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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括来说,他也许算的上一个非常典型的复杂人物。但是这不妨碍他支持自己的儿子也加入军队。确切的说,是进入军校。那还是在汉口的时候。他清楚的记得儿子那时候才十二岁,上的是汉口自强军军校的陆军后备学堂。有一天儿子哭着回来,因为在刺刀训练课上他总是最后一名,这很容易理解,他甚至还没有那把木头枪高呢。可是他从上校那儿继承了固执的品格。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品格,使得他在精英汇聚的飞行队中脱颖而出,显得格外耀眼。
“他回来了!”王主任是个性格开朗的人,他从不计较别人对他的态度。当然,他也从来不掩饰对别人的好恶。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年轻的飞行员们都非常喜欢他,开起玩笑都叫他“老爹”,他的确不是像个严厉的父亲,而是个年老慈祥的护犊的老爹。作为训练处的主任,他甚至包揽了飞行食堂的食谱。“要让儿子们吃好。”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上校好歹转过身拍了拍老王的胳膊,虽然这个表示友好的动作让他觉得有些别扭。他俩一言不发的看着那架银灰色的飞机从阴云密布的天空中俯冲下来。指挥塔里的人也都屏神静气的望着天空。
机翼在空中左右摇摆了三下,说不上这是个什么样的信号。由于无线电技术上的不成熟,目前的飞机还不能通过无线电与指挥塔台取得联系。小小的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是在空中进行检阅。过了一会,飞机降低了高度,机头对准了跑道。
原本站在走廊下的飞行员们都走了出来,他们仰着脖子,望着那架越来越大的飞机,挥舞着胳膊,从指挥塔台上,听不到他们在喊什么,只能看到他们那激动的神色和一张一合的嘴巴。上校无声的笑了。虽然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在笑。
一阵侧风猛的吹了过来。风向标急促的转动着。有的飞行员已经预感到有些不对了,呆呆的举着胳膊。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凝固了。
还好进入降落高度时比较顺利。范云先也注意到了那阵侧风。他的手心湿辘辘的。也许是汗水,也许是雨水,谁知道呢?将升降舵踩到底以后,他腰背发力,紧紧握着操纵杆,好让飞机保持平衡。“一切顺利。”他的脑海里这么想着。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一切都很顺利,除了降落以外。也许是一阵突然而又猛烈的横侧风,也许是发动机的故障,甚至可能是某个不该松的螺丝松了。总之在他的感觉中,是右后轮胎先着地的,然后飞机颠簸了几下,猛的跳了起来,向前侧翻着冲出了跑道,在溅起一大片泥 水,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慢慢的停了下来。如果说这次着陆是个不幸的事故,作为飞行员来说,他可就太幸运了。仅仅断了两根肋骨,鼻梁折断,脸上留下一条伤疤而已。
他是在病床上得知欧洲战争爆发的。这一天是共和六年(公历 1906)年三月十六日。最高国民代表大会刚刚通过了《新征兵法案》 个月。
第三部 第二十四章 前往战争中的德国
更新时间:2009…5…20 16:11:46 本章字数:4254
林云所记得的战争。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战争对 新鲜。虽然根据他的经验,这场战争之火很可能在适当的时候自行熄 灭,但是出于谨慎的考虑,他还是准备派出一个军事代表团出使德国——即使不用理会那个新签定的《中德军事互助条约》,他也必须知道这场战争将会在多大的范围内进行多么激烈。
大邮船弯弯的黑色船尾高耸在河边码头上,船尾上横写着一行金色的德文,在这排气派的大金字上面,迎着黄浦江上吹来的凉爽而带有鱼腥臭的微风,一面很大的德意志帝国国旗在飘扬,此刻这面旗帜正在徐徐的降下,水手们在桅杆上已经升起了共和国的红色金云纹旗帜。这样至少表明,这是中立国家的船只。送行的人群显得有些沉默,他们中大多是受召回国的德国军事技术人员的家眷,对他们来说,这个位于亚洲的黄种人的共和国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第二祖国。
