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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恶贯满盈的吴远明在书房里自怨自艾,单说康熙带着一帮太监、宫女和侍卫出门后,在经过跪在路边的姚启圣时,康熙停住脚步冷冷的问道:“姚启圣,你的义子就快不行了,你打算怎么办?是回云南,还是留在北京?想不想再度入朝为官?”
姚启圣知道康熙在最后一次向自己示好,如果自己做错过这次机会,那就永远是康熙的敌人了。但姚启圣还是昂起头朗声答道:“多谢皇上厚爱,但草民已是老朽昏庸,不堪大用,待草民义子过世之后,草民想将义子的骨灰亲自送回云南,然后就告老隐居,从此不问世事。”
“希望如此。”康熙阴阴的答道,言下之意自然是——你姚启圣如果跟着吴三桂胡闹,就别怪朕不客气了。说罢,康熙大步从姚启圣面前走开,但是在康熙快走出吴远明书房所在的东跨院时,书房那边忽然传来姚启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你怎么就抛下我这孤老头子这么去了,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吴应熊死了?”康熙一楞,情不自禁的收住脚步,快步跑回吴应熊所在的书房,刚进门就看到姚启圣扑在吴应熊身上嚎啕大哭。而吴远明脸上的青灰色中又带上了死人独有的惨白色,康熙下意识的亲自将手放到吴应熊鼻下,发现吴应熊鼻息全无,再摸吴应熊的心脏时,发现吴应熊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皇上,平西王世子的脉象、呼吸和心跳都停了,他已经过世了。”康熙带来的四个太医先后向康熙禀报道。几个月来如跗骨之蛆一样纠缠着康熙的吴应熊死在面前,康熙心中突然没有了半点喜悦,反而生起一种失落无奈的感觉,更多的,则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过了许久后,康熙才惨然道:“拨三千两银子,着礼部派员协助举行祭奠,我们走吧。”
清史载,康熙八年五月十七酉时正,平西王世子吴应熊因遇刺中毒,毒发不治,卒于祖宅。
第一百零六章 狂风骤雨(上)
平西王世子吴应熊与被废储后赫舍里·昭惠的葬礼举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北京城暗底下的交锋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短短三天之内,孔四贞的床上是连珠价的更换男人,还有康熙的各级心腹亲信也是四处出击,掌管九门防务的九门提督吴六一手下的九名副将就先后撤换了五人次——鳌拜也打起了架空吴六一的主意,几番明争暗斗下来,鳌拜的亲信吴格塞和阿思哈两人被安插进了步君统领衙门,控制了距离紫禁城最近的宣武门和德胜门,加上鳌拜掌管的镶黄旗驻扎的安定门,鳌拜实际上已经掌了九门的三分之一,使鳌拜信心大增,决定在康熙八年五月二十四这天发动政变废掉康熙,立顺治最小的儿子爱新觉罗·隆禧做傀儡皇帝!而这一天,恰好是吴应熊与昭惠出殡的日子……
咱们的鳌相爷是个说干就干的人,计划刚一决定,鳌相爷手下那帮党羽就悄悄的活动起来,鳌拜的侄子兵部侍郎塞本得连下数道命令,先是密令驻扎在八达岭以北、鳌拜从张家口调来那一万五千绿营兵在五月二十三日择机拔营,务必在五月二十四日清晨辰时前抵达北京城下,随时听候鳌拜命令;同时命令丰台驻军统领鄂莫克图借口军队演练,在五月二十三日傍晚开始将丰台驻军戒严,随时侯命。首发此外还有天津驻军总兵关保也是鳌拜用出来的旧将,也收到命令在二十三日当夜提军开拔,二十四日清晨驰援北京,与八达岭驻军和丰台驻军联手三面合围北京城。
北京城外面的军队布置好了,但更关键的却是紫禁城的控制,如果鳌拜不能控制这个朝廷权力机枢,那康熙凭借城防和吴六一的大军完全能守住北京城,坚持到外地援军赶至,所以鳌拜仅是把外面的三支军队当成策应和牵制,真正的重点却放在城内。而鳌拜城内的布置是这样的,城管营就不说了,韬塞虽然接管城管营,几个副统领却都还是穆里玛留下的,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把韬塞囚禁,照样是一支可以信赖的军队;牵制吴六一的任务则交给了吴格塞和阿思哈,至于最最关键的紫禁城里,则是由鳌拜的义子禁军统领讷莫布置,鳌拜亲自指挥,此外班布尔善和济世等人手中也有四千绿营兵,完全可以承担起封锁紫禁城各个门户的任务。待诸事顺利布置完毕后,鳌拜已经对自己将要的胜利充满了信心……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时间已是康熙八年五月二十四日的凌晨丑时……
