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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每每劝人总离不了那几句陈词滥调,甚么久慕阁下大子房之才,甚么拯救天下黎民于水火,大丈夫做一番轰轰烈烈扬名立万的大事,今天我也送给你,虽已被人说烂了,可意思有的都有了,现在天下虽已承平,可那只是表象。
不到一年,你看着吧:这天,要变;这地,要翻,这海,要腾;这人,要惊。
那时,才是四面干戈扰攘,八方画角悲凉的大时代,甚么秦末、汉末、隋末的,都不能比他一分,那是我们汉人真正走出扎下根的大时代,我一直在为这个在努力,在拉拢,在提拔,在打压,在等,一直等到这个纵横四海的时代的到来,你有过,却非大过,但今如果还怯弱不前,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过,我说了这么多不仅仅是为了你的那些贪官和杀人需要的借口证据,我是对你从一个伙计在十年内,只靠自己成为江南首富的恐怖的处事能力,变态商业掌控和嗅觉,否则,今天来的可以使任何人,却不是我了。”
终于得到了性命无忧的承诺,可钱不丰能感受到李治情绪不同寻常的激动,面色赤红,双拳紧握,似乎在努力忍着甚么,他还没有料到的是,他怎么能这么直率,自己要是不答应,用膝盖也知道结局,肯定逃不了一个暴毙,幼稚?热血?轻率?还是老奸巨猾。
钱不丰哈哈大笑,和所有名士效忠之前的表现如出一辙:“足下所言不差,国虽安,可大唐还是太穷,那些波斯、大食的商旅连我这个江南首富看的都眼馋,口水都常常没人时流一地的,只可惜……”钱不丰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可惜甚么?”李治问道,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如他所愿吧。
“可惜当今没有汉武唐宗那样的雄主,统领天下兵,扫荡宇内,称雄霸世,我一介小商人虽有万万贯巨资,无能为力啊,只能当作文人一番无用的豪言壮语,徒增笑话,休要再提了。”
明知道这狗日的调戏自己,李治仍然想骂娘了,冷冷的骂道:“屁,世上英才何其多,就是缺能发现英才的眼珠子。”
“人送我商海绰号,小白圭,实在羞煞老夫,那白圭可不仅是春秋第一强国魏国的大商,更是入仕成了丞相,今日李公子既然坦诚相待,钱某也直言相告了,如今天下虽承平,可富余的商人越来越多,他们大笔大笔的向朝廷买地,以期成为下一个世家,这是大势,特别是今年来我大唐灭了数个大国,更是刺激了这种买卖交易,任何想要阻止的人就要面对太多太多的敌人。
可要不阻止,这大唐有多少可以供卖的?若有一日卖完了,如何?哪怕朝廷面上阻断这种交易,可私下里依然有倾家荡产的农民,无奈卖田,大唐也只会如同过往朝代,辉煌过、鼎盛过、然后衰弱、破灭,最后成为云烟消散,又有下一个雄主应运而生,终将成为又一个前朝。
霸业有了,可不曾绵长,世上有千年的世家,可却不曾有千年的皇朝,便是如此,我小白圭纵有腾龙之术,可却没有让我一展所长的蜇龙,只能整日沉湎在你来我往的应酬中,钱某大半生无子,这钱于我而言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数字,而已,公子以为如何?”
钱不丰是真的豁出去了,以前没敢想的,此刻清晰的反应在脑海里,脱口而出,那是一种多年养成的商场直觉和一种果断,历来只有一次的才是真正的机会,抓住他,就是现在自己一定要做成的,跟着直觉走吧,他救了我无数次。
“你知道2012?吗”李治笑问道。
“甚么?爱你不爱?”
