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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承尘的声音逐渐变冷，眼中的寒意让赫连威不禁呆愣，他知道了什么。
“所有父皇您想瞒着本王的，所有那些您想要遗忘掉的，本王都已经知道，知道的一清二楚，知道的一字不漏。”
赫连承尘的语速缓慢，慢到他可以很愉快的欣赏赫连威的脸色越变越难看，脸上的悔意越来越浓。
而他却高兴不起来，母妃一直深爱着的就是这样一个人，爱到为了不让他感到为难，自己了结了自己的生命，她怎么这么傻，为了一个并不爱自己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赫连承尘知道了赫连威并不喜欢母妃，之所以要娶母妃进门是为了曲家的势力，和与那个人相似的面容。
那个人就是就算是已经死了还被封为贵妃的溪贵妃。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小时候在他和晴晴不在的时候母妃会暗自神伤，他觉得这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母妃身上的，母妃应该开心，应该高兴，她有爱她的相公，她有一双儿女。
第565章 像，太像了（）
母妃不应该这样的。
但是他现在终于明了，母妃为何会黯然神伤，为何会躲起来流眼泪，她不过是知道了一个并不算是秘密的秘密。
她所深爱的那个男子爱的并不是她这个人，爱的是她这身与溪贵妃相似的皮囊，爱的不过是她身后噗家的势力。
她所视为幸福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假相，一场水月镜花的梦境罢了。
赫连承尘想，自己永远都体会不到母妃的那般痛心的感觉，因为他没有爱过，也没有爱而不得，所以他才会为母妃感到生气，感到不值得。
赫连威也陷入了回忆，如果说他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的话，那就是溪儿和欢颜。
溪儿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也同样是对不起的人，他没有保护好她，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儿子，没有保护好他们曾经的约定。
欢颜则是在他难过的时候突然跑出来抚平他心中痛的人。
他原本不想利用欢颜的，虽然说是表亲关系，但是他们见过的次数很少，少到当年看到她的第一面他就楞在了当场。
像，太像了，跟溪儿太像了。
不是样子像，是神韵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跟溪儿一模一样，只不过里边绽放出来的笑容要比溪儿多几分大户人家的娇气。
她也注意到了他。
两人的双眼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就觉得这个人他要定了。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的那样快，曲靖宇不同意他们两个人，但是耐不住曲欢颜以死相逼，再加上自家妹妹的相劝，两人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他也像是对溪儿一样对曲欢颜，满足她的要求，独宠她一人，不过她要比溪儿幸运的多，有曲家在背后给她撑腰，他后院里的那些小妾都不敢对她怎样，就连完颜诺然都要顾及到曲家。
然后谋反，当上皇帝，完颜封后，欢颜封贵妃。
他也没忘了给溪儿一个地位，以溪贵妃的名头葬于皇陵，就在他墓的不远处，这样他死后就能一直陪着她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和溪儿唯一的孩子竟然经过刺激之后变得痴傻，连他都不得。
为了让祺儿能够不受后宫那些妃子的伤害，他有想过把祺儿放在欢颜的名下抚养长大，但这个想法最后被他给否决掉，在后宫找了个偏僻一点的宫殿，把祺儿安置进去，再派几个宫人好生的伺候着，自己忙完了去那里看看，那样心里也有些寄托。
但是就在他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他跟欢颜之间会一直这样下去，他们的两个儿女也会平平安安的长大，在他们膝下撒娇的时候，事情发生了变故。
曲欢颜知道了自己只不过是个替身的事情。
那一刻赫连威的内心是慌乱的，他想不出欢颜知道这件事情以后的样子，是难过，是生气，还是失望？
