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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语或读法文的这一阶级正处在社会和经济解体的过程中,就是法国的文学艺术,从任何国家大多数居民的观点看来,在两次大战之间也成了世界上最高深莫测的事物了。在波兰、罗马尼亚或南斯拉夫的德国商业兜销员,没有必要去和他们的法国同行相比,即便同法国的讲师及外交官相比,他们在经济和文化方面的较高的发展水平,就可以作为更易理解和更为恰切的楷模。
唤起法国舆论注意法国的东方联盟已在削弱的第一个具体事实是1934年1月的德国…波兰条约。不过法国已为它自己放弃早先的立场作出了先例.因为它已在1933年参加了墨索里尼提议的四国公约。失去的阵地可以收复这一点从巴尔图出访小协约国的各个首都时所受到的接待中已经表明了。但巴尔图被谋杀所造成的局势,不但对法国的盟国,而且对法国的舆论,都带来了最严重的灾堆性后果。他的继任者是赖伐尔,从理论上讲赖伐尔是在推行其前任的政策,但在事实上,他却在竭尽全力地通过与德国达成谅解而谋求另一条途径,从而勾销他的前任的政策。直率的语言和真挚的感情从此开始便很快地失去其有价值的意义了,它们也就随着乔治·博内向他的选民们所作的解释(即法国从未背弃捷克斯洛伐克)而化为泡影了。不论是法国人还是法国的盟国都不再知道法国的立场究竟如何。直到大战实际爆发为止,除勃鲁姆政府外,历届法国政府都以此种令人泄气的暧昧态度为其特征。但在法国人看来,英国的暧昧行动同法国的行动完全一样,英国居然能在1935年6月18日签订英德海军协定,从而宽恕了三个月前德国公开破坏凡尔赛和约的一切军事条款的行动,而且使法国外交为促使斯特雷扎协定成为现实所作的努力全归无效。
在此刻,既有法英联盟与法国力图在德国后方建立联盟关系之间的矛盾,同时又有第一个目标与必须防止德国在法国后方建立联盟关系之间的相似的矛盾。首先,法国右翼所得出的信念是,英国要求制裁意大利是硬要在阿尔卑斯山和地中海给法国加上一个敌人。两年以后,法国的左翼又觉得英国坚持不干预西班牙内战,既是强使法国蒙受道义上的耻辱,又是在比利牛斯山给法国安上一个敌人。
在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亚和西班牙内战期间,曾发生过德国重新武装莱茵兰一事,法国未能进行干预。英国也未支持法国进行干预。因为这一事件是法国批准法苏条约而引起的,英国不作出反应就成为英国拒绝支持法国在欧洲大陆寻求盟国的又一例证。但在这一事件中,法国自己的“坚决拒绝”对它所产生的反作用却有着最严重的后果。法国失去了由它自己采取主动行动的最后机会,相当重要的原因之一便是在几个星期后即将举行选举。西方国家所奉行的民主的不真实性没有比这一回暴露得更彻底了。在法国批准了同位于德国东面最强大的国家结盟的条约以后,法国就失去了为任何东欧盟国进行有效干预的能力。法国事实上只剩下了一个盟国,而这个盟国自己也承认,一旦战争爆发,它不可能象1914…1918年的战争那佯,在头三个月中当法国伤亡最惨重时就提供那么多的军队。
在此后剩余的和平时间里,对于法国再一次要堵住德军第一次冲击的想法,就象一剂毒药在法国人心中翻腾。在意大利危机中,英国人看来也不了解,如果制裁引起了战争,那末在英国人可以从容不迫地征调其军队的同时,法国却非动员其全部壮丁不可了。无需德国人从旁说明,法国人自己也会想到,英国是要等到法国剩下最后一个人时才作战。这种想法不幸而又轻易地掩盖了法国自己的衰败,所以当奥地利被吞并和苏台德区德国人根据萨瓦和尼斯的类似情况提出要求时,法国便以尽瘁于道义为借口而采取无所行动的惯例了。在1938年9月的阴暗日子里,伦敦人正在公园里挖防空壕,巴黎人则在应征入伍时甚至连军用靴都不够分配。弗朗丹在1936年德国兵团开进莱茵兰时还主张采取行动,这时他却在街头海报上宣称战争是罪恶的愚蠢行为了。二十年的外交,二十年的政治,二十年的一群又一群年龄相仿的青年服兵役,却并未得到在战场上牺牲了一百三十二万法国人生命应换取的果实。从慕尼黑回来心惊胆颤的达拉第驶经拉斐特大街时,居然受到群众的夹道欢呼,这件事并不真正令人惊奇。令人惊奇的倒是当法国获悉德军已占领布拉格的消息后几乎无动于衷,大部分法国人还要慢慢地、不慌不忙地面对他们的当前问题呢。
