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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之。原来,粤桂合作反蒋后,陈济棠的粤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一集团军,李宗仁、张发奎的桂、张军则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广州国民政府在财政方面截留关余,每月拨发第四集团军军费三十万元。李宗仁为了拢络张发奎,特任命张的亲信陈劲节为第四集团军经理处长兼驻粤办事处主任,以便按月领取军费,购买军械、军需品补给军用,陈劲节几月来共领得军费一百八十万元,除向广州沙面德商保庇洋行订购枪械,通讯器材用去百余万元外,尚余数十万元存在香港银行。张发奎一翻脸,命陈劲节将余额存单及与德商订购的军火百余万元合同带往香港作为要挟,李、白没了这份合同及在香港的银行存单,既领不到进口的军火,也取不出在港的存款。
“好呀,他张发奎做得出,我白崇禧也下得手!”白崇禧愤怒至极,对李宗仁道,“我们不过丢一百多万现款,我却要他张发奎把老本丢光!”
事已至此,李宗仁倒反而不急不怒了,他摇了摇头说:“古人云:‘得鸟者,罗之一目也;今为一罗之目,即无以得鸟也。’黄季宽要走,我不但放他走,还为他置酒饯行;今张向华要走,我还要请南宁民众欢送。”
“张发奎要带第四军去投蒋靠汪,德公怎可把薪助火,与虎添翼?”白崇禧对李宗仁如此宽待黄绍竑,心虽不满,但黄毕竟是他们的多年伙伴,而又只身出走,倒还想得通;今见张发奎要把部队拉走,又指使陈劲节扣留军火合同和存款,李宗仁还要放他走,心里如何想得通?
“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亦善之。让他走吧!”李宗仁早已打定了主意,对白崇禧道,“我们要个两全其美,不必要个两败俱伤,第四军走了,目下可减轻广西负担,日后仍可相见合作。你叫张定У较愀圩咭惶耍嫠哒畔蚧统戮⒔诹绞拢阂晃颐峭馕馄嫖奥实谒木鄙希欢戮⒔诒匦牖毓阄鹘淮宄!�
白崇禧见李宗仁已作决定,便不再多言,即命他在北伐时期任东路军前敌总指挥时的参谋长张定в晒阒萑ハ愀郏胝欧⒖概小D钦欧⒖淙淮κ侣趁В词歉鐾纯熘耍布疵戮⒔诜倒鸢旌镁蒙系囊平弧�
民国二十一年一月一日,第四军第十二师师长吴奇伟,率部集中南宁体育场,举行了隆重的北上援黑誓师大会。南宁民众和各界人士,前来热烈欢送,四军将士,颇为动容。誓师毕,吴师长奇伟即率第四军登程北上,途经柳州,桂林,广西省主席黄旭初早奉李宗仁之命,除给第四军发了若干饷项和开拔费外,还沿途组织人员招待。广西民众,深恨日本侵略东北,见四军将士请缨北上抗日,更是热情洋溢,箪食壶浆夹道欢送。李宗仁尽了义,广西民众尽了情,多年之后,张发奎、吴奇伟仍不忘这一幕动人而又苦涩的悲剧。
第四军由桂林进至全州,不料湖南省主席何键怀疑第四军将进攻湖南,云集大军于衡阳抗拒,封锁北上之路,扬言若无中央命令,便不准第四军进入湖南。第四军北上援黑,其实是汪精卫指使张发奎做下的一个骗局。汪精卫为了在汪、蒋合作中攫取更大的实权,当然要使他那“皮包公司”有一点硬货撑门面,因此便要张发奎以北上援黑的名义将第四军由广西拉出来,一可削弱桂系的实力,二可使自己在与蒋介石打交道时有实力可恃。张发奎在政治上一向听汪精卫摆布,因此便从上海赶回广州,向广州国民政府和李、白提出准第四军北上援黑。经过一番波折,第四军终于成行了。但是,到了全州,一被何键所阻,二因军费无着,致使全军寸步难行,滞留全州。恰在此时,由粤军蒋光鼐、蔡廷锴两师所组成的第十九路军,于一月二十八日,在上海抗击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挑衅,揭开了民族抗战的序幕。全国民众,抗日热情鼎沸,李宗仁也在广州电张发奎云:“此时沪战正急,热词危殆,若四军停兵不进,殊难自解。故无论北上或东进,弟当力为赞助成行。如何请早作决定。”张发奎窘困万分,急得无路可走,只好跑到南京去找他的后台老板汪精卫请示办法。
却说汪精卫自从与蒋介石合谋挤走了孙科后,便当上了行政院长。国府主席林森为人淡泊,他平日除了鉴赏古董外,并不介入党争,因此国家权力均由蒋介石和汪精卫把持。汪精卫坐上行政院长这把交椅后,正颇为得意,忽听秘书陈春圃报告,张发奎求见。汪精卫眼珠转了转,忙问道:
“他来干什么?”
