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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骨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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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宽松裤——但她不能确定。那时候,依斯特琳太太正在尖叫她受伤了,她们翥受伤了,有没有人来帮帮她和她的朋友艾琳。
  跑过停车场的一半,在一排售报机附近,我的妻子倒下了。她的皮包的背带还挂在肩头,但她的处方袋从手里滑落了,鼻腔吸入剂也滑出了一半。其它东西还在口袋里。
  第1章(中)
  没有人注意到她躺在售报机旁边,每个人都在关注撞在一起的车子、尖叫的女人和不断扩散的一摊从公用事业卡车破碎的水箱里流出来的水和防冻剂。(“那是汽油!”快速冲印店的员工对愿意听他话的人喊。“那是汽油,伙计们,当心不要爆炸。”)我猜想一两个想做援救者的人可能已经跳到她身边,也许认为她昏倒了。在温度要冲高到华氏九十五度的天气里,假定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大约有二十几个从购物中心过来的人围到了事故现场,另外有大约五十人从草滩公园跑过来,那里正在进行棒球赛。我可以想象在这种情况下指望能听到的话都被说过了,许多话还不止说了一遍。人们在那里挤来挤去。有人从驾驶员那侧窗子上破裂的洞伸进手去,拍了拍埃丝特颤抖的手。人们立即离开去找乔·威哲;在这种时候,任何穿白大褂的人自然会成为众人瞩目的中心。远处,传来救护车凄厉的笛声,像焚烧炉上方颤动的空气。
  在整个事故发生期间,我的妻子却不为人知地躺在停车场上,她的皮包还挂在肩上(在包里,她还没有咬过的巧克力老鼠还包在锡纸中),她白色的处方袋落在伸出的一只手旁边。乔·威哲发现了她,当时他正匆匆赶回药房为艾琳·迪奥塞太太受伤的头部拿绷带。尽管她是脸朝下躺在那里,他还是认出来了。他通过她红色的头发、白色的上衣和黄色的宽松裤认出了她。他认出她是因为不到十五分钟前他还接待过她。
  “诺南太太?”他问道,完全忘记了为头昏眼花但明显伤得不太重的艾琳·迪奥塞太太拿绷带的事。“诺南太太,你还好吗?”心里已经知道(我猜想;也许我错了)她不妙了。
  他把她翻过来。他两只手都用上了,即使这样他也必须费好大力气,在停车场那里,他跪在地上用力推推她抬她,热浪从上空不断袭来,又从沥青地面反弹回来。在我看来,死去的人会增加分量;在他们的肉体和我们的精神上都增加分量。
  她脸上有红色的痕迹。当我辨认她的时候,即使在显示屏上我都能清楚地看见这些痕迹。我问助理法医那是什么,但随后我就知道了。八月下旬,炎热的人行道,自然原因,我终于明白了。我妻子死了,脸上有一道晒斑。
  威哲站起来,看见救护车已经到达就跑了过去。他挤过人群并抓住了一个从方向盘后面出来的救护员。“那边有一个女的,”威哲一边说,一边指着停车场。
  “伙计,我们这边有两个女的,还有一个男的,”救护员说。他想挣开,但是威哲继续抓着他。
  “现在不要管她们,”他说,“她们基本上没有问题,那边那个女的情况就不好了。”
  那边那个女的已经死了,我非常确信乔·威哲知道这一点……但他自有孰先孰后的原则。让他这样做吧。他说服两个救护人员从卡车和丰田车的混乱中走开,不管埃丝特·依斯特琳太太喊痛的叫声和围观人群闹哄哄的抗议声。
  当他们到达我妻子躺的地方时,其中一个救护人员很快证实了乔·威哲怀疑的事情。“妈的,”另一个人说,“她怎么了?”
