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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几人明白,却不代表一干妖众也都明白,本来安静肃然的队伍中,渐渐起了“嗡嗡”骚乱之声,面带愤然者是原禽部之人、面带不屑者是原蛇部之人。好在争议归争议,却是无人敢高声置疑如今妖宗唯一的一位太上长老,再被斑兰眸光清冽一扫,众妖立即嗡声一止,静了下来。
“太上长老思虑深远,不是我辈能及,以后不可无礼。”
“诺!大长老”
齐齐的一声高喝传来,无论心服的还是不服的,面上再度回复平静无波。论修为,斑兰不比在场任一个更高,但此时的斑兰却是无人能夺其光彩、无人敢捋其锋芒。
意外波折过后,斑兰再度凝神向冥蝶行一大礼后,就在血池边上振臂一展,身形起在半空,口中高呼一声:“多谢无霜道尊,天佑我妖类。星辰紫烟罩,起!”
下面众妖连冥蝶、十二白衣人在内,端端正正的朝空中一礼。
“多谢道尊”
“天佑妖宗”
阵阵声浪排山倒海,响彻整个无忧之岛。
斑兰嘴上默念两句,也不知在念什么,左手往上一抛,星辰紫烟罩洒着蒙蒙紫光,飘飘乎乎仿佛没有一丝重量不存在一般,一直升至他头顶百丈之上,方才止住。双手如电,斑兰眼花缭乱掐出几个手诀,紫烟罩一缩一涨,如水波浮荡般,瞬间满过众妖头顶,向远方延展。
紫光掠过河川、越过山峦,直至将整个庞大的无忧岛全部盖住,方才如流光烟雨般向下一垂,紫光微微一现,便即隐去。
“这就完成了”
仰首左右看看,虚空如旧,毫无半点痕迹,冥蝶眨着讶然的双目,有点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身侧的原平。
第914章 流星追忆(中)()
深夜之深遽、黑暗之幽黑,给整个茫茫东海罩上一层朦胧的面纱,深的令人发慌、黑的让人心里发虚。静幽的无忧岛大多蒙在夜色之下,皓月无光的藏在阴云之后,可在下方,仍是有一小片点点的亮光。
今夜,不知有多少的妖类不眠。
万妖殿内,斑兰也未打坐、也未静修,而在在大殿二层自己静室之内伏案凝思,身前桌案之上摆满帛卷,布满字迹。
未到子时,静室外响起一阵轻盈的步履声,斑兰似早有预料般的微笑起身,轻轻拉开房门,正正对上幽光之中的一双明眸。
“冥蝶,早知你与斑兰一样无法入定,等候多时了”
玉人微愣一下,随即呵呵一声轻笑,迈步而入,也无拘束忸怩,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案前,上下不停的反复打量着斑兰。
柔灯和光、玉人在侧,斑兰却是神色不动、视若无睹,半晌后,冥蝶终忍不住哑然轻笑:“斑兰,你真的不一样了除却外形之外,你之气度风姿,倒真越来越像一人了。呵呵可喜、可贺”
“哦,是么?你见过他?”斑兰有些惊奇,冥蝶那时应还在随其师闭关应劫之中,不过,马上他就自嘲的笑了笑,伸手抓抓头皮,“你太抬举我了,与他相比,只如萤虫和皓月争辉,徒有形而无神,斑兰不敢辱之”
冥蝶一点不意外,她当然知道斑兰能明白自己言中所指之人,对于斑兰自嘲之言,也甚是认同的点头,根本不去顾忌其感受。
“当然,与他相比,你还差得太远。虽然你生长年月远大于他,但一些骨子中生而带来的东西,却并非是岁月可弥补的。不过,你也不错了,至少也有了三分神韵。说起他啊,那还是五年前,你尚身在世俗之中,天山大典,我有幸得见一面”
那一面实在太过短暂,有如流星划空、又如白驹过隙,说实话,冥蝶甚至连他面容到底何样都未看清。不知是心惊不敢去看、还是距离太远,冥蝶仅注意到他铮然的背脊和不屈的眼眸精光,尤其是那两条逆风长眉。
如此华彩逼人窒息不能直视之人,还有谁会在意他的年岁、还有谁会去注意他的容貌!
