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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它们都很合适这房子。
我想到乔以及我们共同的生活。我想对他说没人会把《两人行》和《天使望故乡》混为一谈。“你不是要把失意艺术家的废话讲一堆给我听吧,是吗,诺南?”她这样回答……在我待在基拉戈岛的日子里,这些话不断在脑海中出现,总是用乔的声音:废话,失意的艺术家的废话,都他妈的幼稚失意艺术家的废话。
我想到乔穿着她长长的红色森林围裙,拿着一帽子黑色的喇叭形蘑菇走向我,洋洋得意地笑:“今晚在TR没有人吃得比诺南家更好。”她喊着。我想到她涂脚趾甲油的样子,弯着腰,头低在两条腿之间,只有干这件特殊活的女人才能设法做到的姿势。我想到她向我扔一本书,因为我嘲笑她的某个新发型。我想到她努力学习如何在班卓琴上演奏舞曲,想到她不戴胸罩穿着薄薄的毛线衣看上去是什么样子。我想到她的哭,她的笑,还有她的生气。我想到她跟我说那是废话,失意的艺术家的废话。
我也想到了做过的梦,特别是达到高潮的那个梦。我很容易就想到它,因为它从来没有像普通的梦那样被淡忘。关于莎拉—拉弗斯的最后一个梦和我第一个遗精的梦(遇到一个躺在吊床里吃李子的裸体女孩)是仅有的两个年复一年我仍然记得很清楚的梦,其它的梦或者还剩下模糊的片断,或者被完全遗忘。
关于莎拉的梦里有很多很清晰的细节——潜鸟,蟋蟀,金星和我对它许的愿,只是列举一些——但我想绝大多数东西只是虚幻的景象。如果你愿意,可以给舞台设置背景。如此看来,我可以不考虑它们。那样的话,还留下三个主要的元素,还有三大件家具要拆开包装。
当我坐在沙滩上,看着太阳在我沾满沙子的脚趾间落下的时候,我不认为你必须是一个精神病医生才能明白这三样东西是如何联系在一起的。
在关于莎拉的梦中,主要的元素是我身后的树林,我下面的房子,还有迈克?诺南自己,僵在两者之间。天正黑下来,树林里有危险。到下面的房子去是吓人的,也许是因为它空了那么久。但我从不怀疑我必须去那里;吓人或不吓人,那是我拥有的唯一藏身之处。可惜我无法做到。我不能动。我有行走上的障碍。
在噩梦中,我终于能向藏身之处走去,只是这藏身之处证明不是可靠的。证明是比我曾预期的更加危险……是的,在我最疯狂的梦里。我死去的妻子冲出来,仍被缠在她的尸布里,尖叫着,攻击我。即使在五个星期以后,在离德里几乎三千英里的地方,想到那个迅速移动的有宽大袖子的白色东西还是会让我发抖并回头看看。
但那是乔安娜吗?我并不真的知道,不是吗?那个东西从头到脚裹起来。那口棺材看上去像她入葬的棺材,这是对的,但那可能只是个误导。
第5章(下)
行走的障碍,写作的障碍。
我不能写作了,我对梦里的声音说。这个声音说我能。这个声音说写作障碍已经消失了,我相信它,因为行走障碍已经消失了,我终于沿着车道走下去,向藏身之处走去。虽然我心里害怕。甚至没等这个说不清形状的白色东西出现,我已经吓坏了。我说我害怕丹弗斯太太,但那只是我梦中的思维把莎拉—拉弗斯和曼德里混在一起了。我害怕——
“我害怕写作,”我听到自己大声说出来。“我甚至害怕尝试。”
这是我最终飞回缅因州的前一夜,我已经不太清醒,喝醉了。到我休假结束为止,我许多晚上都在喝酒。“不是障碍吓坏了我,是解除这种障碍吓坏了我。我真该死,姑娘们,小伙们,我真他妈该死。”
该死不该死,我意识到我终于接触到问题的核心。我害怕解除这种障碍,也许是害怕重拾生活的轨迹,过着没有乔的日子。然而我内心深处相信我必须这样做;那就是我身后树林里凶险的声音所代表的意义。信心是很重要的,也许太重要了,特别是你沉溺于幻想的话,当一个沉溺于幻想的人陷入精神困境的时候,表象和事实之间的界线经常会消失。
树林里的东西,是的,先生。当我思考它们的时候,我手里正握着其中之一。我朝着西边的天空举起酒杯,这样落山的太阳看上去像在杯子里燃烧。我喝了很多,也许在基拉戈岛这是对的——见鬼,人们在度假时应该喝很多酒,这几乎成为规矩了——但我在离开前一直喝得太多。是那种能立刻完全失去控制的喝法,那种会给人带来麻烦的唱法。
树林里的东西,被吓人的怪物看守的潜在的安全地方,那个怪物不是我的妻子,也许是对我妻子的记忆。这样想有意义,因为莎拉—拉弗斯一直是乔在世上最喜欢的地方。这种思路又引到另一件事,那件事让我在斜躺着的躺椅上晃着腿并激动地坐起来。莎拉—拉弗斯也曾是仪式开始的地方……香槟,最后一行,至关重要的祝福:好啊,那这样就好了,是吧?
