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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斑兰眉头一皱,寒寒的发声道:“你不是要进无忧岛么?现在入口已开,为何还不进来?凭你,现在倒会害怕再回来这里孽障”
那人,恐怕是一个在斑兰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没有那人,自己不可能在年少之时多经凌辱,成为妖宗羞耻;没有那人,自己不可能在无忧岛呆不下去,而被放逐在外;没有那人,自己也不会遇到萧真人和师祖,命运得以逆转;没有那人,也许根本不会发生这么一场哀伤的大战,妖宗还是那个妖宗;没有那人,也许浩劫之后结局不会是这样,至少傲天与雨松不会
可是,没有没有、没有也许、没有不会、也没有如果;存在的就是存在的、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发生了也未必是不可能发生的。
过去的就真的过去了、过去的无人可以推翻,甚至连置疑都显苍白褪色;现在的就是现在的、现在的可以被掌握,但过后会走向何方无人掌握;未来的就在未来、未来的无人能预测,其实未来早已预兆于过去、决定于现在。
“既然已离去,你不该再回来”
第940章 奇耻大妖(上)()
斑兰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人,一个人再怎么蜕变,也只是从一个层面升华到另一个层面,忘记过去、淡漠现在是不可能的。别说忘记过去,哪怕那人现在不出现在面前,光凭嗅觉,斑兰嗅也嗅得到他散发出来的气味。
过去、现在、未来,斑兰都无法抹掉那个人的记忆。
早在老牛还未来到无忧岛,更未撞击紫烟罩之前,斑兰立在冰火泉边,就已感到屏障有些微颤动。
不过颤动极不明显,若不是这股颤动发自他头顶之正上方,距离甚近被他捕捉到,哪怕放出神识也不一定能发现得了。后来,因老牛的冲撞,那股颤动消失不见,而就在刚才几人从裂口钻入无忧岛时,那股颤动又告出现,远比上次清晰许多。
而且,这次颤动极为明显就是冲着斑兰而发,立感之下,他才驻足不行,已经明确无比的猜出来人是谁。
如果有可能,他宁愿一世也不要再碰上这人,因为他不知自己能否控制住胸中的那股滔天怒火。可是,他不能仅仅因为这人是妖,还因为这人是傲天唯一血脉,就手下留情,饶过他曾犯下的不赦罪孽。
那可怜又可悲的傲天,生时混沌一世、亡时又糊涂一时,永远也无法知道自己是为何而亡。如果他能得轮回,还有来世,也许可知
斑兰本不想再开紫烟罩,但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改变主意,竟一念闪过便破开屏障,也许是想再看看那人的嘴脸是否有愧悔、也许只是想警告那人一番,也许没有也许,想开便开了,裂口终于是开了。
可是,扑向他的不是那人的身影,而是一根夹杂着风雷之声,呼啸而至的金翎,快似闪电、疾如流星,金芒一闪直射斑兰头顶而来。
呼啸的嘶鸣激起一道罡风,把斑兰倒竖的发髻压得直垂而下,触肤若割。
金芒压顶,但斑兰却似一无所觉,仍是一动不动的垂首而立,从脚下传来的阵阵激荡告诉他,早已有人比他还要急不可耐、蠢蠢欲动。就在这根翎羽离他灵台不过尺许之时,蓦地从斑兰脚下升起一团黑影,把他整个身躯罩在其内,护住全身要害之地。
不止于此,涌起的黑影又往上升腾起丈高,一下便把雷霆击来的金翎彻底吞没,金芒入黑影,连片涟漪都未激出。
“噗”,空中传出一声闷哼,一蓬血花随着一道金光落下,黑影刚才一击不但破掉翎羽,甚至还直接沿操控翎羽的神识而上,不轻不重的冲击了一下那人的元神。
第941章 奇耻大妖(中)()
不过,那人也确实了得,金光夹杂着罡风,呼啸着将将落地面之时,一转一旋光华散去,显出一个踉跄落地的身影。
冰火泉边,斑兰背后堪堪不过三丈,那人金袍加身,不过衣袍光泽业已褪去大半,难复金光辉煌之态,原本颇为俊俏的颜面涨紫扭曲,一丝血迹蜿蜒醒目的挂在唇边。
砰然落地过去片刻,那人站定的身躯犹自在轻轻发抖,脸色仍是泛出异样的血晕,显见刚才重击未复。但他一双狭长锐目,却毫不甘心示弱,直如钢刀锋刃一般刺在负手背立的斑兰后脊,恨不得凝为实质利剑切碎了他。
“斑兰,你这废物、杂碎,只会使些下作的法宝伤人,真真让人不齿!”来人尖利着声音咬牙切齿道。在他看来,被一个元婴期的废物伤到,简直是奇耻大辱,斑兰定是用了不可告人之手段。
“够胆,转过身来,与我正面相对,一对一的决个生死,方算公正!你那该死的父亲都没了,看你现在还能托庇于谁人羽下。哈哈,不敢么!”