时间虽然已是深夜,但丰台驻军大营中仍然是灯火通明,各个岗哨寨楼都加了双重岗哨,全军上下甲不离身、持戈而立,在大营的校场中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片,任谁见了,都知道这座拱卫京畿安全的大营即将有大的动作,但军士们谁也不知道即将有什么动作,只是等着中军主营中传出命令。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那掌管着丰台驻军动向的主营中,一场腥风血雨正在上演……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年已六旬的丰台驻军统领鄂莫克图手捧一道明黄圣旨,向着跪满大厅的副将、游击和千总等将领高声宣读道:“着鄂莫克图率丰台驻军即刻开拔,进驻北京外九城,接管城防。钦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待众将都磕头谢恩后,鄂莫克图放才放下圣旨微笑道:“大家都听清楚了,赶快去点起自己的兵马准备开拔吧。王九潜,你率本部人马接管崇文门,阿思齐,你率本部人马掌管哈德门……。”
“慢!圣旨不对!”鄂莫克图正调兵遣将时,丰台驻军副将白鲁泰忽然站出来大声叫道:“圣旨有假!大家切不可上当!”
“圣旨有假?”白鲁泰此言一出,在场的军队将领除了少数人,大都是脸上骇然变色,纷纷交头接耳起来。鄂莫克图更是又惊又怒,喝道:“白鲁泰,你患失心疯了么?这份圣旨乃是上书房草拟,翰林院掌院书写,皇上亲自用印,岂能有假?你凭什么说这圣旨是假的?”
“凭什么?”白鲁泰冷笑道:“就凭我怀里这份皇上亲笔手谕的圣旨!”说着,白鲁泰从怀中掏出一份明黄卷轴,展开念道:“皇上手渝,丰台驻军鄂莫克图党附鳌拜,居心叵测,着即革职拿问,丰台驻军统领一职,由副将白鲁泰署理。首发钦此!”
“各位将军请看,此乃皇上亲笔手书,上用养心殿大印。”白鲁泰展开康熙亲笔书写那份圣旨向众将一一展示,又冷笑着鄂莫克图问道:“统领大人,这事情就怪了,我手里有一份皇上特旨,你手里也有上书房草拟的圣旨,内容截然不同,这该如何解释?白某手里这份圣旨已经由诸位同僚检验无误,统领大人手那份圣旨,是不是也拿出来请各位同僚验看验看?”
“这就奇了,原来白副将手里也有一份圣旨。”鄂莫克图强作镇静,满脸堆笑道:“本统领并不知皇上有此密诏,想必是上书房弄错了,本统领这就派人进城去查问缘由,总会查清楚的。”口中解释着,鄂莫克图眼角却在向自己从西安带到京畿的几个参佐将领连使眼色,示意他们出来解围,不想那些人全都将目光移开,装着没看到他的眼色一样。
“统领大人,查问缘由的事就不用劳烦你了。”白鲁泰杀气腾腾的说道:“从现在开始,小人将接替你的位置,若有不奉昭者,杀无赦!”说到这里,白鲁泰大步走到大厅正位,一把推开鄂莫克图,顺手抓起供在正厅中的将令,高举圣旨怒喝道:“皇上亲笔特旨在此,尔等奉不奉昭?”
“臣等奉昭!”至少一半的丰台驻军中下级军官刷刷刷的整齐跪下,异口同声的大喊起来,其他军官见是大势所趋,也都跪下接旨。仅有鄂莫克图和少数几个他的亲信将领直立不跪,但都已是面如土色,刚接管丰台大营的鄂莫克图更是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白鲁泰忽然翻脸向鄂莫克图吼道:“鄂莫克图,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鄂莫克图那敢抗旨?”鄂莫克图迟疑着答道:“只是皇上这份特旨绕过兵部直接颁发,实在有些古怪,鄂莫克图还想再确认一下。”
“不用确认了。”白鲁泰冷冷的说道:“违旨者,杀无赦!”
“你敢……。”鄂莫克图的话只叫到半截,跪满大厅的参佐、千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