涡,将她的剑锋连同她整个人都一并淹没吞噬。
识海轰鸣陷落的一瞬间,君墨辞看了一眼仿若受到感应一般华光大作的银白光茧,淡漠无波的神色终于有了不同,显露出罕见的温柔暖色来。
第187章 姜族少主()
破旧的小花园里;数十个孩子三五成群地围聚在一起嬉戏;也有三两结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欢声笑语,天真烂漫,唯一格格不入的只有独自蹲在角落的女童。
她的身量极为娇小;在这群孩子中显得颇为瘦弱;面色带着营养不良的苍白,脑后胡乱绑作马尾的发丝也是枯黄分叉;暗淡无光。
离得近了;就见这女童的眉眼生得尤为精致;像是做工讲究的人偶,一笔一划俱是细心勾勒;只是美则美矣;神色寡淡麻木,终究缺了几分活泼生气;被裹在朴旧又不合身的衣服中;华光不再;便不那么引人注意了。
但若是与她对视;就无法不被她的眸子吸引那双掩在纤长眼睫下的黑眸宛如最剔透无暇的黑曜石,沉淀了整片天幕中的星斗;盯着久了,像是能把人的魂都摄走似的。
“你们看呀,晴空那家伙又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了!”周遭围拢的孩子们窃窃私语地谈论起来,对象总是那些不合群的异类。
“我就说;除了那个病秧子,还有谁会跟她一起玩啊!”都说人言可畏,而有时候,无知稚童的刻薄恶毒更远甚懂得以冠冕堂皇修饰的成年人,哪怕那种不负责任的揣测都是如出一辙地不啻抱以最大恶意。
“可是,院长妈妈很喜欢她”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最讨厌她了,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我也讨厌她!冷冰冰的,老是不搭理人”
“那、那么我也我也讨厌她”人云亦云,盲从跟风,孩子的敌意总是莫名其妙,毫无根据,而孤儿院这样的地方,更是早早地教孩子们被身不由己的阴翳遮蔽了纯真。
那个被孩子们孤立敌视的女童并非没有听见那些伤人的话,然而她只是装作蛮不在乎的样子,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沾到些许灰尘的裤腿,慢慢走向更为远离闲言碎语的角落里。
仿佛听不见,看不到,就可以当作不存在一般。
那个女童是谁?为什么她觉得如此熟悉?
心中油然而生的孤寂是怎么回事?
她想冲到那些孩子面前阻止那些谩骂攻讦,想追上那女童将她搂进怀里温言安慰然而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眼睁睁看着画面被蒙上一层灰霾,逐渐淡去。
“晴空,真的要报考医学院吗?你知道的,院里是负担不起那么高额的学费的”其貌不扬的老妪一脸慈和地拉着青稚又隐现标致容色的少女,耐心地劝着,紧蹙的眉头里藏着心疼与为难。
“院长妈妈不必担心,只要取得y大的特等奖学金就行了。”少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巧笑倩兮的弧度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倔强。
“晴空不是最喜欢设计了么?怎么会想到去读医?莫非是为了我么?”躺在白色病床上输液上的年轻女子苦笑着问道眉目如画,气质清卓,纵是一身病服也压不住隽雅端丽的风姿。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更为年轻的少女替她掖了掖被角,盖上她冰凉的手背,轻笑着摇了摇头,“当然是因为医生受人尊敬,而且挣的钱多啊”
只有足够多的钱,才能供得起庞大的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