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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身边,一个粉兜兜的男孩牵着她的手儿。也在眺望,他努力地踮了踮脚,却不会看得更远。
“娘,爹爹马上就来了吗?”男孩当然是赵诚的儿子赵松。
“是的,松儿,你的爹爹马上就要到了,你想见到他吗?”梁诗若轻捏了捏了赵松地脸蛋,脸上挂着只有母亲身上才有的神采。
“松儿当然想见到爹爹了,我的爹爹是贺兰国王,真真切切的贺兰国王,全天下最聪明的国王。”赵松天真的说道。
他这话是他在与蒙古小孩玩耍时,被逼出来的,梁诗若经常与他讲赵诚的故事,包括赵诚所写地那孙悟空的故事,因此在赵松的眼里,自己地父亲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的大人物。当别的小孩问他的父亲在哪里时,甚至讥笑他时,他就拿自己父亲的名头来吓唬人家,常常很管用。
连绵到天边的牧草,望不到边,星星点点地白色野花随风摇曳,大地一片苍翠。地表隐隐约约地小河,在没膝的牧草中缓缓地流淌着,成群地牛羊尽情地攒着肥膘。辽阔的原野上,秋高气爽,这正是草原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
远远的,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远方出现,他的健美的身姿在马背上起伏不定,如连绵的山峰。近一些,梁诗若可以看到白色身影主人头顶上标志性的丝带,正迎风飘扬。赤红色的烈马奔驰着,将它的速度提到了极致,起伏不定的坡地在骏马的蹄下,如同怯绿连河秋日里平静的水面。
骏马奔驰,载着赵诚激动的心和无尽的思念。待驰到那一大一小身影的面前,赵诚猛提缰绳,赤免马急停,前蹄高扬,发出清悦的嘶鸣声,在旷野中回荡着。看到了这个熟悉的矫健身影,梁诗若拉着儿子迎了上去。
赵诚不等赤免马停马,飞快地跳到地上,一把拉过自己的妻子,热烈地拥抱着她,在半空中兴奋地绕着***。梁诗若又一次留下了热泪,这一次不是相思泪,而是因为太高兴了。赵松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发疯似的将自己的母亲拥抱着,睁大眼睛,瞧得目不转睛。赵诚早就注意到自己的儿子存在,他好半天才放下自己的妻子,弯下腰,充满喜悦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
“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姓赵,名松。松树的松,大雪压青松地松。”赵松认真地答道。
“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赵诚问道。
赵松求助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梁诗若故意看向别处,赵松只得道:“你若是名叫赵诚,那便是我爹爹,你若是叫别的名字。那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
“小家伙,我就是你的父亲。来,叫一声爹爹听听。”赵诚爱怜地摸了摸他的乌黑的头发。又亲了亲他地脸
梁诗若点了点头,赵松见确实了这个胡子刺得自己脸生痛的男人便是自己的父亲,有些腼腆起来。
徐不放走了过来,他并不是第一次见过赵松,赵诚曾命他数次来草原探望,送一些食物、衣物和玩具,包括一些启蒙读物。
“今天你们父子站在一起,还真像!”徐不放评价道。
他这一不太合宜地评价,惹怒了赵诚。赵诚瞪了他一眼,恨恨地说道:“废话!”
