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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波没有把手指拿出来,继续沿着上面小心地倒牛奶,直到把一碗牛奶一勺一勺都喂完了,她才抽出手指,对着伤口直哈气。
第二天白麟初就知道了,当下找来一个漏斗,就要往它的嘴里插。
绿波连忙拦住他。
“小雪不会咬人了。你看,它自己会吃东西了。”
她把舀着牛奶的勺子递到它的嘴边,这一次小雪没有反抗,凑过头飞快地舔着牛奶,然而一双冰眼却始终仇视地盯着白麟初。
绿波这样喂了它七天。
晚上睡觉时,她把笼子放在床头,枕在枕头上望着它笑。小雪身体长大了一圈,已经有了小狗的样子。它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鸣叫声,烦躁地在笼子里扭着身子。
绿波把手伸过去,它依然张口就咬,却没咬上。只七天,它的牙齿又坚硬了不少,再咬在皮肉上就不是小伤了。
绿波的手指轻轻摸着它头上越来越密的灰毛,它低鸣一声,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
绿波柔声说:“小雪,你想出来吗?里面很挤吧?”
她从被子里撑起半个身子,双手搁在笼子的铁锁上,“你不要咬人,我就放你出来。”她静静地望了它一会儿。然后,“咔嚓”一声,笼子打开了。
小雪面对突然展开在面前的空间,一下愣住了。这个一连困了它七天,还折磨了他好久的牢笼,终于解开了吗?它迟疑了两步,“腾”地跳了出来,并狠狠地把笼子撞下去。听着铁笼“哐啷”一声摔在地下,它心头不禁扬起一丝报复的快感。
接着就是这个人类了,它转身就扑过去。绿波“呀”的一声惊叫跌在枕头上,小雪一张口对着她的脖子。虽然它的牙齿还不够锋利,但咬碎这样细嫩的咽喉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女孩子细白的脖子里跳动着血脉,它是尝过那其中血液的滋味的。它还嗅得到她身上的味道,这味道已经围绕了它七天,几乎片刻不离。它突然想起,如果咬死了这个人,还会有谁天天端着牛奶喂它喝吗?
它恼恨起自己的犹豫。有什么好迟疑的?这个人就是你的敌人。你是亲眼看见同胞怎么死的,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把你带回来,折磨你,还一直关着你,一个个都该死!它下定了决心,迸出了牙齿就要咬下去,可是,还是停住了。
绿波仰起头,看见小雪定在自己胸前,两手一抱,把它抱到脸旁边。她的手抚摩着它身上的绒毛,微笑着,柔软的脸紧贴着它。
“好乖。”
她就这样抱着它入睡了。
一个多月之后,小雪已经长得像一只小羊那么大了。它身上的灰毛退了一次,新长出的毛密而长,浅浅的青灰色上还散发出一层银亮亮的光泽。
绿波坐在小山坡上,手中卷着一本书,仰天背诵:“……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术运息于内,借力于天,灵气加身,神功在外,可以驭鬼神、驱邪魔、辨明思、治世道……”
白麟初嘻嘻哈哈地在树丛中疯跑,小雪追在他后面,汪汪直叫。它的目标是他手中长竿上悬挂的一只彩球。那个彩球十分神奇,一碰到什么就换个颜色。它急急地追在后面,看那只球一晃成了龙凤呈祥的样子,一晃又成了百花怒放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就将它扑到手中,好好看个明白。
白麟初几步跳到树上,对着后面大喊:“笨蛋狗!你长了四条腿还没我跑得快?”
小雪气得直叫,奋力蹿上树去,白麟初已经一跃跳了下去。他把彩球朝上面一扔,“拿去玩吧!”自己朝绿波那里跑去。
绿波还在专心背书。白麟初咧咧嘴,“上个学还要先看这么多的书?”
这时小雪也叼着球跑过来了,安静地蹲下身子,两只爪子拨弄着彩球,看它变来变去。绿波朝它身边一靠,呼出一口气。
“没办法,那边有入师的考试呀。”
“很难?”