恶毒的言语带着张狂狞笑,扎得斑兰霍然转身,死死的盯着对面之人,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但他看了那人片刻后,却忍不住怒极而笑:“哈哈公正?以你八百年神合期修为,对我三百年元婴期修为,好个公正;我让人不齿?没想到你现在沦落颓废至此,还真有面目重回妖宗无忧岛,是谁让人不齿斑兰不由不佩服万分啊!”
“羽昆”
“呼”
一阵旋风自屏障裂口处灌入,激得二人之间杀气铮然,吹得衣衫猎猎直响。
羽昆对着斑兰背影时还不觉有什么,可现在正面迎着那昔日懦弱屈辱不堪的废物,只觉分外刺眼。他不由的抬手轻轻挡在了额头,眯起了双目,也许是海风过于刚劲、也许是满天的金辉过于光亮,刺目难睁。
就是这样两个怒仇纠结多年的人,对面而立,半天却一无动作,全无之前二人所设想之一见面便不死不休的局面。
论修为、论手段、论速度,羽昆都远远在斑兰之上,按说他根本无需对斑兰多说废话,伸手便可斩斑兰于爪下,但他现在却戚戚然的动手不得。好像斑兰身上一直有一股气势,一股有些熟悉、害怕的气势,在压制着他、警告着他,一旦动手的话,恐怕先亡的不是那废物,而是自己。
另外还有一种风骨,或者说光芒,让羽昆觉得自己在斑兰面前,竟有些渺小不足道。
这才多久不见,一个人的气质、风华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翻天覆地的蜕化至斯么?
第942章 奇耻大妖(下)()
对面而立的斑兰眉头倒竖、双目怒睁,虽然面容扭曲、神情激荡,但细心之下便会发现,他的身躯稳若磐石一般岿然不动,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在片刻前,他就那么轻轻一个转身、稳稳这么一站,气度之森然凝重化实、威势之严谨无懈可击,羽昆突感他如山岳般耸立,竟一时间无可仰视。
尽管,这座山岳或许才刚刚成形,却也绝不是土堆泥瓦可比。
强自压下心头的怒火,斑兰有些奇怪,羽昆不是要除自己而后快么,怎地现在站着一动不动的。
是惧怕自己了么?可笑,那种狂妄之人也懂惧怕!
“怎地?还不动手么?昨夜牛师兄来时之前,我便觉头顶有波动,如今总算明白这股波动是因何而生了。看来,你羽昆是一直在找机会屠我,只是没想到”
羽昆抬头眯眼看了看天,又低下头忍住心中的不舒服,冷冷嗤笑道:“哼,斑兰。算你有能耐,你与那笨牛先前谈话早被我神识所悉,真没想到你现在真做了大长老了,好风光、好威慑啊!是不是有大权在握、生杀予夺之快感?是不是有众人俯首、任你践踏之舒畅?算你运气好,不知从哪里找来个这么的屏障,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你羽昆早已死过十次、百次,你以为原平没有察觉”
斑兰猛得打断他的话,厉声道:“凭你之狭隘心胸,只以为是我斑兰运气好么!那你可知,这好运背后付出了多少血水,你可知妖宗今日埋下了多少尸骨我父亲、十二部族、雨松、还有你那可悲至死的父亲,如果你还有面目称其为父的话!我从来都不想做什么大长老。”
突然之间,他觉羽昆很可怜。
而这可怜可悲的眼神,却深深刺伤羽昆心房,曾几何时,这种眼神只会出现在他的眼中,对象便是面前之人,斑兰只会以怯懦惧怕的眼神回视。
一切都变了!什么都变了!好像只有他自己没变。
“咳、咳”,羽昆弯下腰剧烈的咳着,点点的血花喷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