1927年5月26日墨索里尼在众议院的演说中说道:“在1935年至1940年之间,我们将处于我将称之为欧洲历史上的关键时刻——那时我们所处的地位将使人们听到我们的声音,并看到我们的权利将终于被承认。”他所预言的关键时刻业已来临,但是那时在欧洲最值得大家注意的声音却并非来自意大利。墨索里尼在1927年可能确曾希望在未来的十年中德国会复兴,法国将衰落,足以使他能同那些得到“满足”的国家做成一笔扎实的交易,并确保意大利在欧洲四强的均势中至少能同法国并驾齐驱。但是当时他认为希特勒只是一个卑微的和不可靠的模仿者,甚至连接受一张他的亲笔签名赠送的照片也不配;从他目睹他的这位独裁伙伴发迹以来,他就一直有着这样复杂的心情。
墨索里尼为意大利所要配备的充分军备、工业能量、原料、粮食、财政储备,或是为奋勇投入这场全球范围的并由纳粹规定其步调的强权政治角逐而须具备的政治和社会团结这些方面,他都没有取得成功。帝国的扩张,甚至是捍卫法西斯思想,在整个意大利都不是产生英雄事业和坚忍不拔精神的原因。许多因建立意大利帝国并取得反制裁胜利而深感自豪的意大利人,这时对追求经济独立政策以及在西班牙两年半不宣而战的极度紧张也正在感觉到,并且不安地意识到意大利是与德国人拴在一起走向战争,而远在纳粹革命尚未发生以前,意大利人对德国人就不曾有过好感。
另一方面,施加经济制裁对意大利人民的影响,怎样估计也很难说是过高的。墨索里尼利用巧妙的宣传成功地说服了大批意大利人,使他们相信埃塞俄比亚为意大利提供经济开发的可能性是巨大的。意大利的政治上的犬儒主义不仅始自法西斯政权时期,在文艺复兴时代就已经流行了,这就使意大利人看不到真相,即意大利对埃塞俄比亚的侵略已成了一项激起海外真正义愤的罪行,也使他们看不到国际联盟体现的那种集体安全观念,对许多非意大利人说来是十分可贵的,这一方面是由于它本身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国联被认为是防止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唯一堡垒。意大利人轻易地作出结论,认为制裁只不过是强权政治角逐中的一个步骤,从而不自觉地牺牲了自己;这种犬儒主义式的天真设想,就使意大利团结起来支持墨索里尼,其团结的程度是意大利以外的人无法认识的,正如意大利国内的人也从来认识不到在外国人眼中的意大利侵略是多么丑恶一样。为此,意大利人对英国怀有强烈的怨恨,尽管肯定是没有根据的。这股怨气延长到缔结了1937和1938年英意协定以后很久还未消除,甚至在1943年以后的一般对英国友好的意大利人中间仍然还流露出来。与此同时,未能施加断然的制裁措施大概也加强了墨索里尼的信念,认为西方国家是软弱可欺和意见分歧的。对普通的意大利人说来,心理上的影响较之经济上的重要得多,这种持久的憎恨有助于使接受轴心国的政策成为可能,而此项政策与意大利人的感情是多么格格不入,连墨索里尼自己也是经过了长时期的踌躇才采取这一政策的。
此外,法西斯主义仍然有着热烈拥护它的人,很多意大利人也从中取得了既得利益。政府能够依赖一般群众的默认,防止形成任何有效的反对派,而法西斯党内的上层分子对外交政策的批评也往往只是逐渐流于发牢骚而已。维克多·艾曼努尔国王和他的臣民一样,不喜欢德国;但自他让君主制受制于法西斯主义后所保留的那一点儿权力使他对墨索里尼起不了什么影响,墨索里尼憎恨任何哪怕是潜在的同他竞争最高权力的对手。对轴心国政策提出的最有力挑战来自天主教会,1939年1月,法西斯政府曾预期因梵蒂冈反对他们的反犹太人法规,将会发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