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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哧哞”鼻中长喷两道白气,老牛低吟一声,大头微不可见的点了几点。
木元当时如雷轰顶、如电加身,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剧烈哆嗦起来,细小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白嫩的小脸面色铁青扭曲,双目中直有两道绿光喷出。可过了不到一会儿,他便又颓然散去气焰,小脑瓜垂下,默默不语。
正对树冠枝叶孔洞下方的是一个深坑,坑形轮廓稍嫌模糊,仍可以看出一个人形,坑深有多少却已是看不清,业已被杂木落叶覆盖大半深。
老牛木木的站在坑边不能动弹,在木元对自然天地的特异灵敏感知下,根本未发现有什么生命迹象,坑内甚至连蚁鼠爬虫之类都没有。
“师兄,什么都没有,也许也许他的尸身,早、早被野兽叼散,片骨不存了。要不要,清理开看看”
老牛木然回头,看看同样一脸木然的小家伙,缓缓摆了摆牛头,也未出声,突地四蹄青焰一起拔在空中,顿了一下再不敢停留原地,又直往东方飞射而去。木元也仿佛丧失全身的气力,颓然窝缩在老牛背上,一双小眼中头一次出现不该是他这个年岁有的复杂情绪,似在矛盾纠结、又似在挣扎不忍。
不管怎么说,一个人再怎么无知,也终归是要成长的,或许有些人成长的一帆风顺,或许另些人成长的艰涩无比,可成长是不可逆转的。但成长所需付出的代价,却并非是每个人都承受得起,很多人被击溃,意志破碎再无寸进;也有很多人会越挫越勇,明白去路从而做出自己的选择。
接下来的一路之上,师兄弟两个整日里几乎没有一点动静,也并未遇到特别怪异之事,不过倒是遇到一个怪异之人。
那是一个全身漆黑长袍的人,但漆黑长袍有些破损,显见经过战斗,好在尚能遮体。
乍一远见,二人远远望去还以为是萧南天,兴奋的老牛冲着黑衣人疾冲过去。可等到得近前,老牛才发现黑衣人身形举止和飞遁光华,与主人都差别太大。
而且,黑衣人还是用黑袍罩头,脸庞之上覆盖着一黑铁面具,裹着黑雾从他们上方一错而过,直往西去。
第839章 栖凤公子(上)()
“唉,不是萧真人。走吧,师兄。”
拍了拍木愣当场的老牛,木元轻轻一叹,心中的失落无以复加,老牛也耷拉下大头,无精打采的慢腾腾继续驾青焰飞遁。
不料,老牛刚一起步,还未飞出去里许,只听闻身后一阵破空之声,二人尚不及反应便听“忽啦”一声,面前黑影一闪,耸立着一个高大的身躯。
竟是刚刚错身而过的黑衣黑面人去而复折,挡在二人身前!
“哞”,老牛警惕愤怒的朝身前之人怒吼一声。
“尊驾是何人?为何挡住我师兄的去路?”木元这小东西说得倒还有模有样、客客气气,不过他两只小拳头已经捏紧。
哪知,那黑衣黑面之人却根本不理会他们,只是浮在空中默默对视打量,一动不动。
就在老牛忍受不住,欲张口喷出青焰之时,“嘿嘿”低沉的冷笑声中,黑衣黑面人别无动作,仅仅是举起自己的右手。
木元和老牛这两个家伙,一个是年幼无知、一个是阅历太少,都是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还是木元眼尖,“牛师兄,你看那怪人掌心!”,小家伙指着对面的黑衣人惊呼出口,老牛摆头定睛一看,除了惊讶就是茫然,不知黑衣黑面人此举是何意。
黑衣人宽厚的手掌极为孔武有力,看来似是修为高深而且精通体术,不用出手便可感觉那掌中蕴含的山崩之力。
可惜,这样厚重的手掌之上、掌心之中,竟赫然有一个指粗的孔洞,孔洞圆滑无比、前后通透,极似被一件锋刃穿刺而过,可直视日光。孔洞边缘的伤口虽已干结,不再往外喷涌血液,但这小小的孔洞竟是癒合不得,凡人受伤也不致如此,何况还是一高深修士。
不过,更让他们惊讶的摸不着头脑的是,这个黑衣黑面之人除此之外别无举动,亮一下掌心待二人看清之后,大手便又笼入长袖之中。
“嘿嘿”,又是一阵冷笑,黑衣黑面人重化为一道黑电,越过二人头顶虚空,继续朝先前方向而去,只闪了一下,便彻底消失不见。
“牛师兄,那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修士也会神智错乱么?”