“应该吧。”绿波苦笑一下,“有文试和武试,反正要准备好多东西。”
“切,那么麻烦,真是活受罪。”
绿波笑,“但是拜进师门之后就可以当星者了呀。”
白麟初说:“只是入门吧?离星者还早着呢。”
“总之是在同一条路上了!”想到这里绿波十分开心,格外有了干劲。她还笑呵呵地问他,“小初要不要也来考道学院?”
“谁要去?”白麟初不屑地撇过头,“我才不要当星者呢!”
“咦,为什么?星者不好吗?”
“麻烦死了!一大堆事。我连学堂都懒得上,还去考那个?”
“哦。”绿波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头,“那小初以后想干什么?长大了做什么营生?”
“别摸我的头发。”白麟初不满地向后避开她的手,“以后,我可以做琴、做灯、种田、酿酒……总之,我要一直自由自在地住在这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
他不喜欢那些遥远的城市,也不喜欢繁杂的生活。他最喜爱的是从小长大的这个小村庄,安宁和睦,有山,有树林,有香莓,有绿波。
绿波开始练习弓箭了。火铃留给她大弓坚实而厚重,紫杉木的弓身足有大半人高。弓弦是用犀牛筋做的,弹上去铮铮有声。
绿波铆足了劲拉开弓,搭上羽箭,“嗖”地射向五十步外树干上的目标。箭飞出去拐了个弯落再落在地上。她叹了口气,搭箭又射。
十几只箭零零落落地掉在目标前方,绿波的手腕已经微微肿起。
白麟初接过长弓试着拉了拉弦,啧啧道:“好重!你怎么用得了火铃的弓?”
当晚他就把那只长弓拆了。
他把弓臂削短,捆好牛筋,又磨磨制制了一晚,在弓身上装了一截青铜弩机。
第二天,绿波见到这把轻巧了许多的弓弩,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是什么?”
“这叫白麟初机关神弩。”他笑得得意,指着弓身上的青铜弩机对她说,“这里是弹槽,用来放箭的。下面是扳机,一扣箭就飞出去了。还有这里是望山,可以瞄准的,你从这里看着箭头、目标成一条线,再射,就百发百中。这玩意儿一下能射三支箭,你试试?”
绿波平端着机关弩,照他说的对好目标扣下扳机。“啪、啪、啪!”三支箭飞一般地射入树干,相差不过寸余。
“好厉害!”她瞪大眼睛望着手中的机关弩,“小初你太厉害了!”
她佩服至及,又问他:“小初,你也来考道学院吧?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考上的。”
“不去。”他丢下机关弩,一个人跑了。
时光静静地流过,一年的时间转眼就到了。
绿波去了紫坤城五天,紧紧张张地回来。半月之后,快马报信到村中,她考试合格,正式成为了道学院的弟子。
临走的那天她高高兴兴地与家人和村人们道别。在村口,她摸着白麟初的头发说:“小初,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小雪。我的琴没带去,放在家里了,你留着吧。学院放了假我就回来找你玩,你……有机会的话也来找我。”她的脸上本来都是笑容,说着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我、我舍不得你。”
白麟初对着她的背影挥手,嘟囔着:“走吧走吧。我才不会去找你咧,你也别回来了。”
“啪!”被宋婶一个毛栗子敲在脑门上。
他闷闷地揉着脑门,心想,去道学院,至少要先上个学吧。
白麟初进了村里的学堂,这时他已经十岁了。
品修课上,先生在前面讲:“立品定须成白壁,读书何止到青云……”他在下面呼呼大睡。
算术课上,先生开始讲方田、粟米、衰分,他却翻到了方程、勾股。
体训课上,大家汗流浃背地练扎马步、练五禽戏,他爬到树上继续睡觉。
先生终于气极了,用竹竿把他从树上捅下来,骂道:“孽根的顽童!不学无术!你就这样读书?可记得古人是怎么教训的吗?”
他于是张口就背:“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一边背他一边想,太无聊了,绿波在学堂里念了五六年,学的都是这些个?他打了个哈欠,正要接着背,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先生被他气晕了。
冬天进九的时候,绿波从紫坤城回来了。道学院在每一年最寒冷的时候都会有月余的假期,连着新年,让学生们回家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