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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听吗?”
“想听,你哼哼吧。”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哼了起来:“姐儿早上去看郎,三尺白绫包冰糖,送给小郎郎不用,转过身儿好凄惶哟~~呀哈。初三早上去看郎,小郎病在牙床上。双手揭开红绫帐,小郎脸上赛金黄哟~~呀哈……”
“哈哈,听起来挺腻人的,这歌唱的是什么啊?”
“唱的是小姑娘思春,你觉得形象不?”
“形~~去,我不知道,我们老家也有不少民歌,不过我都不会唱。”
“你老家哪里的?”
“山西大同。”
“嗯,大同是个好地方,膏腴之地啊,好像佘太君和萧太后都是你老乡啊。”
张丕然挺胸傲然道:“是啊是啊,所以我们那儿才出真正的女中豪杰,也不怕你这个大英雄,呵呵,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去过吗?”
“没有去过,我看书知道的啊。我倒是很想去看看吕梁风光、云冈石窟,可惜现在的空闲时间都用来赚钱了。”
“原来是生活所迫,没关系,有机会我请你去我老家做客。”
张丕然说完,站了起来,道:“走,等下我先请你吃顿饭。”
我道:“还要去吃饭吗?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吗?”
“不会,今天是周末,吃饭就是休息啊,位置都已经订好了。”
出了门,张丕然从车子里面拿出一套衣服,道:“等着我啊,我去里面换衣服。”
里面还可以换衣服吗?只见张丕然走向了总裁俱乐部的楼里面,十来分钟后,只见她穿了一套浅灰色的休闲服施施然走了出来,头发光亮,容光焕发,显然是梳洗过了。
张丕然走到我身边,道:“走吧,靓仔,回家换衣服去吃饭去。”
路上,我问张丕然:“去哪儿吃饭?”
“华侨城波托菲诺。”
“波托菲诺?在哪儿?听起来是个国外的地名啊?”
“对了,就是有着欧陆风情的一个地方。”
进了华侨城,迎面一片风格素雅清丽、色调淡静大方,城堡式的穹顶、细长的楼身的建筑群应该就是华侨城波托菲诺了,当张丕然停好车子,和我一块从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板路缓步向前的时候,木叶清风中送来了教堂钟楼悠远的7点钟声。
我们去的地方是一个叫做丹桂轩的食府,远远望去,似乎丹桂轩食府的每扇门、每扇窗的米色遮阳帘里都透出微光,将一个写着“OCT POTOFINO”的牌子衬托得分外醒目。食府旁边躺着一个宁静的小湖,丹桂轩金碧辉煌的大厅的灯光倾泻在湖面上,微风袭来,荡起无数繁星。湖中还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小岛,一点灯光从岛上悄悄地露出头来,让人怀疑我们还是处在闹市当中。
我环顾四周,审视一番,问张丕然“这地方不错啊,怎么样才能住在这儿呢?”。
“有钱就行啊,这里的建筑是参照意大利地中海旁的一个小镇的风格建造的,听说董建华、黄宏生都在这儿买了房子。”
我“啊”了一声,却没有再说话,原来不是我们这个阶级的人住的,问了也是白问。
侍者带着我们到了湖边大树下的一张台子上,树上挂满了色彩斑斓的彩灯,桌子上点了蜡烛,烛光摇曳,湖波楼影,很有点儿罗曼蒂克的味道,加上此时正和一个妙龄可人儿在这里约会,情调更妙。
张丕然道:“我已经提前点了两个特色菜,你再点两个吧。”
我打开菜单一看,都是些精致的粤菜,当然价格也很可观,就随便点了两个。
饭后,张丕然要了一壶热咖啡,我点了一支烟,靠在椅子上,仰天吐了一个烟圈,道:“你说,什么样的人可以天天不用天天工作,尽情享受物质生活啊?”
张丕然笑道:“这还不简单?这儿住的很多人都可以啦。”
“这儿都住的什么人?”
“一些社会名流,当然大多数都是些达官贵人啦。”
“那就是说他们可以提前进入共产主义啦。”
“共产主义?”
“是啊,你看他们居住有豪宅,出入有警卫,医疗免费,教育优先,紧俏物资可以优先享用,好工作、子女可以优先挑选,你说这不就是共产主义吗?”
