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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这个功夫,赵诚吸引着十个追兵向北方逃窜,他一头跑上了一个山头,马儿终于累了,哀鸣一声,倒地不起。赵诚也够灵活,好悬没摔伤自己。追兵呈扇形围了上来,他们似乎认定赵诚是个神箭手,不敢太靠进,纷纷下了马,以马为屏障,慢慢地往上逼近。
赵诚挽着弓,屏气凝神,他先发了一箭,射中了一匹马,那马嘶叫一声,抛下自己的主人,掉头跑开。
“惭愧!”赵诚心里嘀咕道。他本来是瞄准对方一人在马腹下露出的腿的,却射中了那被敌人用以躲藏的坐骑。
那个失去屏障的敌人,连忙卧倒在地,让赵诚失去了二次进攻的机会。或者可以说赵诚补射的速度不够快,他虽然站在制高点,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在草丛中撅着的屁股,但他却没把握能够射中对方,还不如节约点箭矢。
赵诚这一次才真正知道,原来成为神箭手,也是很有好处的,至少这逃命的机会要比别人大一些。
没容他寻找下一个目标,敌人开始射箭了,赵诚仗着身小,躲在自己的那匹已经累的吐着白沫的坐骑旁,立刻数支箭矢射中那匹可怜的马,让它甚至没有力气嘶叫,马血咕咕地往外流,空气中立刻散发着腥味。
赵诚立刻回击,一箭也没射着敌人,却让敌人的攻势缓了一缓。他是不幸的,因为他现在才发现,这个小山头没有一棵树,倒是一个很好的牧场,让自己无法借着环境逃避敌人,并且他发现身后是一条深深的沟涧,这里是阿勒坛山伸出来的一条余脉,让敌人无法四面包围,却也断了自己的后路,如果自己不怕粉身碎骨的话。
他的手心出着汗,握弓的手在颤抖,他只乞求那传说中的长生天真的站在自己的一方,或者忽图勒祖孙四人能够战胜堵截他们的另外十人。
“兄弟们,上啊,他没有多少箭了!”敌人在山下喊道。敌人的胆子大了些,似乎胜券在握了,有人开始将自己的身子完全暴露了出来,乘着这个机会,赵诚射出自己到目前为上最有把握的一箭,一个敌人被射中,没射中要害,却倒在地上哀声呼痛。
其他人连忙又躲了起来,借着马匹小心翼翼的往上进攻。枪打出头鸟,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正确了,明知道山头只有一位少年,这些人却不想让自己成为“出头鸟”,他们要是稍微勇猛一些,一哄而上,赵诚将死无葬身之地。可是,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因此采取稳打稳扎的姿态,消耗着赵诚的箭矢。
他摸了摸箭壶,只有三根箭了。他的眼神绝望地掠过草原,注视着远方模糊的一抹黑影,那是天边的乌云,如阿勒坛山一般黑沉突兀,跟头顶上的蓝天一点也不搭配。他的思绪甚至有些恍惚,在须臾之间仿佛掠过高山、草原、戈壁、沙漠与绿洲,一路往东南方向,不知几千里,再越过更多的大河与巨川,回到那只有梦境之中才会出现的精神故乡。
“这回,事情玩大了,我这条小命恐怕就要报销在此地了!”赵诚暗忖道。
“嗖!”他的左肩中了一箭,幸亏箭头擦着飞了出去。
“勇士们,咱们好好谈和吧?”赵诚冲着山下喊道,“你们的首领都死了,而这里是蒙古人的天下,我的援兵马上就要赶过来,你们不如逃命去吧。”
“哼,别痴心妄想了,你杀了我们的古儿汗,我们要抓住你,将你剥了皮,喝了你的血,吃了你的肉,方解我等心头之恨!”有人喊道。
“话别说的那么太绝嘛,俗说说的好,就算是天空中最勇猛的雄鹰,在扑向弱小的野兔时,也要小心折断了翅膀。各位,我还有十只箭!”赵诚夸大自己箭矢的数量,“在你们爬上这个山头之时,我至少可以射中你们其中的三人。杀一个我保本,杀两个我就赚了,再说你们的首领都死了,还有必要卖命吗?”
