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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凯沉默一会儿,仰脸苦笑了一声:“其实,我很怀念跟广胜在劳改队的日子呢……胜哥人还不错。”
常青摸了摸脑袋,极短的寸头发出沙沙的声音:“凯子,我可没挑拨你们的关系啊,我就是随便说说……不过,广胜这个老逼也太窝囊了,前几天我听老七说,广胜让一个孩子泼脸上酒,没吭声——走了!我操,以前的张狂劲哪去了?”
“广胜有广胜的处世方法,跟咱们不一样呢。”关凯的声音小了许多。
“凯子,他找你会是什么事儿呢?”
“唔。”
天越来越暗了,来往穿梭的车,大都开了灯,明明灭灭的车灯使快速路看起来像一条流动的河。
车拐下了快速路,关凯靠边停下车,掏出手机:“喂,让胜哥接电话!”
常青揪着裤腰下去了。风刮起他的尿线,呼啦呼啦像一条透明的小蛇。
“胜哥吗?”关凯笑得很灿烂,“哈哈,我,凯子!迎春小吃?我操,真简朴……好好,马上到!”
“老逼请客去小吃部?”常青边拉着裤链边嘟囔,“真他妈的过日子。”
第一章 暗流涌动 第三节
风渐渐停歇以后,闷了一阵,空气当中就有了一股雨腥气,细细的雨线像是从天上垂下来的一根根钓鱼用的尼龙丝。窗外的一棵槐树刚才还半死不活地耷拉着叶子,被雨一淋,立马鲜活了许多。广胜斜眼看着槐树,心想:当棵树真好,不用出力干活,该接受阳光普照的时候就接受阳光普照,该接受雨露滋润的时候就接受雨露滋润,没有谁与它争抢,活得真潇洒。
“呦!胜哥来了?”门口站着一个长相如烤鸭的矮胖子,“刚才玲子说你要在小店里请客,我这就赶过来了。”
“呵呵,这不是大春嘛,”广胜点了点头,“这店是你开的?”
大春脱下淋得宛如尿布的褂子,讪笑着说:“刚开,没几天呢,本来想让胜哥过来给咱扎扎架子……”
“好了好了,说这个没意思,”广胜的眼睛又瞟向了玲子,“娶了媳妇也不招呼一声啊,咱出不起份子钱咋的?”
大春搓着两只粗手,缩着脖子往里凑了凑:“嘿嘿,胜哥真能开玩笑,我那不是怕你破费嘛……再说,我也没请几个人,街面上的伙计还都不知道呢。呶,这是我的名片。胜哥,你怎么想起到我这个小破店里来请客?胜哥的朋友都是场面人……”
“滚你妈的!叨叨什么叨叨?滚厨房去!”健平摔了他一烟头。
广胜拉了健平一下,抬头对发着傻的大春笑了笑:“你忙去吧,看着弄几样精致的小菜就成,今晚没几个人。”
玲子走过来:“胜哥,把这桌撤了?”
大春瞪着烂土豆一样的眼睛,猛推了玲子一把:“不撤留着伺候你爹呀!”转头对广胜咧咧嘴,“胜哥,到单间里来吧。”
“呵呵,还有名片,”广胜掂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片,站起身,一手搂大春一手捏捏玲子的胳膊:“呵呵,两口子真逗。”
单间很黑,泛着一股子浓郁的霉烟味。墙上挂着一个蝴蝶型的壁灯,发出屎样的黄光。玲子进来,瞅着天花板上吊着的一只灯泡,按了半天开关,灯终于也没亮起来。玲子嘟囔着怎么了,脸就红了。广胜弹弹桌子上的茶壶,乜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不用开灯了,就这样挺好,省钱。一会儿来了小姐,干事儿也方便。”
玲子的脸有些发红,垂着眼皮退到门口:“那我帮忙去了……胜哥,大春就这样,你别笑话他啊。”
广胜仰脸把一口烟吹到了半空:“没什么,男人都这样。忙完了你两口子一起过来坐啊。”
健平站在墙角解开裤带,把衬衫重新掖进腰里,面目紧张,暗影下显得有些狰狞:“胜哥,弟弟全看你的了。”
广胜脱下鞋,把脚搬到椅子上,隔着袜子狠劲地搓脚趾缝:“别紧张,来了你少说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对了,让老板娘出去拿两条烟,临走时给凯子装上。”
“胜哥,要什么烟?”玲子掀开了门帘。
“我操,你在这儿听着呐!”广胜眯着眼睛暧昧地笑了,“两条‘三五’吧,宽板的,帐一遭结。”
玲子出去一趟又回来了:“胜哥,大春那里也没钱……”
“操!瞧这日子过的。”广胜摸出钱包,拈出几张大的,“拿去,剩下的呆会儿再说。”
健平看着玲子的背影,低声说:“胜哥,钱我明天还你。”
广胜蹬了他一脚:“你他妈的净玩这个,把我的事儿给我搞定了,我连以前的帐都给你免了。”
“胜哥你放心,不砸出他的尿来我就不活了!”健平拍了拍胸脯。
“砸个逼呀砸……好,不谈这个了。”广胜喝了一口茶,“呸!茶叶‘捂’了……妈的,领我来这么个好地方。”
“嘿嘿,胜哥,”健平往前靠了靠身子,“我这不是为你考虑嘛,你看咱这老板娘?”