“哎,这不是真的吧?”黄明山的副官从汽车里出来的时候夸张的说道。
“怎么不是真的?”黄明山皱着眉毛低声反问。自从郭松龄担任总监察长之后,作为郭松龄的参谋长的他就调到了共和国国防军总司令 部,担任总装备部总长,主抓军工业的研发以及生产管理。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军事代表团”团长一职,他一开始有些没回过神。如同对于这场突然爆发地欧洲战争一样。
代表团的几名高级军官坐在镶有明亮花纹的雕花护墙板的头等舱房里。在一大堆手提箱和衣箱中间嘀嘀咕咕的说着闲话,看到黄明山走过舱门的时候,他们连忙站起身向他敬礼。然后三三两两地一起到邮船的甲板上去散步。
“这么说他们真的把这艘大船卖给我们了?”抚摩着金色门把手的副官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差不多吧。”黄明山回答说。“谁也不能保证挂着德国旗帜不会受到英国人的攻击——我想买下它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副官是个聪明敏捷的小伙子,他踮着脚尖在铺了厚厚地毯地地板上走来走去,忙着安顿那些箱子。
“就放在那儿吧。”黄明山有些疲倦,离开船的时间还早。他从皮箱里拿出本书,半躺在舒适的长沙发上看了起来。他个头中等,头发已经有些稀疏了,不过脸色倒还很红润,显得非常健康。他脾气温和,为人谨慎,头脑缜密,对于自己的工作有种坚韧的爱好。是个很难得的参谋人才——至少以前是。要说他有什么不幸的话。恐怕要算他的军衔提拔的太快了,即使在将星云集的国防军总司令部里,他那三颗星地上将军衔也让他感到非常别扭——在一个不设元帅的军队中,他还能指望什么样的提升呢?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意志消沉,或是一头扎进声色犬马之中,反倒在总装备部总长的位子上干的有声有色。如果不是总统亲自点名让他率领这个军事代表团的话,说什么他也不会想到自己要去德国,尤其是在这样地战争期间。
当然,他还有总统特别安排的秘密使命。但是一想到总统那含糊其辞的说法,他就有些心神恍惚。坐卧不宁。“不管怎么说,总是先要到德国去看看吧。”他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拧亮了沙发旁边的台灯。
邮船拉了三声汽笛,码头上的桥架从舱口抽走,乐队在下面奏起共和国的国歌。黄明山猛的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毛毯——那还是当年在新军时发的呢。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勤快地副官拧灭了。从壁脚灯那昏黄的光晕中。他注意到舷窗外阴云中透出的一偻阳光正照在悬挂在舱壁上的总统肖像上。给那张过于严肃地肖像增添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真是个手脚麻利的孩子。”他嘟囓着坐起身,看到那本书放在台灯前,自己翻到的那一页里夹着一张薄薄的沙金纸签。
“总长,船开啦!”一直忙着收拾行装、整理船舱而显得很兴奋的副官说道。
邮船正离开船坞,呜呜地连声拉着汽笛的拖轮把船转向南方,脚底下的甲板开始震动。“要出去走走吗,长官?听说这儿的酒吧很不 错。”副官殷勤的折起毛毯,很小心的放到那张宽大的床上。
一群面带喜色的小伙子已经占据了酒吧间。发出乱哄哄的吵闹声。他们没有看到穿着军便服的黄总长,即使看到,也不会认识。倒是黄明山留意打量着他们。真年轻啊。他不无羡慕的看着他们在吧台前胡 闹,一点儿也不想打断他们。
这些小伙子们都穿着没有标志的军装。从肩膀和胳膊上可以看出到清晰的印痕。多数是飞行员,还有一些坦克兵,只有很少的几个海军军官。他们围坐成几个小圈子,激烈的讨论着。与他们那兴致勃勃的神态相比,散坐在一边的几个德国人显得心神不定。他们的祖国正在战 斗,而他们也将投身进去,不管将来会面对怎样的结局。
副官替他开了门,一阵风扑面吹来,他们迎着风走到船尾,看到海鸥在上空盘旋鸣叫,多数德国人都聚集在栏杆边,观看上海外滩上的建筑物在棕色的雾气中掠过。他们中有几个是黄明山的熟人。见到他走过来,纷纷打起了中国式的招呼:“嗨,吃了吗?”
黄明山对这个善意的玩笑抱以微笑。他理解他们的心情。
“黄,你认为总统先生会说服他的民众吗?”如果他的汉语说的更好一点,也许就能让黄明山更加容易理解他这句话地意思。他是个前德意志帝国海军军官。曾在德国战列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