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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以龙飞的修为,上官穹前辈的“天剑”能给予龙飞的,仅仅是“震撼”,便像普通人看到山崩地裂、千丈飞瀑、浩渺无边的海洋时那种对大自然的敬畏和震撼,想从其中汲取什么刀招剑招,基本是痴人说梦。
面对古道西,龙飞心中一直有种隐隐的似明非明的意念、想法在耸动,似乎眼看就要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处于绝对的劣势之时,这意念却更加明确。
武之一道,本就是精气神的合体,体现在招、势、地之上,现在的自己,空有不下江湖一流好手的精气神,却无相配的招、势,因为经验不足,招式不精,两人交手就更别想拿到地利,难怪遇上古道西这种江湖老手便屡屡吃瘪,次次交手都落在下风。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以前水过沙滩般的一句话,忽然有了明悟。
招式不精、气势不足,无外乎修为不足,修养不够,自己的武道不仅比不上牛鼻子师父,比不上胡幻玉老人,比不上上官穹,甚至在总体而言比不上马贼头、阴尸三怪,无外乎差了一个招式武功的心法,镜藏功学自无极子,无疑是一等一的道家奇技,却差在没经过真正的浴血沙场,千百次的实际磨练,便少了真正适合自己、贴合自己需求的功效。
若能如师父、胡幻玉、上官穹般找到自己武学的根,武道的意象,统一自己的精气神、招势地,何事不可为?
师父武道的意象是风、胡幻玉老人武学的意象是火,上官穹前辈剑法的意象为水,而眼前古道西剑法的意象无疑便是“蛇”,自己为何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意象、风格?
一念及此,脑中诸般明悟瞬间划过,最后脑海中只剩下无定击曾经展示给自己的那片无垠的星空。
七幻气发,龙飞身体丈许方圆忽然冰寒彻骨。
古道西蛇剑摆动,剑身上丝丝蛇形的真气一点点钻入七幻气的气场。
龙飞嘴角忽然扬起一丝笑意。
七幻气停,屠龙气发。
热寒交替,正好是屠龙气的热中和七幻气的寒的那一瞬间。
古道西忽然感觉眼前对手的身边变成了一片虚无,身不由己身体往前一倾,硬生生提气把身体顿住才没有失足抢出去几步。
一愣的瞬间,龙飞左手一道光华,无定击刀身洒落一天的繁星般奔自己右肋而来。
古道西爆退,手中蛇剑弯曲震荡在自己身前织成一团剑幕。
仅退出去两步,后背就像撞上一团柔韧厚实的棉墙,等反应过来是龙飞以寒热相激又相合的真气场营造出的真气圈时,无定击已经变成一条光带划空而至。
蛇剑织成的剑幕和真气层在年轻对手暴烈入火的真气前烟消云散,脑门前甚至感到了对手刀锋上那丝火热。
即使处于死亡边缘,古道西心中却有一种至静至极,甘愿引颈就戮的满足感。
刀光倏止。
刀刃上的烈风却在古道西的双眉间留下一道红线。
无定击归鞘。
古道西睁开双眼,看看龙飞:
“为何手下留情?”
龙飞笑笑:
“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至于生死相拼吧?”
古道西摇头:
“若是本人第一次就全力出手,现在龙少侠就是想留手也留不了了吧?”
龙飞摆摆手:
“反正你上次不也是没杀成嘛,没杀成就不算有仇。”
古道西蛇剑归鞘:
“龙少侠手下留情,我也不能厚颜再起争端,不过以龙少侠这种宅心仁厚,以后对上鹰羽楼还要多加谨慎。”
龙飞抱拳:
“前辈不也手下留情了么,而且还不是一次,第一次没杀我,第二次没伤幽月,这点人情我最起码得还吧?”
古道西苦笑一下:
“龙少侠说得我脸上发烧。”
龙飞笑笑:
“不知如何,小可总感觉前辈不像坏人,这刀确实是递不过去。”
古道西点头,抱拳:
“龙少侠今日手下留情,这个人情我是记下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还回去的。”
龙飞眨眨眼:
“不敢,不敢,前辈不必放在心上。你说我手下留情,怎不知道我是否力有未逮呢?”
古道西仰天长笑:
“好。不骄不躁,以龙少侠的年龄,能有这种修为和气度,我古道西输得心服口服!”