“请求中央给第四军颁发北上命令和饷项。”陈春圃答。
汪精卫怔了一怔,他虽身为行政院长,但这军队调动之事他无权过问,也没有钱给张发奎发饷,他更怕此时与张发奎拉得太紧,引起蒋介石的疑忌,这行政院长的交椅坐不下去,因此便不管与张发奎多年的交易和张军目下的窘境,对陈春圃道:
“你告诉他,就说我病了,不能见客!”
陈春圃来到客厅,对张发奎道:“汪先生病了,不能见客。”
张发奎此时正急得火烫眉毛,他也不管汪精卫病与不病,径往室内冲去,一边走一边大叫:
“这事非找汪先生解决不可!”
汪精卫正躺在床上装病,听得张发奎冲进内室,急得即从床上逃入卫生间躲避。张发奎奔进室内,汪夫人陈璧君阻挡不及,只得以好言哄骗张发奎:
“汪先生的糖尿病又犯了,已经几天不见客不出席会议了,向华,有事改日再说吧。”
张发奎虽然粗莽,但却粗中有细,他到南京时曾先见过陈公博,陈说上午与汪先生开会商议迁都洛阳之事,并无说汪生病,又见汪的呢帽大衣均挂在衣架上,证明汪必在家中,便说道:
“汪先生既是病了,我就来探探病吧。四军的行动,乃是奉汪先生之命而北上的,到了这进退维谷之地,必得汪先生出来说话才行。”
“汪先生到中央医院住院去了。”陈璧君说道。她知道,如不把这猛张飞哄走,准会闹出事来。
此时,汪精卫躲在卫生间里,心情甚为紧张,他生怕张发奎闯进来把他拖出去,问他要钱、要官、要开拔命令。又因他躲得太急,没有穿多少衣服,卫生间又无暖气,一时又惊又冷,两排牙齿兀自发起抖来。张发奎听得卫生间里有人牙齿打架,便知是汪精卫有意回避他,一时气得目眦皆裂,高声叫骂起来:
“丢那妈,只恨我老张瞎了眼,跟错了人,姓汪的,你听着,我们后会有期!”
张发奎说罢扭头便走。汪、张多年的政治关系,至此彻底破裂。抗战时期,张发奎在柳州当第四战区司令长官,仍能与李、白再度合作,而抗战胜利后,张发奎负责接收广州时,对陈璧君一家则进行严酷搜捕,丝毫不客气,除了对汉奸汪精卫夫妇的投敌叛国出于清算外,也含有报当年被骗之仇的意思,这是后话。
却说蒋介石得知汪、张关系破裂,不禁心中暗喜,为了收买张发奎和第四军为己所用,他即命宋子文给张发奎送了十万块钱,请张暂时出洋考察。蒋介石以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电令吴奇伟率第四军由衡阳、经醴陵进入江西剿共,由军政部长何应钦拨发该军的开拔费,蒋介石再一次把第四军抓到了他的手上。第四军将士和广西民众的抗日热望,遂成泡影!
第六十一回 机不可失 陈济棠仓猝反蒋 左右为难 黄绍竑奉命“再嫁”
却说张发奎和第四军离桂后,李、白仍与陈济棠合作,借重胡汉民的声望,以两广联盟反蒋。自非常会议后,广州国民政府取消,成立了国民党中央西南执行部和国民政府西南政务委员会两个党政机构,两广仍呈半割据的独立状态。此时,蒋介石正有事于江西,在对红军一、二次围剿失败后,又接着调集了数十万,乃至百万大军,加紧对红军进行围剿。蒋介石既忙于“剿共”,对两广一时无力过问,只好听之任之。李、白在多次反蒋失败后,总结经验教训,也不敢再轻举问鼎中原。他们决定在这暂时的和平共处局面之下,抓紧休养生息,养精蓄锐,恢复元气。鉴于几年来的粤桂战争、滇桂战争、湘桂战争,桂系与广东、云南、湖南都交过战,为了求得一个喘息的机会,李、白提出了“亲仁邻善”的口号,除与广东联盟外,还派代表到湖南、云南、贵州与何键、王家烈、龙云等联系,希望勿再兵戎相见,彼此保持友好安宁。云、贵、湘、粤这几个邻省,都不同程度地害怕桂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