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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不丰抬抬头,吞了一口唾沫,干笑着:“陛下,现在是早晨啊,天……”
李治哈哈大笑道:“你钱不丰不号称江南酒圣吗,喝酒还分甚么时间,俗话怎么忽悠来着,早晨一杯酒,不死九十九。难道你刚才骗朕的,你欺君?”
钱不丰恬着脸强笑道:“哪能啊,臣能喝,能喝还不行吗,没得说,有多少喝多少,三勒浆、葡萄酒,要怎么混就怎么混,臣喝酒历来一次都没吐过。”
李治大为惊讶瞥了一眼信誓旦旦的“不疯”同志,收回视线,终于服了,翘起大拇指,“你强,真的?朕当晋王的那会儿,没少被程咬金尉迟恭那群活王八坑过,三勒浆葡萄酒的喝完就不说了,关键是喝完后,那两个老货还丧尽天良的绑架了朕、萧陵、李敬业、房遗爱几个,驾着马车在长安城外龙首原上顺着渭水河畔的草滩狂飙,一路上跑啊跑啊,吐上三次那是基本水准。
有一次,萧陵差点打破了人间和阎王殿的终极隔阂,一路吐的就没挺过,等下了车就是下面那个啥啥啥都缩水缩了老大一个尺码。更风干发瘪的一样,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钱不丰倒吸一个冷气,幽怨盯着李治道:“陛下也想?微臣真的还没有儿子,那个地方至今还重任在身。”
李治无语,这老货今天了?先是一通悲情攻势,都快让自己泪奔了,这下,又如此,真是人老心不老,“夫子今年四十五,芳华正茂!”,真的一点都不假,甘拜下风,没了脾气的李治道:“没事,改天朕让小桂子把他割了,无官一身轻,朕想必没了那个也差不多。”
钱不丰双腿,没敢接话。
李治笑容迷人,心情豁然开朗。十六岁,花季,花瓣或狂风,或雨霜,却总要全凋谢完剩下的刺的,等哪一天这些刺再被生活磨圆磨滑了,也就如今天的钱不丰,口头上想不开,其实比谁都想得开。
四十五岁,李治终于有点明白,为甚么男人四十一枝花了,这个年纪的男人,精神世界饱满,神经早已进化成霸王花了。
李治一脸唏嘘和释怀。
钱不丰则很平静,眯着眼笑着,如果自己能有个儿子,也这么大了吧。
李治感慨道:“我说老钱,朕啥时候有你这境界,金刚无敌了。”
钱不丰翻白眼,神色语气颇为古怪的道:“陛下也想绝子绝孙?”
“咳咳咳……”
李治大声咳嗽,呼吸不畅,被气的剧烈喘息,指着无辜的钱不丰,无言以对那拿自己的痛苦打击别人的疯言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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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阳江头,有春江花月的古雅;鄱阳湖边,有长天秋水的豪迈;柴桑山下,历来不缺传奇的纷纷扰扰。
“诸葛亮舌战群儒”、“群英会蒋干中计”、“柴桑口卧龙吊孝”,陶渊明难忘不能不敢忘的故里,“江自庐江寻阳分为九”,这里是柴桑山下,江南道——浔阳。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一曲《琵琶行》,一个落魄文人,一个已作昨日黄花从良的风尘女人,让浔阳城名满天下。
掌灯时分,暮色苍茫,一支商队打着谁也没听过的旗号,进了浔阳城,一名管家模样的人与守门的小兵小声嘀咕了几句,后面数辆遮盖严实的马车竟没有检查便入城了,只留下一帮心满意足的小兵,在一起商量怎么用今天偶得的天降之财,才能吃的最多玩的最畅快。
一进城,货车与护卫便去了客栈,那数辆车却七拐八弯的到了一间别院,直接驶进了车马进入的偏门,别院不大不小,一看便只能是浔阳城豪富人家的,却富的不算扎眼。
“二爷、候爷,一路辛苦了!”一个独臂青年笑着迎了出来。
“一别经年,要离也多有风尘之色了,一只手臂都不认识了,昔日的一代俊杰成这般废物,老天有眼……哦,是可惜了,你看我这嘴。”
候弦高似乎大是感慨,却故意伸出两只手,抢先着要和张要离相握。
这股无言的嘲讽,让一路上本就对心胸狭窄的候弦高忍受不了的蜀王李悼,脸色更加阴沉了,那股翻腾在心里的杀意浓烈呛的他脸色涨红,撇了一眼站在一边按剑无动于衷的离水,生生的抑制住了那份杀意,可杀意这东西,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只会让自己在善良中懦弱。
“一般一般,丢了只右手,这不还有左手吗,照样逛窑子搂女人,照样喝烈酒兑血,杀人照样是切瓜看菜的利索,倒是小金陵王你,现在没了金陵,成了丧门野狗,不知道以后还叫不叫小金陵王了,这我得请示我家主公。
不过候兄要相信,在张要离我心里眼里以及屁。眼里,时时刻刻怀念着瞻仰着痛快着的都是是小金陵王你,忘了那让你成丧家狗的金陵二字吧。走,先痛饮一番再说了,二爷,你先请。”
张要离舔着脸当着候弦高的面冷嘲热讽起来,就差破口大骂了。
李悼哈哈大笑声中和张要离进得厅中,案上酒菜已经摆好,张要离敬了李悼洗尘酒,便侃侃起来。
外面的候弦高怒的不行了,脸色红成了涨紫色,鼓起的胸膛跟发春的青蛙一般,饥不择食,恨不得立马将张要离生吞活剥了。
“少爷,需要离水出手吗?”