我希望事情都再次变好吗?我真的想那样吗?一个月或一年以前,我可能不确定,但现在我很确信。答案是肯定的。我想继续前进——心中放下死去的妻子,修补我破碎的心,继续生活下去。但要那样做,我不得不回去。
回到那座木屋,回到莎拉—拉弗斯。
“是的,”我说,我的身体猛地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是的,你明白了。”
那么为什么不呢?
这个问题让我觉得跟让拉尔夫·罗伯茨观察到我需要休假一样傻。现在我的休假结束了,如果我需要回到莎拉—拉弗斯,为什么不呢,前一两个晚上可能有点吓人,这是最后一个梦给我留下的影响,但是呆在那里能更快地淡忘这个梦。
并且我的写作也可能发生些什么事(在我清醒的头脑中我给最后这个念头只留了一个卑微的角落)。这是不太有希望的……但也不是不可能的。除非出现奇迹,这难道不是我元旦那天坐在浴缸边上,拿一块湿毛巾擦额头上的伤口时的想法吗?除非出现奇迹。有时候盲人摔倒了,撞到了头,然后重新获得了光明。有时候,瘸子可能扔掉他们的拐杖,当他们到达教堂台阶的顶端时。
在哈罗德和黛布拉为了下一本小说真的开始烦我之前,我有八到九个月的时间。我决定在莎拉—拉弗斯度过这段时间。在德里把东西整理好会花我一点时间,比尔·迪安需要一点时间把湖边的房子准备好让我住一年,但我可以在七月四号前到那里,这么容易做到。我断定把这一天定为目标不错,不仅因为它是我们国家的建国日,更多的是因为西缅因州虫害季节到那时候结束了。
到了那天,我收拾好度假用品(我把约翰·D·麦克唐纳的平装书留在这个小屋的下一位住客了),刮掉脸上留了一个星期的胡茬,我的脸晒得那么黑,看上去都不像我了,然后飞回缅因州,我决定了:我要回到我的潜意识认为是庇护所的地方去,那里能抵御越来越浓的黑暗。我要别动,即使我的头脑也暗示这样做不是没风险的。我回去不是指望莎拉会变成卢尔德……但我会允许自己拥有希望,当我第一次看见金星在湖面上显现,我会允许自己对它许愿。
只有一件事不符合我对莎拉的梦的有条理的解构,并且因为我不能解释它,我试着忽视它。但是我不太有运气,我猜,部分的我还是一个作家,作家是教自己的思想不守规矩的人。
这件事就是我手背上的伤口。那条伤口出现在所有的梦里,我发誓它曾出现……然后它真的出现了。在弗洛伊德博士的著作里你找不着这样的怪事;像那样的东西严格地说是属于心灵之友热线的。
那是巧合,就是这样的,当飞机开始降落时我这样想。我的座位是A—2(飞行时坐在前面的好处就是如果飞机掉下去,你是第一个到达坠毁地点的)当飞机沿着通向班戈国际机场的航线滑行时,我可以看到松树林。雪已经消融了,我已经厌倦了在雪里度假。只是巧合,在你生命中你有多少次割到自己的手?我是说,它们总是伸在前面,不是吗?到处挥来挥去,事实上在找割。
所有这些听上去应该是对的,然而不知为何又不很对。应该是这样的,但是……那么……
是地下室里的小家伙。他们是不接受这个解释的原因。地下室里的小家伙完全不接受这个解释。
就在那一刻,波音737落地时发出一声巨响,我把所有的思路都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回到家后不久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