没人答话,赵诚以为他们动摇了。
“想想吧,为了一个死人而杀了我,就算你们立下了功劳,却没人给你们酬劳。我们刚才丢下的金银财宝,恐怕都让你们的那些同伴给瓜分了吧?这就亏大了!但我们可以做个买卖,你们只要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金银财宝。”赵诚接着道。
“别做梦了,我们就是死了,也要在死之前杀了你这个歹毒的汉人!”有人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
赵诚紧了紧手中弓箭,脑子飞转,脑门上急出了一身汗,却浑然不觉。他现在只能期盼奇迹出现了。他又将目光投向来时的路,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他大吃了一惊。
第十三章 者别㈠
东南方向的天边,一团乌云正在向自己所处的位置,飘移而来,逆着风。
是的,那是一团能够逆风移动的乌云。只是,这乌云实在是太低,紧贴着地面快速地扑面而来。在那乌云之下,间或反射着光亮,如同有人竖起无数面镜子。紧接着,赵诚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颤抖,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这不是自己因为紧张害怕感产生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山下那几位不死心的敌人的战马在呜咽着,跳蹦着,不安地嘶叫着,以至于它们的主人都无法使它们安静下来。
“看,是蒙古人来了!”终于有人认出了那片移动的云。
辽阔的天底下,蒙古人的铁骑形成的洪流远远看上去,如风卷残云,逆着风迎面扑来。大地在颤抖,如雷的铁蹄声让人心潮澎湃,等到接近时,那如林的刀枪如阿勒坛山山顶上高高的针叶林,发出死亡的讯息。
赵诚从未看到过超过五百人的骑兵队伍,这大约五千人的蒙古军队集体冲锋时的气势,却让他一时目瞪口呆。
“嗷、嗷……”蒙古骑兵呐喊着,向着自己冲了过来。
那先前准备活捉自己的十个敌兵,早已吓的两腿发软,忘了逃命。
“长生天,还是站在我的一边。”赵诚这么想,他如虚脱了一般,瘫软在地。求生的欲望让他坚持到了最后,这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蒙古军队,让他解脱了
这一倒下,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真舒服啊!”赵诚睁开眼睛,瞧了瞧四下,确认这还是自己的毡帐,放心不少。他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睡眼惺松双眼,走出了自己的毡帐。
外面成了一个大兵营,到处都是蒙古士兵,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蒙古军队的毡帐,将牧民们的营地包围在内。有士兵在操练比划着箭法,有小孩在人群中追逐,也有人在忙着做分发食物。
这是一个详和的早晨,至少对于蒙古人来说,确实如此。
赵诚很不自在,自从他迈出自己的毡帐时,将自己的头颅伸出毡帐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无数双眼睛齐唰唰地盯着自己,饱含着复杂的感情。刹那间,喧闹的情景似乎静止了,陌生的人们不再喧哗,纷纷打量着自己,如同打量着一只珍禽异兽。有人一边装模作样地忙着自己的事情,一边继续偷偷打量着自己,有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对自己指指点点。只有那些原本属于此地的小孩,是熟悉赵诚的,纷纷跑过来嚷着要他讲讲前两日的经历。
赵诚没空搭理那些小孩,径直向忽图勒家的毡帐走去。他能感觉到仍有无数的人目光盯着自己的脊背看,让他浑身发热。事实上,在他的记忆中,每一个偶然来到此处的陌生人,在听说自己的“大名”之后,总要过来看看自己,似乎要验证那个流传在蒙古人心中的传说。
忽图勒老人的毡帐前有数十位士兵把守着,他们目光如炬,不可侵犯。赵诚远远的走来,他们的目光就一直看着,打量着赵诚那张比任何一个蒙古少年都要白皙的脸,他们见赵诚想往里闯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
赵诚毫不犹豫地掀帐入内,见里面坐满了人,正当中坐着一位将军模样的人,他一身明亮铠甲,胡须花白,脸膛红亮,唯有那颗脑袋光秃秃的,早已谢顶,尖尖的让人发笑。赵诚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帐内所有人都愣了好半天。
“不儿罕,你醒了?”忽图勒老人打破了沉寂,遂笑着招呼道,一指盘腿坐在中间的那位将军道,“快来拜见一些我蒙古最伟大的将军,者别将军!”
“参见者别将军!”赵诚心里很是惊奇,对这位将军的大名早有耳闻,弯腰行礼道。
“免礼!”者别自赵诚进了帐,就有些愣神,好半天才微一颔首,口中却道,“忽图勒大哥说笑了,我只是成吉思汗帐下的一个普通人而已,怎敢称得上最伟大的将军呢?要是老哥这话被速不台那个老家伙听到了,他恐怕会找我拼命的!”
这话引起他手下的千户长们大笑,这也打破了赵诚入帐以来带来的一些尴尬。
“你就是不儿罕?嗯,你这次表现的很不错,那屈出律王子,死在你的箭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