钱不丰惊骇欲绝的惊叫了一声,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笑意的李治,一身的寒毛的都竖起来,大脑急速的盘转,在犹豫,他要是想对我那个,为了功成名就,是不是该从呢?到底,从不从?从?不从?……
舒了一口气,李治摇摇头,“没事,你听错了。”
国士须胯下,末路是英雄,草莽在山林。
老祖宗的话,就是给力,还以为又遇到一个遭天打雷劈的牲口呢,搞半天,人家属于那种超出时代一大步的“疯子”。
商界奇才,工种第一,要是再从政位极人臣,等年老种点杂交水稻,这老牲口除了皇帝,士农工商算是混到了巅峰了,哦,还有一个,囚徒,这职业也十分新颖,这辈子自己都没办法体验了。
钱不丰侃侃而谈,娓娓道来,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论起各地的物产贸易、风俗人情,乃至地理政局也是如数家珍,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宫闱艳史,李治突然觉得,也许自己该给这位钱“不疯”买把扇子,一定拉风,而且这老牲口确实很健谈,说话更说书一样,听起来还以为在听有声读物呢。
“如此,李公子的大业,必将空前绝后。”在唠叨了一大堆金玉良言,钱不丰下总结之词了。
“李公子?你知道我是谁了。”李治笑道。
钱不丰又退后一步,就地跪倒,声音响亮的高喝:“朕。是。”
前一个说明了李治的身份,后一句回答了,倒也精妙,职场达人的战术运用的灵活思维,总是让李治这种自诩的大战略家羡慕不已的。
“啪啪啪”,李治抚掌而笑,亲自上前扶起这厮,“朕这算是学一会周文王了吧?”
“不,陛下这是当了一次伯乐。”钱不丰笑道。
“好大的口气,那朕就看看,你这匹老马还有没有千里绝尘的国士风采。”
“汉家三千万,风月无情冢。
长住江南不知年,一心浮在天山上。
梦中犹看枯草野马与烽烟,叹:江山须如血,此生必沧海!
一路涉水,淡尽了荣华与耻辱。
待来日,踏着千万枯骨,妖娆盛世的华章。
华发满头,谁懂国士花开花落的寂寞无双。
荡尽滔滔千古,笑春秋何曾风流。
路边总角小儿,笑问:先生稚语,今岁几何?
答曰:夫子今年四十五。
芳华正茂!”
钱不丰,大唐帝国千年历史上号称“疯子宰相”的铁血狂人。
李治——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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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第一更,最后时刻赶上。R
第四十四章 人若无良善,不死何作为,浮生成多余
李治早上醒来,睁开眼,心有余悸的看着房顶。
似乎做了一个梦,可回想起来脑袋一片空空,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全是汗水,隐约间刚才打了一个深深的激灵,做了一个不那么寻常的噩梦,可一睁眼,只剩下呆呆的发愣,下意识的打量了下屋内,一灯如豆,摇摇曳曳的灯火,似水银泻地,那鹅黄色的光晕清冷的像首只能一个人独享的小诗,脑海里纷繁的记忆,洪水决堤似的在脑袋里左突右进,期间有悲有喜,乱糟糟的搅成了一片模糊。
真有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有点像假道士真神棍袁天罡所谓的天人合一龙虎交汇,又有点舍得小秃驴口口声声的佛门‘六如’,如梦如幻如泡影如露电,将钱不丰救出来后已是第二天了,那些金陵大狱的死囚们也都放出去了,李义府这两日也着实不易,一边要收拾自己丢给他的烂摊子,一边是自己那个悍妇老婆的生辰庆典,见人还得沿袭他人猫一贯笑里藏刀的风格,这个官做的是乐在其中,却也累的想吐上三斤血了。
吃早饭的时候,瞧了瞧坐在对面的李清河,低眉顺目的,似乎从一直冷不丁的就挥舞起利爪的波斯猫,变成了一个被太阳晒软了身子的柿子,可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李治,似乎还是那个不高高在上,却拒李治于千里之外的官家小姐,并没有因为哥哥的“威胁”,而为谁低三下四。
吃完早餐,李治照例是去晨跑一段时间的,沿着李府后花园占地颇为震撼的湖边,深秋的早晨带着烟烟絮絮的轻雾,看的人心都有点凉了,一个人闷头闷脑的顺着湖边跑了两三圈就停下了,额头上只微微发了点热,只是感觉一个人,太寂寞了,无聊的坐在湖边的青石上,愣愣的发呆,多少时候没有品味这份令人无聊的安静了。
还有不二个月的时间就要回长安了,可为甚么自己心情如此复杂呢,既思念远方的妻子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可又总有些割舍不掉江南的烟雨古巷,是时候在事了的时候,好好看一看,走一走,但是,和谁呢?
那个金发公主?她懂得甚么是古渡津口,雨打乌蓬船,甚么是林荫古道,风催行路人,终归还是有点隔阂的,却也不是她的错。
至于李大小姐?算了,别开玩笑了,指不定现在正在担忧小金陵王有没有蛋疼菊花残呢。
武顺再不回来,这心就不知道啥时候能平静下来。她到底有没有找到孟桃花,之间到底发生了甚么。李治就纳闷了,按照武大姐一贯的圆滑淡定表现,没理由一出手就阴沟里翻船,难不成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