“健平,朋友妻不可欺呀。”广胜穿上鞋,站起来跺了跺脚。
健平也站起来:“胜哥,你哪里都好,就是太能装逼了,大春算你朋友啊?你有这样‘逼裂’的朋友我都瞧不起你!”
广胜吐口烟顿了顿:“哦,邻居邻居。”
“胜哥,我还是有点紧张,要不你再给市北的胡四打个电话,让四哥……”
“打住!多大点逼事儿?别把人家四哥的大牙笑掉了。”
“那就算了……胜哥,刚才在电话里凯子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好象还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他。”
“那就好,”健平把挽着的袖子放下来,“他不能当你的面砸我吧?”
广胜没有言语,凑到窗前扒拉了一下窗帘。
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密集起来,细细的雨线被风一刮,乱得像雾。
玲子跑出去弓着身子在推大春的摩托车,一阵密集的雨点斜飞过来,立刻打湿了她的头发。
广胜回身指了指手腕,健平说四点半了。广胜倚着窗台念叨上了,孙明好下班了……我估计今天下了班,她肯定能回家看我……健平的脸搭拉得老长,胜哥真是重色轻友,这种时候还惦记着自己的马子。广胜木着脸斜了他一眼,小逼孩子懂个屁,这叫爱情,学着点儿吧你。
玲子又冲出去收拾散落在地上一筐芹菜,一捆芹菜被风吹出去老远。
玲子转身飞快地撵过去,迎着雨。
一个迅雷炸响,阴霾的天空刷地划过一道腰眼的闪电,天上亮了一下,顷刻又暗了下来。
第一章 暗流涌动 第四节
灯突然灭了。一阵凉风夹着雨腥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室内昏暗得如同天幕。淋湿了的窗帘被风吹打在窗框上,发出噗噗的声响。广胜忽然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像当年他用一把生了锈的刀子捅人时发出的声音一样难听。广胜走过去,把窗帘系成一个疙瘩,别在窗扇后面。一阵雨斜扎进来,窗台上积满了雨水,被昏暗的灯光一照,像一滩稀溜溜的血迹。
广胜扒住窗棂,让雨淋在自己的脸上,看着天外道道闪电,暗暗发誓,过了今晚,我再也不跟他们搀和了。
外面响了两声汽车喇叭。健平忽地站了起来:“胜哥,来了!”
广胜按下了他:“老实在屋里呆着。”点了一根烟,起身出去了。
灯亮了。健平的腿忽然就有点哆嗦,像绷紧的猴皮筋被谁突然弹了一下。
“胜哥真客气,有事儿在电话里说就是了,还吃什么饭?”是凯子的声音。
健平站在门口,用力屏了一下呼吸,然后掀开了门帘:“凯哥你好!”
关凯站住了,扑拉了两下水淋淋的脑袋,往上眦着眼睛:“我操!怎么是你呀,刚来?”
健平局促地后退着让进关凯:“来了有些时候了……这不,跟胜哥正唠着呢。”
广胜扒拉开健平:“一边儿呆着去!”双手搭着关凯的肩膀,把他按在椅子上,“我兄弟真他妈有派,混上轿车了都。”
关凯摸了摸下巴:“瞎混呗,哪有胜哥你好啊,没有心事,光玩儿。”
广胜自嘲道:“呵呵,社会‘闲’达啊咱这叫……怎么,常青现在跟你玩儿啊?”
常青用一条湿毛巾擦着脸进来了:“哈哈,胜哥又在说我坏话了,啥叫跟他玩儿?我是他的保镖。”
广胜回身捅了他肚子一下:“好职业!”
关凯嗡声嗡气地说,我是他的保镖还差不多,他都快成我爹了。三个人同时笑了,笑声震得房顶有点哆嗦。
健平在黑影里也咧了咧嘴。
包里响起了一阵电话铃声,关凯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