“呵呵,想想也是啊,政策允许啊,一部分人可以先富起来嘛。”
“那另一部分人呢?”
“另一部分人可以慢慢也富起来啊。”
我直起身子道:“多久才可以富起来啊?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如果我是一个工人、一位老师、一位工程师,一辈子也买不起这样的房子,并且你会发现你根本没有能买起这样的房子的机会。”
“我知道,不过事情总是会有转机的嘛,政策也在慢慢的改啊。”
“问题是慢慢地改是没有人负责时间的,十年改不好,就二十年,二十年改不好就五十年,没有人会为改正中的错误买单。”
“可是没有人领导也不行啊,老百姓很多都没有文化,大家都来发言,社会不就乱套了?”
我冷笑道:“嘿嘿,或许老百姓们真的都很愚昧,不过发言是人家的基本权利啊,至于发言后的后果好不好,如果大家乐意承担后果,那就是大家的事情,这是一个原则,但不能不让大家发言啊?就好比你不能假定一个小孩儿智商不高,上学没有出息,就不给他上学的道理一样。”
张丕然的脸色暗了暗,抬起头,道:“这个道理我清楚,我高中有一个同学,曾经功课很好,费尽心机考上了大学,分在老家,前年我回去看他,两口子都已经下岗了,在菜市场摆了个小摊艰难度日。他爸爸得了癌症,缺钱花,就把原来的集资房卖了,到后来实在没钱治了,就抬回家等死,孩子也没钱上学了,也不知道他的小孩儿现在怎样。现在想起来,还是我爸爸坚持送我出国好。”
“你爸爸送你出国?你爸爸做什么的?”
“我爸爸曾经做过大同市的税务局长,后来调来深圳做税务局长,前几年已经退休了。”
原来如此。
张丕然接着道:“我从国外刚回来的时候,也曾为眼前的很多不平等的事情恨得牙痒痒的,希望自己能做一些改变局势的事情,可是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大家都不努力,现状就是如此,你又有什么办法?我爸爸也训了我一顿,让我不要显得那么不合群,后来我想,只要自己活得好好的,就行了,哪管得了那么多,这世界哪有绝对的公平啊?”
嘿嘿,这世界哪有绝对的公平?可是为什么我们不去努力创造保证公平的条件?
张丕然看我不再言语,就指着湖面对我说:“你看那是什么?”
我扭头看去,只见湖面不远处,有两只鸭子把头埋在脖子里,互相依偎着正在熟睡,全然不理会身外喧嚣的世界。
“你说,他们会一辈子这样子不离不弃吗?” 张丕然问。
“呵呵,我哪儿知道啊,会吧~~,他们的世界就是这一片小天地,没有那么多五彩斑斓的东西诱惑他们。”
张丕然喃喃道:“看来做一只小鸭子也有自己的幸福啊。”
张丕然话音刚落,突然不远处“咚咚”传来几声炮响,抬头看去,只见一串串明亮的烟花划破漆黑的夜空,突然绽放开来,映照得周围的天空一片明亮,接着,无数的礼花不停地冲上天空,像蝴蝶展翅、像孔雀开屏,或者更像是一个仙女,正在天幕上向人间撒着一朵朵鲜花。
“真美啊。” 张丕然边看边说。
“是啊。”
“可是为什么又凋谢的这么快呢?”
啊~~,典型的女人问题!我想了想,道:“可能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短暂吧,你看那礼花,在漆黑的、毫无背景的夜空中突然出现,留下了刹那间的光辉,然后迅速消失,所以人们才觉得遗憾。或许也正是由于它的短暂,人们才会觉得它的美丽是永恒的,如果天天都挂在天上,肯定会有人会挑它的毛病。就像女人的容颜,匆匆逝去芳华而夭折的美人,才会给人们留下更多的美丽记忆和伤感。”
张丕然瞪大了眼睛望着天边,似乎已经痴了。
焰火放完了,张丕然坐回座位,定了定神,道:“我想起了我刚才讲的我家乡的那个同学,其实他~~他是我高中时的、没有明确关系的初恋情人,那时候的他是多么的年轻英俊、活力四射啊,可惜后来我来了深圳,再后来又出国,渐渐就断了联系……前年回去,突然有了他的消息,我就去看他,谁知却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感觉了。青春易逝、红颜易老啊。”
张丕然不断摇头,接着道:“他不但变得苍老、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