犹豫一下后又道:
“龙少侠毕竟上了鹰羽榜,这事儿可以说后患无穷,我只能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少侠以后行走江湖还是要多几分谨慎,我们就不打扰了,后会有期。”
说完后退,迎上正走过来的另两个黑衣人,三人转眼间就消失在眼前的密林中。
皇太工等人立刻一拥而上,林启等人身上有现成的刀伤药、绷带,行走江湖这些东西自然是少不了,帮龙飞脱下外袍,给肋上的伤口上药包扎,伤口不小,将近三寸长,但是不深,上了药休息了半个时辰基本就没什么妨碍了。
龙飞看看外袍,皱皱眉,这可是未婚妻安易送的,自己的丈母娘亲手做的,虽然留了个口子,也沾上了不少血污,但还真舍不得就这么扔掉,把外袍交给方步,去前面的溪流里洗了洗,挂在皇太工等人的帐篷上先晒着。
第78章 鹰羽血榜()
忙完,皇太工颠颠地跑到龙飞身边,刚想坐下,旁边白影一闪,趴下了一只幽月,幽月抬眼瞥了皇太工一眼,下巴往龙飞膝盖上一放,眯着眼装睡去了。
皇太工摸摸鼻子,转到另一边坐下,面向龙飞,一脸的激动:
“龙大哥你知道你刚打败的那是谁么?”
龙飞一抬头,看看皇太工:
“他不是报名了么?不是蛇剑郎君古道西么?”
皇太工拍了自己腮帮子一巴掌:
“你看我这嘴!我是说龙大哥你知道这个蛇剑郎君是什么人吗?”
龙飞摇头。
皇太工兴奋道:
“这个蛇剑郎君行走江湖至少二十年了,为人亦正亦邪,说他是好人吧,他也杀了不少正派的人物;说他是坏人吧,他也做了不少好事,总而言之便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二十多年来惹下的仇家可谓数不胜数,直到现在仍旧屹立不倒,在北地这也算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只是连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还跟鹰羽楼有勾结,龙大哥为啥不趁机问问他鹰羽楼的事儿?”
龙飞摇头:
“看这个蛇剑郎君的谈吐,颇有一点宁折不弯的气度在,问了也是白问。本来我就没想生死相见,问了反而显得咱目的不单纯了,再说了,他若是想说能说,临走时自然会提几句,不想说,咱就是严刑拷打,以你对这个蛇剑郎君的了解,有用么?”
皇太工一竖大拇指:
“还是龙大哥想得远,佩服佩服。”
龙飞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这个古道西提到了鹰羽榜,皇兄弟知道这是什么吗?”
皇太工面容一黯,叹道:
“知道。”
皇太工想了想,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言辞,咳嗽一声后道:
“在凤栖城,就是现在咱们小皇帝在的那个都城,霞门,也就是西门外南边一点有一块高五丈宽三丈的血红石碑,我小时候见过,这石碑光滑如镜通红如血,刀剑斧凿难伤,八匹马都拉不动,谁也不知道这下面的土里还埋着多么深一块。
“也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以皇帝来说至少四代以前了,皇族、城尹、府尹等人再发什么杀人、抄家的谕令便贴在这血碑上,久而久之便有人叫这石碑作血杀石。
“然后近五十年来,每年的正月初七,血杀石上便会出现一张白纸红字的‘鹰羽榜’,据我所知,皇族、城卫,甚至凤栖城里以及附近的大小帮会都追查过,但是每次调查或早或晚都得进了死胡同,从未查到过这‘鹰羽榜’从何而来,只能猜到是杀手组织鹰羽楼的作为。
“所谓鹰羽榜,一般是张高一丈五,宽七尺的巨型榜文,上面基本都是在江湖上闯出名堂的江湖豪杰,未必和鹰羽楼有仇,但是只要上榜的人,也就意味着进入了鹰羽楼的目标名单。
“鹰羽榜上往往分三类,其实就是评级,一般分天地人三等,天字级几乎都是一方巨寇,一门的派主,甚至是朝廷军队的领队,天字级一般无具体悬赏金额;地字级不然,从白银万两到百万辆,甚至黄金万两的悬赏都出过,一般都是十几年到几十年来江湖里的好手,哪一个都可谓一等的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