他在忐忑中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来欢颜前来质问的身影，他明了，自己这次是真的伤到欢颜的心了，然后找了个名头，去了长乐殿，只不过两人什么话都没说，最后也只是说了两个孩子的近况罢了。
第566章 臣妾也就知足了（）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不远不近，也幸好有两个孩子作为他们之间的纽扣，两个人才没有变得生疏，但也只是止步于不生疏，这么多年以来，两个人的关系就此止步。
当给晴晴下这门亲事的时候赫连威就已经想到欢颜肯定会怪他，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只能这样做。
然后在他等待了几个月以后，他在御书房等来了曲欢颜。
开口见面的第一句话，曲欢颜就是一句：“臣妾只想知道一件事，皇上从开始到现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有没有爱过臣妾，有没有觉得臣妾不是她，不是个替身，是个让你爱着的人。”
“有。”赫连威点头，有。
有，他在心里早就分清了她和溪儿，她不是溪儿，她也不会是溪儿，她没有溪儿的柔弱，没有溪儿会让人怜惜的样子，但她同样有溪儿没有的无忧无虑，有溪儿没有的大家闺秀的风度。
她们两个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他早就想明白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欢颜说罢了。
他爱她，不是因为她像某个人，也不是她背后的势力，他爱的是她曲欢颜这个人，无关别的，只有这一个理由。
听了他的话，曲欢颜显露出一个微笑，是赫连威不曾看过的样子，是那般的美，美得动人心魄。
“好，臣妾能听到皇上的这句话臣妾也就知足了。”
而赫连威却因为她的这个笑容愣了好久，直到曲欢颜走了好久，他的脑海里仍旧是那抹抹不去的倩影。
然后明天传来的就是明贵妃上吊自杀的消息。
当赫连威赶到长乐殿的时候，赫连承尘已经在了，他看着床上躺着没一丝气息的曲欢颜心里就是一个想法，那就是不可能。
这不可能，昨天她还好好的，怎么会今天就成了这个样子，不可能，不可能的。
但是当赫连未晴赶来，趴在赫连承尘怀中痛哭的时候他这才告诉自己，这是真的，自己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直到曲欢颜下葬，赫连威都没露过面，除了上朝以外他就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谁都不见，用堆成山的奏折来麻痹自己，麻痹自己神经。
下葬那天，赫连威站在城楼上看着人群一个个的走远，他却不敢下去，不敢去看那个女子一面，也不敢去看赫连承尘的眼神，因为他知道，那里边有的是对自己滔天的恨意。
他不敢，所以只能一个人站在城墙上，目送着队伍的远去。
……
“父皇可想起了什么？”
见赫连威独自沉浸于往事的悲痛中，赫连承尘心中闪过火气，现在知道难过了，之前干什么去了，母妃活着的时候他干什么去了，母妃死后的那五天里他干什么去了，母妃合棺入皇陵的时候他又干什么去了！
现在不过只是假惺惺罢了，一副深情的样子是装给谁看的，这里没有母妃，也不会有人会相信他这幅情真意切的样子。
装的，这都是装的。
第567章 脸色精彩万分（）
“这阵子本王一直在想，想母妃怎么会爱上你。”这次赫连承尘直接丢弃掉那所谓的尊称，看向赫连威的目光中满满的都是厌恶和恨意。
“现在本王想明白了，母妃她没错，错只错在她爱错了人，爱上了一个不该去爱的人。你有你的野心，你有你的抱负，但是你却忘记了母妃需要的不是这些虚假的荣华富贵，她需要的只是个在她生病，难过时守在她身边的相公，而不是高高在上，派个太医来慰问的皇帝！”
赫连威痛苦的闭上双眼，脑海中闪现出的全部都是曲欢颜的一颦一笑，还有最后见他时她豁然的样子，欢颜，欢颜，是朕对不起你，是朕对不起你啊。
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人意料外的顺利，也许是心中对曲欢颜的愧疚感，也许是陷入无尽的自责中，反正直到在圣旨上盖章的那一瞬间，他都没有多大的反应。
而杜将军分明是来扮演木头的，直至结束就在那待着，一句话都不说，赫连威不问，他也不说，只是在偶尔的目光接触中，杜铭的眼神很坦然，丝毫没有背叛的愧疚，也没有多大的喜悦，就是板着脸在那站着。
“承尘，你可知，就算是你不夺皇位，朕也是要将皇位传给你，是你心急了些，但不管怎么样，这东离终究还是你的。”
赫连威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