候弦高神经质的看了一眼离水,突然古怪的笑了笑,一把搂紧离水,大笑着走了进去。
大厅中,李悼收敛了本就没有喜悦的笑意,看着搂紧离水,双手在他身上大肆揉捏的候弦高,面色平静的当着候弦高的面,收起了那份自己大哥亲手着张要离送来的书信,大哥终归是自己的大哥,不就是得罪一个小金陵王嘛,大哥帮自己把女人抢过来。
可这种事,大哥,悼如何能让你帮我,悼不仅是你弟弟,同样也是一个男人,虽不比先贤们铁肩担道义,可再无用,自己喜欢的女人总要去争,靠自己,争回来争不回来都无所谓,争回来固然可喜,争不回来,再让大哥出手。
有所谓的是,自己总不能永远活在大哥的庇护下,做个长不大的种子树苗,永远汲取大哥的养分。
张要离先是说了一番等待李悼的经过,然后说了一番如今长沙那边的情势,李悼没问,倒是候弦高不断的关切询问着,自是一番感慨唏嘘。此时他也懂得一点现在的处境,没敢在口头上说李恪,要不然候弦高确定对面把脚翘在长凳上,一只手抓着一整只烧鸡满脸油污乱啃一通的张要离,会一手掐死自己,离水很强,但玩左手刀的张要离,白熊在他手下,永远走不过一招。
而现在,白熊已死,他连一招逃生的机会也没有。
恍然中,候弦高感觉背后一阵冷汗,丢了金陵,丢了那一江风月,自己只剩下匹夫之勇了?
望着离水,再望了望偶尔偷偷瞥一眼离水的李悼,候弦高突然觉得自己又有资本了。
张要离睁大眼,笑道:“噢呀,‘猴哥’,如何这般神秘兮兮的回来?你那把引以为傲的一熊,一鱼,一白马呢。”
李悼道:“冯白马被人废了,现在当了个和尚,儿子冯小宝也做了小沙弥,那白熊被当作苦肉计的牺牲品,多半功败垂成被分尸了吧,至于那条小鱼,”李悼对着身子些许微不可查颤抖的离水安慰道:“我那九弟,平生最爱莫过于美女,至今也是运气好,要是遇上了一个权力欲。望盛如吕雉窦太后的,怕早已天下大乱了,真可惜,即使是刺客,他铁定不会杀,此时多半已经……哈哈哈,大家都懂得,是不是,‘猴兄’?”
平生最爱二个半女人,第一个;孟桃花,可望不可即;第二个,可望不可即;最后半个,李清河,可即却没来得及。
候弦高脸色依旧,微微一笑:“谁说的,离水历来从无败绩,任务不成,绝不后退,我相信她等待着最后一击。”
“唉,猴兄啊,大家已经到了船翻人亡的江畔了,波涛汹涌,看着就让人害怕啊,你咋还有心情开玩笑呢,最后一击,难道准备等我们死后,再用自己平的跟镜子一般的双。乳夹死皇帝。”张要离叹息了一声:“蜀王你说说,怎么才能让鱼玄机的胸憋死皇帝小儿?”张要离的语气很悲伤,忧国忧民,双目炯炯生着促狭。
“好了,别说了,一路行来,我们此时却已危如累卵,一战都不能输的。”
李悼先撂下一句对大势的判断:“所幸老九这次玩昏了脑袋,那甚么裴行俭、王方翼都是哪里冒出来的毛孩子,向来无战绩,不去长安请尉迟恭、李绩、程知节,却派来两个名不经转的货色,真当人人都是周公瑾霍去病。
稚奴从小向无主见,容易被蛊惑,极其听他家那个夫人武媚娘的话,容易意气用事。面对如此皇帝,只要首战胜,不要再逼进京师长安,南下扩充,以免陷入无可回旋的僵局。
这样,我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