不过笑话尔,只凭一身犀利决绝之剑气,便无人能不识
“冥蝶自问没见过多少世面,但萧真人之神采,确是生平仅见,无人能在其上。也许,就连无霜道尊也不能掩。”
第915章 流星追忆(下)()
慢慢道出自己在天山大典上所见所闻,冥蝶双目迷离,却是没有聚焦的直视着斑兰。
她似在追忆,但那种绝世的气度,实在不是她自己能想象出来的,那是一种从骨髓灵魂发出,仿佛有人想压制于他,也只能将其压断、不能压弯,而剑断之时,怕也是那人毙命之时。
有些人,即便身亡,死后的意志仍凝而不散,足以击破天地桎梏。
而且,让她最动容的是听自君依尘讲述,萧南天曾剑斩一无辜痴傻之女,直到如今再次提起,她仍是从君依尘面上看到一脸的不以为然。但,却深深触动了冥蝶,什么样的人才能挥下此剑,敢为人之不愿为、人之不敢为之事,很多事不是有实力便会有胆气去做的。
那,他挥剑之时有否一点愧欠?也许会、也许不会。冥蝶相信他不会,因为他自认该做之事,做了,便不会后悔!
如果同样的事让冥蝶选的话,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妖类生于天地,最近乎自然不是白说的。不知其他妖类如何想,至少她从不害怕灭亡,妖类从天地来再回天地去,只不过换一种存在方式而已。
相比之下,她恐惧的是无知无觉的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如果自己会有那么一天的话,她会毫无犹豫的欣然赴死。
低语潺潺,烛光飘摇,冥蝶在那里自顾自的感触良多,却根本未有注意到斑兰铁青的神色。藏在身侧、笼在袍袖之中,斑兰一双手几近捏碎,十指抓入手心,皮肉翻卷、滴血淋淋。
“红芒孟逸侯”
这一物、这一人,如同闷雷一般炸响在斑兰的脑海,他想起父亲元神残念中的一段话:为父十年前被异物所侵,心神大乱,屡屡不能自制,每至月末发作犹重,送你去外界一是为避开宗内风雨;二是,老父实在怕心神迷失之下,头一个伤的就是你。
老父话中所形容异物,不也正是一点红芒么!此红芒,是否彼红芒,二者就无一点关联?孟逸侯此番随修缘魔君来妖宗,那么妖宗大劫背后有无他的影子?那个万妖殿中袭击原平他们的黑衣黑面人,是不是他?最最关键的一点,师伯们所说大龟礁海域应就是师尊消失之地,那空中残留的魔宗气息,是不是他的!
太多疙瘩解之不开,斑兰心神大乱。
犹自沉醉在回忆之中不自知的冥蝶,尚赞叹不休,突觉身边气场紊乱,猛一醒神,她才发现斑兰坐在椅上,面色酱紫,脸庞咬牙切齿的扭曲狰狞。
第916章 妖宗法典(上)()
“斑兰!”冥蝶大骇,忙双手一掐“清心咒”,搓出一片清光洒下。
清光之中的斑兰神情立刻宁静下来,扭曲的脸色也回复常态,灵台一清,他才惊觉自己失态。
不过,他怎么能向冥蝶解释失态原由,很多事都无法出口,难道说自己臆测之下心神大乱的!不行,若是二人无牵无挂也就罢了,但现在二人背后是整个风雨飘摇、急待休养生息的妖宗。
妖宗破而新立,经不起风雨,纵有百般隐秘、惊天阴谋,现在都不是揭露的时候。
“哦,冥蝶,斑兰刚刚思及师尊,一时失表”,急切之中,斑兰也只能想到这个毫无说服力的理由。言罢,他马上起身走至案前,借着背影调息一下后,拿起案上的几卷帛卷,回身交于冥蝶手上。
“你看,这是我草拟的妖宗基本法典。共六章、二十四项、一百三十八条款,你先过目,具体细则,明日起大殿再议。”
递过帛卷后,斑兰又回到椅上坐下,冥蝶深深看他背影一眼,过了片刻才醒悟到自己手上拿的是什么,“恩法典?”
适才,他双目中的那一丝慌乱纤毫毕现,被冥蝶清楚看到,她总感觉蜕变之后的斑兰,心中好像隐藏着很多不能说的辛秘。但冥蝶并未多问,他不说,总有他不说的理由,能说之时必定会说的。
舒玉腕、展纤指,轻轻接过这些帛卷鉴看,开始她还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十息之后便无法自拔,全副心神倾注到所谓的基本法典之中。
烛台半尽、灯焰飘摇,室内寂静无声,只闻“沙沙”翻动帛卷的轻响,和细细的喘息。
足足一个时辰,冥蝶不言不语的翻看完毕,默默合上帛卷回置案上,她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