徐不放自知自己那话有些让人误解,吓得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夫君,松儿有些认生,过几天就好了。”梁诗若有些歉意地说道。
“没事,要说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不起你们母子俩。”赵诚扶着梁诗若的肩膀,信心满满地道,“这次我恐怕得在这里停留一个月。我保证只要一个时辰功夫,松儿就喜欢上我,到时候。他若是抛弃你这个做母亲的,可别怪我。”
“哪里会呢,再亲也比不过我这做娘的。”梁诗若笑着道。
赵诚的目光在梁诗若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梁诗若被他炽热的眼神盯着有些不好意思。
“你有些瘦了。”赵诚歉疚地说道。
“只要你还记得有人牵挂你,我就知足了,我相信我地夫君一定会来接我的。”梁诗若道。她将赵松拉到面前。“还有我们的儿子。”
赵诚的脸色变了一变,低声说道:“这一次。我会新的大汗提出接你们娘俩回去。若不成,三年,我只要三年功夫,不成功则成仁。”
梁诗若脸上一暗,幽幽地说道:“好吧。”
赵诚脸上的歉意更重了,他索性忘掉这些,将儿子高高抛起,接住,又抛起。那赵松赶到一双有力的臂膀让自己很有安全感,咯咯地笑着。他连拖雷及各路权贵都没去理会,带着自己的儿子在草地上玩耍,一会学狗叫,一会做牛做马,又一会编故事,不一会儿就让赵松亲热地叫“爹爹”。
梁诗若也坐在厚厚地草甸上,看着不远处这一对神情十分投入地父子的背影,竟一时有些痴了,愈发地盼望着真正团聚的那一天地到来。
直到入夜幕降临的时候,赵诚才正式地拜见窝阔台、拖雷与察合台。这个有着金色顶子的大帐是成吉思汗留下来的,以往属于成吉思汗的汗位仍虚空着,监国拖雷与窝阔台两人分坐在两旁。帐内坐满了人,包括察合台,成吉思汗的幼弟铁木哥及所有孛儿只斤氏直系子孙、驸马,各重臣,耶律楚材也有资格在帐中有一席位。
目前,蒙古真正有国王称号地只有木华黎地孙子,另一位就是赵诚这个水货。木华黎死后,国王之位由孛鲁继承,虽然还是国王,不过权力有所减小,并且他本人的威望、才能比木华黎差得太远,孛鲁这个国王称号也短命,他去年(1228)五月在雁门关病死了,国王之位传给了自己地长子,所谓一代不如一代,那是相当的真理,木华黎的孙子空有国王称号,地位已经已经降低了不少。所以赵诚这个国王就成了最重要的一个国王,尽管也华而不实,但同木华黎的孙子比,他当然会更受重视一些。
“不儿罕,所有有身份的人,属你来得最晚,应罚酒三杯!”拖雷道。
“禀监国,臣俗务太多不得不料理好,才急忙赶来大斡耳朵。”赵诚赔笑道,“监国给我的交待的任务太重,臣夜不能寐啊。”
“好你个不儿罕,总是有口辞,来晚了就得罚酒。”窝阔台笑着道,指着自己眼前的一盏金杯道,“这是我父汗赐予我的,今天就用这杯子满饮!”
用这盏金杯喝酒当然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可是赵诚心里却认为这对自己的健康恐有不利影响,脸上不得不挂着笑容道,“殿下所赐,臣不敢辞。”
赵诚满饮了三大杯。
“好、好!”窝阔台带着欢呼,帐内众人都跟着欢呼。赵诚心说这有什么好欢呼的,搞这么复杂干嘛,他眼角瞅了拖雷一眼,拖雷仍然不动生色,毫不为所动。
“不儿罕酒量好,也有豪爽之气。”拖雷面带戚色地说道,“想当年在别矢八里,不儿罕还是一少年,却大醉了一场,曾冒犯了我的父汗,让人啼笑皆非。不过,我父汗并未放在心上,反而认为不儿罕无拘无束,是个坦荡荡的好男儿。想那个时候,父汗还健在,他的跟前猛将如云,争相为他效忠,天天有喜报,夜夜有宴席,我这个做儿子的,也时常能从父汗那里得到启示,让我受益无穷。哎,如今父汗抛下我们,一个人走了,让我时常失眠,恨不能常伴父汗身旁。”
窝阔台也面带忧色的地说道:“是啊,父汗如此英明神武,创下了这么大的一份基业,我们这些做儿子比他差得太远,感到肩上的担子太重了,惶恐啊。我也时常吃不下饭。”
“是啊、是啊!”帐内人纷纷唏嘘道。
这时,窝阔台第三子阔出高声道:“眼下我蒙古汗位空悬两年之久,这不是长久之计啊。为了我蒙古的昌盛,应该选出一个合适的人做我们的汗,让新的可汗带领我们建立新的伟业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啊。”
“是啊、是啊。”帐内又众口一词地附和道。人人都在交换着眼色,坐在对面靠后的耶律楚材也在跟赵诚交换着眼色。
赵诚装作没看到。所有人痛饮了三天三夜,忽邻勒台大会这个真正的肉戏终于开始了。
第四十三章 三年之约㈢
传统的力量不仅仍然是强大的,而且还会继续强大下去。
成吉思汗铁木真能改变草原上的政治与军事形态,有了统一指挥的常备军队,有了文字,有了统治机构,也有了法典…………札撒,有了这几项,就有了国家的存在。但他却忘了改变继承法,也就改变不了他的草原臣民的传统思维,就铁铁木真本人来说,他也憎恨城市生活,更习惯于狩猎与游牧的生活。
根据传统的“幼子守灶”之俗,拖雷这位成吉思汗正妻所生幼子更有资格继承汗位,他拥有成吉思汗铁木真留给他的大部分军队、百姓和财产,实力最强。而且拥护他的人不在少数,包括左翼诸王及其子孙(这里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