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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实际上所有战前的政党(除共产党外)都由于战争和国家的被占领而遭到削弱和不得人心,到战争结束时就有了一个需要填补的政治真空。在填补这一真空方面,一个崭新的政党——人民共和党——做得很起劲,也相当成功。这个党在法国被占领期间就已开始秘密活动,当时乔治·皮杜尔和他的一些朋友们(其中特别值得提一下的有莫里斯·舒曼和弗朗索瓦·德芒东)凭他们的本能想到,新法国需要有一个新的政党,它将建立在对大部分法国人具有持久吸引力的某些重大的原则基础上。第一,新党将是共和主义的,将继承1789年的传统;第二,它虽然绝不自称为天主教的政党,但对道义力量和精神力量将持尊重态度;第三,要有助于推动那场因机器的发展和无产阶级的出现而引起的社会经济革命,促使其达到合乎逻辑的结局——虽然这是要合法地进行的,不能因此而扰乱公共秩序。
1944年11月,这个新政党在巴黎正式成立时,通过了一个宣言,肯定了它的革命目标,其中包括教育自由、主要工业和信贷事业国有化、工会参加工业管理等。因为,虽然人民共和党获得天主教会和许多右翼分子的支持(他们赞成它的宗教和教育政策,即使未必同意它的社会经济思想),却深恐人们把它和“反动”这一概念等同起来,或被看作是“天主教政党”。在战争的最初阶段,法国政局中存在着巨大的真空,因此人民共和党肯定能从许多方面立即赢得大量的支持;而且,和大多数其他政党不一样,人民共和党打入了从知识分子到工人阶级的所有各个社会阶层。它的主义的宗教基础吸引着许多具有这方面情感的人,包括天主教工会的会员们,而它那大胆的社会观点,则为它博得了社会上另外一大部分人的好感。但最使它赢得人心的一点是,不论在它的人员中或在它所信奉的主义中,抵抗运动的精神都是显而易见的。开始的时候,还由于它是对戴高乐“忠心耿耿的党”,因而捞到了不少资本。当它托庇于这位将军的威望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就断定他走运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由于他作为一个反动分子的名气愈来愈大,将来只会妨碍它作为一个进步政党的发展前途。但是使它深感懊丧的是,它发现,它一割断了这一关系,选民们就开始抛弃它。在戴高乐最后带着他自己的党“法兰西人民联盟”重又出山之后,离弃人民共和党的动向加速了,因为它的许多支持者现在都转向了戴高乐。这似乎又迫使人民共和党不得不更加强调它同这位将军之间的分歧,其用意大概是想着重表明并保持它有别于其他党派的特色。然而这样一来,不但导致了个别重要人物的退党,而且又引起了成批人的离去。
为了想抵销它同戴高乐和教会方面的关系,人民共和党不论在临时政府的日常施政方面还是在制宪工作方面,都在它认为正当的限度内(有时还超过这一限度)尽量地同左翼携手合作。但这也是一种走钢丝式的惊险表演,它在这种表演中有时不免失去平衡,有时差一点断送性命。它的合伙对象共产党人,变得愈来愈不肯迁就,愈来愈不意气相投了,而与此同时,原先支持它的人看到它同共产党搞关系而被吓走的却愈来愈多。同时,社会党人也远不是可靠的同盟者,因为他们老是在提心吊胆,怕同“带有戴高乐主义…天主教色彩的”人民共和党交往过密,会触犯自己党内更极端的左翼。后来,虽然晚了一些,人民共和党终于认识到,那个在共产党思想指导下草拟的宪法的第一草案是它无法容忍的,即使从互让和国家团结的愿望着想也还是无法容忍的。因此它就退出联合政府,并力劝选民们拒绝这一草案——这一点它是做得恰当的。可是,它又去同社会党和共产党合作主持搞宪法第二草案,并为此而勉强容忍了许多原则上不愿容忍的事,而且,正如后来(1946年11月)的选举所表明,尽管它费尽心机,它的这种做法使它失去了很大一批支持者。
随着时间的推移,另一个新政党——自由共和党——开始具有了一定的重要性。自由共和党建立于1945年12月,创办人是右翼方面的一批第一流的律师…政治家——朱尔·拉马罗尼、安德烈·米特、约瑟夫·拉尼埃、弗雷德里克·杜邦等,它吸收了从前两个最有名的右派集团共和联盟和民主同盟的全部成员或其中的一部分。在1946年1月戴高乐暂时引退以前,法国的右派势力一直停滞不前,组织散漫,而且信心不足,因为他们对戴高乐究竟意欲何为并不真正有把握,虽然他们也许本能地感觉到他是在为他们服务。所以那时候,人们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共产党、社会党和人民共和党这三个主要政党身上,这三个党从历史上看都是左派政党,虽然就目前而言,它们却分别地成为左派、中间派和右派政党了。可是,随着自由共和党——一个公开反共的右派政党——的出现,人民共和党发现自己很可能代替社会党而成为中间派政党,而社会党则将自然而然地被进一步推向左派方面,推向共产党那里去。
而且,自由共和党的纲领中所包含的内容基本上也就是人民共和党纲领中的那套进步加保守的混合物,这样它就不可避免地占先窃走了人民共和党的某些法宝,因为,人民共和党作为(包括共产党在内的)执政党联盟的一员,是不可能公开反共的。的确,许多人民共和党的支持者现在反而觉得,是自由共和党而不是他们自己的党在捍卫他们最关心的切身利益。例如,自由共和党公开表示它坚决反对国有化,而人民共和党的议员们却不顾他们的许多选民反对国有化的这一事实,投票赞成国有化;又例如,对宪法第一草案真正、一贯、全面地加以反对的,除激进党外只有自由共和党一个党。自由共和党提出了它自己的草案并要求付诸表决,但以二百八十六票对三十七票遭到否决,而在这次投票中,人民共和党人却意味深长地弃了权。然而,在1946年6月举行第二届制宪会议大选时,自由共和党却采取了一个局部“切腹自杀”的行动:为使反共的票数不致分散,它在三十个选区内退出竞选,这样一来,就使人民共和党不再有从右面来的竞争了。因此,从长远看,自由共和党根本没有改变各政党间的力量均势,也没有时间去有效地改变法国人的投票习惯。结果,人民共和党竟成了法国的第一大党,但根据这个党此后在宪法第二草案问题上所暴露出来的软弱性——或顽固性——来看,自由共和党后来很可能对自己这一自我克制的行动深感后悔。
戴高乐的法兰西人民联盟的组成,给了人民共和党和自由共和党一个巨大打击。也许,在人民共和党的领袖们与戴高乐之间,从未真正有过足够的共同政治基础,因此他们之间的关系至多只是一种权宜的结合。的确,戴高乐从没有想要在这一结合中当一个积极主动的伙伴,虽则他在开始时也许愿意有这样一个表面上志趣相投的政党来利用他作为它的“福星”。当他们分手时,吃亏的是人民共和党,而不是戴高乐将军。
一开始,戴高乐的某些追随者就希望他会积极参与组织和领导一个广泛的戴高乐主义者联盟,把除了共产党人和死硬的反动派这两个极端以外所有各种政治主张的人统统包括在内。但最初戴高乐认为他的作用只是充当全民族的一个象征;他并不认为有必要去参与政党政治的一般活动,或者去试图影响政党政治的趋向。可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