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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咝”
以狼爪之锋刃入地自是一插而尽,触之极软,但这软与刚着土时的松软不同,仿佛插入了一个软壳内。再等他不假思索的提爪而出,萧南天色变、雾山阴沉、伏龙瞪目、斑兰闭眼。
“头颅”,比伤忙不迭的甩爪出去,倒并非是害怕的胆战,而是有些心疼自己护若珍宝的双爪,实在是晦气。
黑乎乎的头颅骨碌碌一溜小滚,约莫有成人脑袋粗细,长满了黑毛,头顶之上尚有五个孔洞正汩汩往外冒着浆汁,红白粘黄、泫然欲滴。头颅滚出丈远翻到在地,脸庞冲天,一双圆睁的双目早已不见稚嫩新奇,只有空洞茫然。
萧南天的长眉拧成一个大大的疙瘩,斑兰则是干脆用手掩上口鼻,伏龙咔嚓一声捏紧拳头。等比伤恶心不已的撕下身上残余的破布,用力擦拭爪上粘着的汁液,来到头颅跟前时,雾山已经轻吐出一口气,仰天长叹。
“连缺之子的头颅找到了,果真是羽昆那孽禽下的毒手。”
不用他说,几人也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头颅正面完好只是已经浮涨,头顶那五个孔洞自是比伤刚才所插,不过关键是在后脑。后脑之上密布着无数的小孔,每个小孔虽细到目不能视,但数量极多已经连成一片,不用特殊功法都可一目了然。
“铁证如山!大长老,我们这便去找雨松,让他给个交代。”伏龙吼道。
此时萧南天还能说什么呢!还能再说让雾山以大局为重,不去寻雨松的麻烦么?恐怕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天作孽、尚可为;人作孽、不可活,即使部族之间再多的恩怨仇杀,与一稚龄自保之力皆无的幼熊有何干系!
那本该是无忧无虑、肆意玩闹的幼子,现在身首异处、冰凉干硬;那一双本应是清澈通透、好奇无知的双目,现在灵气全泯、毫无生机;那原本还有无限成长可能的孩童,现在却是再无一丝将来、无一丝可能。萧南天胸中都尚有无边的怒火在暴涨,何况是别人,可他不能动,也无资格动。
“羽昆这该死的贼子,我决计饶不了他!”
如果说刚见到尸身之时,斑兰还能有所理智,但面对这无辜双目时,却忘记了一切。他忘记了羽昆修为高过自己,忘记了自已以前受的凌辱,也忘了他自己如何凌虐弱者的。
也许,每人心中都有一柔软之处可被震撼,十恶不赦之人也有,只是太难被触及,而斑兰现在显然被触及到了。
第681章 铁证如山(下)()
一侧身,萧南天让开身形,任由斑兰冲到他父亲面前,但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雾山扬手就是一记沉重的巴掌,“啪”的一声闷响死死掴在自己儿子面上。巴掌声震的伏龙和比伤都是一颤,斑兰的身形当即被掴得飞起来,又重重的跌回萧南天身后。
这一巴掌毫无防备之下又是极重,斑兰被打得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箭,脑子如被山岳撞击一般电闪雷鸣,迷迷糊糊中只听见父亲那冷森的声音:“废物!原本以为你有些长进,谁知还是这般的不成器,要你何用!”
身心俱击之下,斑兰一口气喘不上来,登时昏死过去。
现场惧惊,伏龙和比伤二人都是不以为然却又不敢出言反驳什么,萧南天则是冷冷的盯着雾山,雾山也是阴沉沉回视着他。
就在几人都不知将要怎么办之际,雾山手一挥,森然发话:“回蛇部!”
“什么!回部族,大长老你”
还没等伏龙嚎完,雾山一扭头死死的瞪着他,拿手一指金光阁,厉声道:“你二人不愿回去,好!现在你们就去金光阁诛羽昆、杀傲天、绝雨松、灭了禽部万人,去啊!”
伏龙、比伤当即哑火,“这唉!”
