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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尸螟蝠不明白,眼前这位人族修真者为何在说完以后,就呆呆地站在那里发愣,不过那股令人胆寒的气势却越来越盛。先前那只尸螟蝠再难承受,腿一蹬晕死过去,后来那只咬牙强撑,嘴里断断续续吐出一句狠话:“今日,你杀我,明日,自有人杀你……”
可惜,这句话顾东篱全没在意,因为他突然发现,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小狴獬吃到嘴里!一来,没法子将小狴獬放出来,二来,也无法把尸螟蝠塞进紫府当中,难不成要自己代替小狴獬吃?
“嘿嘿!”任凭如何催动,胸前的灵狐印记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顾东篱无奈之下只得收敛心神,回到紫府和小狴獬商量,“你说,该怎么办?”
小狴獬楞了半天,只得颓然摇头:“我也没辙了,只有作罢!”
“这样下去,你岂不是要饿死?”想到这里,顾东篱不由得心头一紧。
“那倒也不一定,你这里灵气充足,只要我勤加修炼内丹,足可以顶上好长一阵子。”小狴獬反过来劝慰道:“再说,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就算没了也没啥可惜的。”兽族自出生那日开始,就必须无时无刻面对死亡,即便强如狴獬、鲛蚺这等上古异兽,照样会遭遇诸多凶险,是以它们对生死反而要比人族洒脱得多。
“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出事!”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可是顾东篱自己却没多大的信心,苦恼间猛然想到蓝二,心中顿感宽慰,“蓝二先生神通广大,肯定会有办法,只要他能救阿宝,就算让我拜师也没问题。”先前自称是蓝二弟子,实属权宜之计,此刻却是真心实意。
“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我不杀你们。”既然小狴獬吃不到嘴里,顾东篱失望之余也不愿就此杀生,索然道:“不过你们夜探郁府居心不良,就先关一夜,等明日离开铁山镇以后,我自会放了你们。”言罢,将尸螟蝠一捆随手丢到床下,他空有一身灵力,却不会什么禁制一类的法门,只好用这种方式。
第二天一早,郁家下人备好了车马仆从,只等顾东篱和素沣等人用过早饭就出发。顾东篱略微观察了一下,发现郁家上下均无异常,看来对于昨晚尸螟蝠夜探宅院一事并无察觉,不免暗暗摇头,觉得郁家不过如此。其实,这倒是他想岔了!
尸螟蝠体型虽大,终究是介乎阴阳之间的怪物,借助夜色和阴气的掩饰,常人很难发现。而蝠乙原就是尸螟蝠修炼而来,对于如何操控同类娴熟无比,再加上有天术宗的阵法辅助,就算是素沣三人都被蒙蔽过去,更何况那些郁家武士?顾东篱若不是禀赋异于常人,又有小狴獬从旁提醒,一样发现不了。整个郁府,能看清这一点的只有郁千灼等寥寥几人而已,只不过恰好遇到这几人各自有事外出,才让尸螟蝠钻了空子。
到了辰时初刻,范先生把顾东篱一行送到府门外,尚不住致歉:“东篱公子,三位真人,我家四老爷实在是宿醉未醒,不能亲来送别,失礼之处尚请见谅!”
“范先生太客气了!”顾东篱还礼道:“这次承蒙四老爷盛情款待,我等感激尚且不及,焉还敢怪罪?”
“公子通情达理,范某先行谢过了!”范先生跟着凑到近前,低声嘱托道:“公谓泫总督那里,还请公子代为陈情,郡主准定十日后动身!”
“范先生请转告四老爷,东篱定然不负所托,咱们高德府见!”
“一言为定,请!”
