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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脚丫子蹬了一下地上的青石砖,接着是牌坊上的红色琉璃瓦,再之后就是石阶,四次纵跃最少移动了百丈,考虑到高度的变化,恐怕远不止百丈。这身法和速度绝对不次于大师兄了,人真能练到这种级别?
“扑通”一声,头昏眼花的龙飞被一把掼地上。
龙飞是不好意思承认,这一下子差点把屁给摔出来。
一边咳嗽一边猛喘,差点憋死。
龙飞抬头,一眼看过去就愣住了。
第17章 顽童老人()
眼前站着个高大的老人。
老人须发皆白,一身洗得发白犯旧的灰色长衫,腰里随便缠了一条黑色布带,腰带上挂着个肚子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酒葫芦,头顶半秃,额前脑后如雪般的乱发随便用根皮绳子捆了一下。细看眉毛都白了,眉脚垂落两绺长可过腮。
年龄应该可以和牛鼻子师父一比,和牛鼻子师父不一样的地方是这个老人满脸通红,闪着如初生婴儿般的红润,体型也比师父大了老多,俩牛鼻子师父站一块差不多能和这个胖老头一般宽。
龙飞仰着脖子趴地上挣扎了半天还是爬不起来,全身上下一阵麻酥酥的酸。
老人一撇嘴,从鼻子眼里头哼出来一句:
“切,无极子这老牛鼻子就这么教徒弟的,我要是你的家长非找他退钱不可。”
听到师父的名号,龙飞身躯一震,勉强爬起来磕头:
“老前辈就是胡幻胡老庄主吧,小子这里行礼了!”
老人仰天大笑:
“小子别给我玩这套,你师父介绍老夫时肯定说的不是这个名儿,说,你师父是怎么称呼老夫的?”
龙飞一咧嘴,趴地上没敢抬头:
“牛鼻师父只吩咐小子来天珍山庄见见胡疯子”
老人哈哈大笑,弯腰把龙飞拉起来,拽着手上下端详了龙飞片刻,然后点头:
“嗯,这就对了。小子大变样了,你小时候老夫见过你一次,你还吃过我重孙子奶妈的奶呢。”
龙飞脸一红:
“小子已经没印象了。”
老人拍拍龙飞的肩膀,这大巴掌,一拍下来跟大铁锤似的:
“你那时候顶多百天多点,怎么可能记得。”
老人捏捏龙飞的肩膀,疼得龙飞龇牙咧嘴,老人皱皱白眉:
“小子,给我说说,无极子这老牛鼻子教了你点啥?算算都十六年了,怎么还一副弱吧小鸡子样?”
龙飞不敢运气相抗,勉强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恭敬道:
“师父说他的无极真气不合我练,从府里随便挑了本七幻诀给我打打内功底子;身法方面自悟了一套飞猿渡,肤浅得很;心法是师父传的镜藏功,可惜没体悟多少;刀剑兵刃之类师父说我天生杀劫太重,不让我碰。”
老人啐道:
“都过百岁了,这牛鼻子还是这般迂腐。杀劫大怎么了?杀得对不就好了?多杀坏人好人才能不受委屈。
“你又不练刀剑,跑我这里来干啥?”
龙飞挠挠脑袋:
“我也不知道。其实不瞒老前辈,我这次下山是偷着跑下来的,师父让大师兄给我带了封书信,书信里头就一张小纸条,什么也没说就让我来天珍山庄看看。”
忽然想起一事,伸手入怀把那方黄白相间的玉佩取出,双手呈给胡幻玉老人:
“师父在书信里头还附了个玉佩,我不知道有什么用,是否是让我交给前辈?”
胡幻玉老人伸手捻起玉佩,咧嘴一笑:
“这个老东西,小九九儿打得是门儿清,敢情是让徒弟跑我这儿要账来了!”
第18章 回忆过往()
老人说完身影一晃。
龙飞只觉得眼前一花,腰里一紧,接着耳边便风声大作。
龙飞闭着眼暗自叫苦不迭:
“搞什么搞,这是个大活人,不是包袱卷,我有腿!!而且有俩!!”