他们两个再怎么自大、再怎么目中无人,也不会狂妄到认为可凭二人之力就能绞杀禽部部众。赫然半天,一跺脚,比伤当即化作一道阴电离去;伏龙犹豫一下,还是扯下破烂的衣衫包裹住地上头颅,恨恨的望了一眼金光阁,这才驾起妖雾而去。
等二人相继离去,雾山这才一转身,慢慢朝林外踱去,将出林时他的身形一顿,传来一道瑟瑟的声音:“萧真人,拜托烦请带斑兰回冰火泉,这里嘿”
说了半截,雾山足下一跺祭起一道黑雾,直朝来时方向飞遁回去。
萧南天错愕一下,无意低头看到地上那淅淅沥沥、点点滴滴、细细蜿蜒的一道血线,直直绵伸到雾山顿足离去之地。他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神色晃动之中呼出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地上还在口淌鲜血、昏厥不醒的斑兰,只觉脑袋有些疼。
本以为回到妖宗,斑兰见到父亲就会留在身边,不再出现在自己左右。谁知,一个肯留,赶都赶不走;一个愿给,死活往自己身边推,莫非自己身边就真的是安全无忧之地?
无奈的摇摇头,萧南天捋着长眉看了斑兰好一会儿,见其一时半刻恐怕是醒不了了,只好一把抓起他的衣带,遁起剑光化虹直往冰火泉而去。
默默无语的一路剑光飞行,萧南天百感交集,秋水师兄不知何时才能醒来,孤身一人的他正处在妖宗这看似平静的漩涡之边缘,隐隐有被拉入的感觉。
萧南天并不想入,但为师兄、为幽芸,却又怎能不入。世事之牵连,真让人莫可奈何!
第682章 重提往事(上)()
冰火泉还是如离去时平静安详,老牛早早的就站立起来迎接主人,仲文宣和孟逸侯也张开双目含笑以待。扬手将斑兰抛给老牛,萧南天便不再搭理,又回到池边盘坐下来,静静的看着宁静的池水。
白日里的池水不再阴寒,蒸腾而出的是温热白雾,显得格外氤冉平和,但平和的池水下是不是也如水面般平和?
仲文宣诧异的看着老牛怀中昏厥的斑兰,目愣了一下开口问道:“南天,师尊他们现在是否正在万妖殿镇守?”见萧南天轻点了下头,他又迟疑一下,“那,斑兰怎会受伤至此?发生了什么?”
“是雾山出手打昏的”萧南天淡淡道。
孟逸侯就是一皱眉,仲文宣更加奇怪,“他怎么会出手伤自己亲子!”
神识探出略微察看一下,发觉只是掌力贯脑震荡而伤,并无大碍,仲文宣便伸指一点,一道黑气射在斑兰身上,斑兰身躯一抖面色立刻缓和下来。他这一指并非什么治疗之术,不过是为其平息下脑袋震荡罢了。
“哦,是这样的”
对这忠心仁厚的魔宗大弟子,萧南天并无恶感,就将来去经过简单讲说了一遍。纵使离事发已过去半个时辰,萧南天再提到叶儿遇害之事仍是心绪难平,面容也隐见耸动。
听明白前因后果,仲文宣怫然而怒,用力拍在身侧的岩石上,砰的一声留下一个深深手印,冷不丁的把老牛吓了一个激灵。
“以往只知羽昆骄横自大、狂妄无知,没成想竟这般残暴成性!可惜他不是魔宗门下,不然”,恨得他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如果换做一个散修妖类恐怕他就出手了,但这是人家部族内斗,身为魔宗大弟子又怎能无所顾忌的插手。
与他反应不同,孟逸侯心思要缜密细致的多,久久没有开口,思虑了一会儿方才言道:“蛇、禽二部纷争已久、恩怨极深,发生如此惨事也不是一桩两件了,实属正常。可我总觉有些怪异”
“恩?有何怪异?”
仲文宣和萧南天扭头望他,可孟逸侯却只是摇摇头说的很含糊:“我也不知,只是感觉。算了,我们来此目的只有一个,其他的别去操心,他们部族间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的好。”
点了点头,仲文宣就不再多做盘问,与幽芸仙子渡劫之事相比,其他的也确实均是小事,即使再忿忿不平也只能闷在心中自己着恼。萧南天却是望着孟逸侯,不觉想起一些前尘往事,忍不住道:“此事是他们妖宗内事,不好插手。那前番剑宗尸魔之乱,逸候师兄你怎也会去解剑宗之危,剑宗与魔宗仇怨不是更大么?”
第683章 重提往事(中)()
萧南天是真不解原因才相问的,他一直都奇怪当时孟逸侯怎敢现身在绝谷之中,虽说不是剑宗主峰,但想来也不会任由魔宗弟子来去自由的。
哪知,他这一问不打紧,原本神色还属正常的孟逸侯,脸色骤变立即黯淡下来,诺诺不能言。
这番急变的情绪让仲文宣纳了闷了,尸魔之事在他看来不过是僵尸作乱,与上古妖魔比起实不算什么。过后在宗内他曾听孟逸侯简单谈及,当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