“请!”顾东篱拱手辞行,转身上了马车。在踏上车辕的那一刻,忽然觉得院内一处高楼上,有一双眼眸正注视着自己。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抬眼望去,奈何相隔太远,目力所及只看到绿树飞檐,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挥挥手权当做别。
车马前行,顾东篱透过车帘回望郁家宅院,月来与秦州郡主相处的点点滴滴,刹那间全都涌上心头。按理说只是分开十余日,不知怎地,却总觉得这一别极有可能再难相见,一时间当真是五味杂陈。不知不觉,双手轻抚琴弦,脑海中回荡起《泛怀引》的曲调。
“这便是相思的味道么?”顾东篱缓缓闭上双目,嘴里全是苦涩……
第三十二章 伏击
铁山镇离高德府不过九十余里,一天时间绰绰有余,路上尽可以从容一些。到得巳、午相交,烈日当空热气升腾,就有郁家管事前来相商,说是先找一处荫凉歇息片刻,待未时过了以后再走。此时已走了一半多路程,天黑前铁定可以进城,顾东篱自无不允的道理,于是拐进一条僻静的山路,直走出四五里来到一片密林跟前。
随行的郁家武士四下巡察,马夫停车喂马,下人们则赶紧取出食盒布置酒菜,一切都是忙而不乱,尽显世家豪奢气派。顾东篱另有打算,以身体不适为由,吩咐马夫将车子单独停到林中,至于那个管事自有素沣等人招呼。
趁众人都没注意的空当,顾东篱打开原本应该装着礼物的木箱,将两只尸螟蝠提了出来:“你们走吧,日后别再落到我手里了。”
尸螟蝠默不作声,身上绳索一解开就投进密林当中,那只体型较大的尸螟蝠已经飞到半空,忽然回头喊了一句:“你自己也小心点!”跟着没了踪影。
这句话在旁人听来不过是低沉的咕咕声,毫无特别之处,听到顾东篱耳中却多了一分疑惑,猛地想起尸螟蝠昨夜似乎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不觉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带着疑问,到了用饭的时候,终于有了答案。
通常来说,吃饭前后是人最为松懈、相对而言最为混乱的时候,以郁家家规之严,到了此刻也难免忙乱疏忽。尽管月前郁殊一行全军覆没,但一来碰上的是梦魇魔,二来郁家上下对此绝口不提,所以众人并不认为自己会遇到什么危险。再说了,这里是夕州腹地,离重兵把守的高德府不过三四十里,平日连个劫道剪径的强贼都没有,怎么可能出现问题?
出门在外规矩自然没有那么严,加之这次来的管事待人和善,下人们也就没那么多顾忌,聚在一起不时发出阵阵笑声。外围负责戒备的武士虽恪于职守,难免会受到些影响,随着香味不断传来,心思多少有些散乱了。
其中一名武士隐身于树杈上一动不动,可是抵不住腹中饥饿,不由得想到刚才打到的那只野兔,不知烤好了没有。回头看了一眼营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刚转过头眼前忽然一花,凭空多了一双黑缎薄靴,恍如踏空而来。武士大惊之下本能地挥刀横砍,同时脚下发力一脚踢向树干,可是没等他动作做完,只觉得一股巨力击中后背,胸口一震灵胎尽碎。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想要抬头看看来人是谁也已不能,临死前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这靴子的样式,怎地这般熟悉?”
伏击来得如此突然,接连死了十余名武士,平静的气氛才被临死前的惨呼打破。众人悚然而惊,纷纷直起身子四下张望,就见七八个蒙着面的蓝衣大汉,从四面围攻而来。这几人法术高明手段毒辣,每一次出手均有人丧命,郁家武士拼死抵挡都拦不住,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随行的五十多名武士已死伤殆尽!
“原来,尸螟蝠指的就是这件事!”顾东篱恍然大悟,目光扫视了一圈,脑子接连冒出好几个念头:“这几人莫非就是蝠乙尊者一伙?难道说,天术宗准备再掀一场滔天大乱?”
“诸位手下不留一个活口,看来是要把我们全部杀死?”此时,郁家武士的抵抗已然结束,蓝衣大汉将众人团团围住,一步步逼了上来。那郁家管事倒还算镇定,喝止住四散奔逃的下人,厉声喝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伏击我们郁家?”
一众蓝衣大汉默不作声,其中一人随手将两名夺路狂奔的郁家下人拍死,冷笑道:“你们郁家当初偷袭我们的时候,不一样是这么做的么?”
“你们是房家的余党?”那管事反应很快,一下子联想到去年那件大事上面,几乎不假思索便有了答案。
去年四月初六之后的几天里,朝廷和灵诀府联手,在颜、郁两家的协助下,一夜之间将房家连根拔起,动作之大手段之残酷世所罕见。而郁家丝毫不念往日旧情,下手又快又狠,杀起人来毫不含糊,较之朝廷还要狠辣三分,事后更是严加追查漏网之人。否则,郁千灼为何一见面,就那么急切地想要探出顾东篱的底细?
“你既已猜到,我就更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