  “心脏,最可能是心脏,”第一个人说。“她受了刺激,心脏病就发作了。”
  但是死因不是心脏。尸体解剖发现了大脑动脉瘤,她可能患这个病已经有五年之久,但是一直都不知道。当她穿过停车场向事故现场冲过去的时候,她大脑皮层里脆弱的血管像轮胎一样爆裂了,神经中枢淹在鲜血中杀死了她。死亡可能不是瞬间的,助理法医告诉我,但还是来得非常快……她应该没有经受痛苦。正像星际迷航,甚至在她倒在人行道之前,所有的感觉和思想都消失了。
  “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诺南先生?”助理法医问,轻轻地把我从显示屏上无表情的面孔和闭着的眼睛前转开。“你有问题吗?只要我能回答,我就告诉你。”
  “只有一个问题,”我说,我跟他讲了就在她去世前她在药店买的东西。然后我问了我的问题。
  等待葬礼的日子和葬礼本身在我的记忆里像梦一样——最清晰的印象就是吃乔留下的巧克力老鼠和哭泣……大部分时间在哭,我想,因为我知道巧克力的味道很快就会消失。在我们埋葬了乔后几天,我又突然哭了一阵,我过会儿说一下这次痛哭。
  我很高兴乔的家人的到来,特别是她大哥,弗兰克的到来。弗兰克·阿伦五十岁,面颊红润,身材粗壮,一头浓密的黑发,是他安排、处理了所有的事……事实上他精力十足地和葬礼司仪讨价还价。
  “我都不相信你能做这些事情,”后来,当我们坐在杰克酒吧的座位里喝啤酒时,我这样说。
  “迈克,他想从你身上捞钱,”他说,“我讨厌这样的人。”他把手伸进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来在脸上抹来抹去。他没有垮掉——阿伦家没有一个人垮掉,至少当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但弗兰克整天都在不断流泪,看上去好像一个患了严重结膜炎的病人。
  阿伦家一共有六个子女,乔是最小的,并且是唯一的女孩。她是她的长兄们的宠爱。我猜想如果我和她的死有什么关系的话,他们五个会用手把我撕成碎片。正因如此,他们在我周围筑起了一道保护墙,这很好。我设想没有他们我也可能应付过去,但我不知道怎么做。记住,我现在三十六岁。当一个人三十六岁的时候,他并不指望去埋葬他的妻子,况且她还小两赚钱。死亡是我们最想不到的事情。
  “如果一个人在偷你汽车音响设备时被抓住,人们管他叫贼并把他投到监狱里去,”弗兰克说。阿伦一家来自马萨诸塞州,我仍然能从弗兰克的话里听出莫尔登口音——“抓”发成“扎”,“车”发成“测”,“如果同一个人想把一口三千美元的棺材以四千五百美元卖给一个悲伤的丈夫,人们管这个叫生意并请他在圆桌会议上讲话。贪婪的蠢驴,我要教训教训他,不是吗?”
  “是的,你做了。”
  “迈克,你好吗?”
  “我很好。”
  “真的很好?”
  “他妈的,我怎么知道?”我对他叫起来,声音大得足以让附近座位上的人转过头来。接着我又说:“她怀孕了。”
  他的脸变得毫无表情:“什么?”
  我努力压低嗓音。“怀孕了。有六到七个星期,根据……你知道的,解剖报告说的。你知道这件事吗?她有没有告诉你?”
  “没有!上帝,真的没有!”但他脸上有一种很滑稽的表情,似乎她跟他说过什么事。“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尝试,当然……她说你精子数量比较少,可能需要点时间,但是医生认为你们早晚会……”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头看自己的手。“哦,他们能知道这个?他们检查这个?”
  “他们能知道。至于检查,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自动检查这项。我问他们的。”
  “为什么?”
  “她去世前不止买了呼吸道疾病的药。还买了家用怀孕试纸。”
  “你完全不知情?没有线索吗?”
  我摇了摇头。
  他的手伸过桌子抓住我的肩膀。“她想确认一下,就这么回事。你明白的,对不对?”
  再配点呼吸道疾病药和一条鱼,她是这么说的。看上去和平时一样。一个出门干点事的女人。八年来我们一直试着要一个孩子,但她居然看上去和平时一样。
  “当然,”我说,拍了拍弗兰克的手,“当然,大块头,我理解。”
  弗兰克带领的阿伦一家打理乔安娜的告别仪式。作为家里的作者,我被指派去写讣告。我弟弟和我妈妈以及阿姨从弗吉尼亚过来,我让我弟弟在瞻仰遗体时照管留言簿。我妈妈六十六岁,几乎完全痴呆,虽然医生拒绝说是阿兹海默症,她和小她两岁的妹妹一起住在孟菲斯,我阿姨脑子稍微不那么差。她们负责在葬礼接待处切蛋糕和馅饼。
  所有其它的事情都是由阿伦家来安排的,从瞻仰遗体的时间到葬礼仪式的内容。弗兰克和维克托,乔的三哥,致了简短的悼词。乔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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