啪唧一声又被扔地上,这次时间长,憋得眼前金星直闪。
双手拄地勉强睁开眼抬头一看,不远处胡幻玉老人已经盘腿坐在了一个蒲团上。
老人抬手示意龙飞坐到前面的蒲团上。
几步路的距离,龙飞抽时间打量了一下身处的环境。
一个大厅。
横着长有三十丈,纵深没二十丈也差不多,除了几条桐油木柱,满地平整的青石砖,里侧挨墙放了十来个大蒲团,几乎空无一物。
太阳已经到了山尖上,晚霞映照,雪白的窗纸变成了粉红,整个大厅略显幽暗,但是对内功已入先天之境的龙飞基本没影响。
龙飞学老人坐下。
老人手捻着那方小小的玉佩,开口道:
“现在说得有七八十年了。
“当初我还是铸房的一个小学徒,连持锤的资格也没有,就在旁边铲铲炭,给师父擦擦汗,拎个水跑个腿啥的。你牛鼻子师父虽然没比我大多少,但已经开始名显江湖。那时候牛鼻子年轻,自视颇高,竟然上了我们天珍山庄求取宝刃,你以为我们现在天珍山庄臭规矩多?那时候他奶奶的更多,头一关的武学试炼牛鼻子就碰了个灰头土脸,若不是当初山庄有铁令不许伤人,牛鼻子都下不了天珍山庄。即便如此,四个山庄教习也差点让牛鼻子累吐血,最后趴地上喘站都站不起来,还是被人抬着给扔出山庄大门的。”
龙飞挠挠耳朵:
“牛鼻子师父倒是没跟我提过”
老人啐道:
“提个屁,这丢人事儿他肯跟徒弟说?!也就是他那所剩不多的老友可以给他拆拆台!”
老人再捻捻手上的玉佩,续道:
“当时我下山办点私事,回山正好遇上牛鼻子那时候还不是牛鼻子你师父被人抬着手脚扔出山门,趴地上半天都没动,我以为死了还过去探探他的鼻子,你可知你师父当时说了句什么?”
龙飞歪头,迟疑道:
“要酒?”
老人仰天哈哈大笑,大巴掌一拍龙飞的肩膀,疼得龙飞一咧嘴:
“真是你师父的徒弟!当时小牛鼻子吼了一句:
“‘拿酒来!郁闷死你老子我了!’”
龙飞苦笑。
老人摇摇头:
“当初我老人家天天泡在铸房,为防学徒们功力不足热火攻心,上面便每天发一壶烈酒寒冰酿让我们散散内里的火气,虽说名字和大师傅喝的一样,酒质可差了八百里。也因此我年纪轻轻便迷上了这杯中之物,平时走到哪怀里都揣那么一壶。见你师父可怜,我从怀里掏出酒壶,拔了塞子就给他塞嘴里了。你师父还真不客气,眼都没睁开,咕噜咕噜一口没给我剩!
“等你师父缓过劲儿来,天都黑了,老头子我年轻时善心足,半扛半抬拎你师父去我住的小木屋睡了一晚,幸好我那时候是天珍山庄的直系弟子,没和一般的弟子一样睡大通铺,否则都没地方塞你师父。
“你师父占着我的床铺一觉睡得跟死狗似的,天蒙蒙亮才醒。我早早起来在院里抡大锤,每天的功课不能不做,其实说到铸造,初期也没啥深奥的地方,材料、火候、锤击的力度节奏啥的,有师父领路,脑子没被门夹过的,能吃得起苦的,总能学个糊口的本事。真谈到铸造神兵利器,那没点天分、运气、悟性基本就是扯淡。
“作为山庄的直系弟子,又是大师兄,我当初是第一批被分到甲级铸房的学徒,学艺时师父长辈们没少夸我有天分,结果入铸房的第一次拿锤就砸烂了一块玄铁锭,罚了仨月的薪俸不说,从此就被大师傅禁止持锤,啥时候有了新的心得才准再次持锤。郁闷了半个多月了,直到遇上了你师父。
第19章 改艺之恩()
老人叹口气后续道:
“年轻时的确自视过高,稍微遇上点挫折就一蹶不振,只会生闷气丝毫自省能力都没有。你师父蹲台阶上看了我挥锤子挥了没一刻钟就笑话我‘能放不能收’,蛮牛的脾气。
“那时候正好是老头子我在师兄弟间初露锋芒的年龄,干啥都想冒个尖,别人练功练俩时辰,我练仨;别人的锤子十斤,我拎二十斤的;别人打铁用七成力,我用十成。世间诸事本就不是能靠冲劲儿、靠热情、靠努力便能轻易解决,你师父一句话可谓当头棒喝。
“之后你师父在我那小木屋盘桓了一个多月,不仅用刚练出点成绩的无极真气帮我调和本家偏阳偏烈的内功,还趁着铸房大师傅不在的时候偷偷跑进来看我打铁。
“现在想来,那时你师父在武学上的天分就超了我一大截,每天看我们一众师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