一直又过去三、四日,每每想及此事木元就失笑不止,老牛哼哼着也不理他那么多,这可能是几日来二人所谈最多之话题了吧!
好在,老牛虽不怎么搭理木元,但也真如他先前所劝导,不再一味的猛冲急进,而是不徐不疾的朝东方飞行,时刻保持身有余力。
第840章 栖凤公子(中)()
日月轮梭,几日时光一晃而过,刚刚越过一处小村庄,眼看过得前方山林,再前行不过万里即可出海,木元仿佛已经嗅到轻风中带来的湿咸味道,可是怎么好像还有一丝几不可闻的淡淡血腥?
待他将疑惑的感知告诉老牛,老牛耷拉的耳朵一竖,全身毛皮都倒立起来,蹄下青焰再次暴涨,前行的速度快了何止数倍!
山林一掠而至,再有几个跨步便飞掠过去,突地从下方山林之中腾起一道血色红光,迎面直冲二人罩过去。未等木元大叫出声,老牛庞大的身躯戛然而顿,然后一头冲下山林,口中还作着“哞哞”的怒吼。
老牛的怒吼听起来勃然不息,也不知是多日的压抑终于找到宣泄之地,还是看出林子里有些什么。等落将下来,看清施手袭击之人的形貌,别说老牛钢牙欲碎、环眼欲爆,就连木元都瞪得眼眶崩裂,淌下如血的绿色汁液。
“你你你”
牙关咔咔撞击战抖,木元说不出一句话来,若不是牛师兄在当前,他怕是早冲上去将那人撕个片碎,然后嚼烂吞下,以此也不解屈辱仇恨。
“是是你们”,那人虽披头散发,但仍不掩娇美无方的容颜;虽惊恐嘶哑,却仍不改妖媚柔腻的嗓音。
只是,凄厉的一声嘶吼过后,那人转身就跑,匆忙慌乱之中居然连飞遁都忘却了。扬起的破碎衣袍之下,那人只有一条左臂,右臂齐根全无。
一声哀嚎,响彻云霄:栖凤之命休矣!
自打月前,至宝邪幡被破,拼命损耗元婴精元冲出微明山,身上被击中十多道不知什么邪宝,就连一条右臂也被萧南天所斩,栖凤公子一生之中还从未这么倒霉凄惨过。苍天仿佛也在与他作对,似欲灭其身而后快,一事不顺、事事不顺,也许从那日逃到微明山开始,便注定他悲惨的开始。
贼老天!我栖凤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天地不容之事,你要这般灭绝于我!
难道为己求生存之机,让一班杂碎替死,错了么!
难道为要强大,吸纳杂碎的精血来提升修为,错了么!
难道为防人伤害,施手段害过些微不足道的杂碎,错了么!
不,没有错、自己没有错,从八岁出入宫闱开始,一切人都想害自己,自己只是为了保命。天地尚且予人一线生机,自己无非用自己的手段去求索,何错之有!
第841章 栖凤公子(下)()
可惜,无论他怎么不甘、怎么忿恨不平,事实就是事实,残酷而无法躲避,越不想发生之事,偏偏越发的枝节横生。自己怎么就会这么蠢,一向绝顶的脑子是被糨糊蒙上了,还是自己心中起了那么一点柔软,才有今日之恶果。
这该死的柔软,让自己居然会被披毛带角、鳞甲爪牙之妖类;修为低下、神智浑秽之杂碎,活生生的欺了个晕头转向,竟还将宝幡给了那爬虫不如的废物掌管。
这还是自己么?还是艳绝惊师、智誉天下的栖凤公子么?
这不是自己,栖凤公子怎会这般憨傻!
尽管他再不承认,一再的否定,可偏偏否定不了已发生的事实。
曾有那么几个恍惚之间,栖凤公子只想一头撞在山石之上,一死了之,以亡身之血洗刷屈辱。
可是,几次的跃跃欲试、又几次的颓然而止,还是实在舍不下自己这如花的生命,虽然现在已残破;还是不舍将来有极大可能的光明之期,七窍玲珑心还在胸腔跳动。
罢了、罢了!既然人人都要绝我,天地也要绝我,那我栖凤就偏偏不能自绝。
说什么都要拼死留存下去,而且还要好好的存活下去,要让那些欺辱自己之人、伤害自己之人、蔑视自己之人,反被自己高高在上的欺辱、伤害、不屑;让那些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