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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服了你了,真是难以相信。”她推开他的脸,猛瞧猛看。
“相信我——小姐,”他说,“用公路旁的公用电话亭会比较安全一些。”他看表。“现在九点还差十分,普尔岛离岸仅仅一里半。我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可以到达——就算十点钟到好了。十一点正,我要你开始拨那个号码,电话一通,你就说‘撞球或撞球台’。懂吗?”
“当然懂。‘撞球或撞球台’。”
“好。假如你不能获得一个即刻的答复,马上就挂断电话,奔向下一座电话亭。每十五分钟打一次。”
“你说对方答复应该是什么?”
哈洛克眉头一皱。“‘我们比较喜欢撞球台’。”
“‘我们比较喜欢撞球台。’再来呢?”
“十五分钟之后,打最后一个电话。接线生之外的另外某个人,马上就会替你插接到紧急线路上去。他不会表明身分,只会替你立刻采取行动。他一替你接好,你马上就将第一页的前两行念出去。复写本我会带在身上,他们一对,就晓得一字不差,念完就挂。”
“然后我就要开始苦等了,”她紧紧搂住他,贴住他的脸。“现在,我们终于跳进一座无法移动的牢笼了。”
“不但动都没法动,而且还是固定的,老实说,买好食物,就在这里等。不要出去。我会来找你。”
“你想等多久?”
哈洛克轻轻将脸移开,望着她。“可能要……一天,或者……两天。我希望不要,但是很重要。”
“假如……”珍娜说不下去了,眼泪涌出来,她苍白憔悴的脸孔,低低倾向地面。
“三天后,打电话给‘狐洼’的亚历山大,告诉他我已经被杀了,安东尼·麦锡被囚禁了。就说你除了有我亲笔写的证据之外,还有一卷我在法国医生沙朗家所录的录音带。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无法撇下你不管的。他不会的。因为他忠爱的国家已经被荼毒了。”哈洛克顿了一下。“只告诉他最后那四页上写的。其他九张都烧掉,”他平静的说。“你说得没错,那九张上的人,还不到该死的地步。”
珍娜紧紧闭上眼睛。“我不能答应你,”她说,“我爱你。假如失去了你,其他那些人一个也别想活……”
海水相当急湍汹涌,流过海岸的洋流,被海岸阻挡住之后,倒涌入海,再与洋流冲击,才会形成这种汹涌的海浪。他这时距离海岸的岩岸,尚有四分之一哩,正在以大弧度绕到岛屿的后方。他马上就要熄火了,开始改用桨来划水,朝着岸上最黑暗的那片杉林地带凑上去。微弱的灯光,恰好将松林的轮廓隐约的显现出来。
截至目前为止,一路上都很顺利。他可以将小艇划进最黑暗的小湾抢摊登陆。
时候到了。他推回油门阀,引擎咳嗽了两声,就熄灭了。他跳到小船中央的座位上,身体前倾,抓起划桨。倒流的洋流,远比他想象的要来得强;他用力前划,希望赶在他肩酸手软之前,通过这道暗流。“莫里涅山口”的枪伤,开始发痛;他不能光用肩膀的力量,他必须使出全身的力量才行。
有声音。
不是他摇桨的轻微叽嘎声,也不是海浪拍打他船首的声音,是一种很低沉的声音……引擎声。
光线,探照灯光,从半里外扫向他的右舷。是一艘从海岛侧角绕过来的巡逻艇,从他右舷方向驶上来,朝他接近。
难道岛上的安全系统还包括有声纳设备?还是说这艘巡逻快艇,只是在做例行性的巡弋?现在来不及再去考虑这些事情了。哈洛克将身子俯低,同时又把双桨从桨沟架箍中拔出来,收到小艇座位下方的艇板上。紧跟着他就将身体一滑,滚过船舷,全身用力收紧,以抵御突然落海时的酷寒,连呼吸都暂时憋住,不敢放。他朝艇尾引擎处攀过去,然后伸手抓住艇缘,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捞海水来浇冷引擎。他刚才一直是以低速行驶,所以引擎外壳并不太热。他挤命泼水上去,希望在巡逻艇赶到之前,把引擎浇冷,好唬住对方这条船是艘漂流的无人小艇。
探照灯这时突然扫到他后方,小艇已经被发现了。遥远的引擎突然升高加强,咆哮着向前冲,还发出警笛的长鸣。巡逻艇加速冲上来、笔直的对准他所在的位置飞驰。
他潜入水中,向岛外游出去,远离小岛,海流冲击着他,使他的游速加快了许多。小艇距离海岛尚差四分之一哩,要想游过去,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等到巡逻艇漂到小船的船舷边熄火时,他已经游到它后方二十码之外,然后他才从水下冒出头来换气。探照灯到处扫;他睁着眼睛又下潜了两次,才躲过灯光。
探照灯仍然毫不放松的在海面上扫来扫去,可是却已移向了船头和两侧。两个人正用挠钩把小船钩近巡逻艇旁;船首上有几个人在大叫。
“是里奥的船,中尉!从沙凡那来的!船号GA——0—7——2!”
“叫基地通知里奥,跟我们联络!”军官对舱内的无线电员下令。“船号是GA——0—7——2!查一下!”
“是!长官!”
“再把我们的位置报告基地。赶快再去查一下四区!”
“报告中尉,这种船是进不了四区的,那里有水下拦船网。”船尾钩子手说,“它会被摊在水下的平面网拦住的。那里只要是没有礁石的地方,我们全布了网了!”
“那他妈的为什么这条小船又会跑到这里来?!船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衣服、工具?有没有?”
“什么也没,长官!”有个钩子手这时己爬进小船。“只有臭鱼腥味!”
哈洛克用手脚踩水,从远方望着。当他看到巡逻艇上全站了些身穿卡其制服的军人时,感到相当震惊。那名军官身上还穿了件野战夹克。他们全是陆军,而非海军。而巡逻艇则又是属于海军的。
“报告上尉!”舱里的无线电员大喊着报告。“里奥说,那条船是被几个醉汉在昨天划出去玩了一下午,还回来之后,大概是没系好才又漂出外海的。他们说假如我们能替他拖回去的话,会感激不尽的。它还值上几个钱。”
“不太对劲。”军官说。
“哎呀,得了吧,长官。谁他妈会游泳游这么远,从小船到岛之间,差不多还有半里呢。打鱼的说,这附近还有鲨鱼出没呢。”
“假定他这时已经混上岸了呢?”
“能逃得过那些水下的网?”船尾的钩子手说,“不可能的。中尉。”
“他妈的!把小船用绳子纤好!沿着岛绕过去!里奥欠我们一笔人情!”
等小船上的那个人系好纤免重新爬上巡逻班之后,引好马上就发动了。几秒钟之内,那条巡逻快艇就已经以高速驶离,探照灯仍然在朝四下乱扫。
水下平网。用浮管或保丽龙浮筒拉撑开来,摊在水面下的大网,是用尼龙纤维的网线编出来的,很密,就沉在水面下几寸的深度,专用来绞船用引擎的螺旋桨的。只有礁石的地方才不会有。
鲨鱼。老天,他可不用去想这个可能。想了也是白想。
他现在已经开始朝着岩岸游过去,逆着海流游向小岛,简直累得他半死。慢慢的,等他可以看到小岛松林中,有十几支手电筒的光在照来照去时,他晓得已经快游到岸边了。游了多久倒不重要,问题是他手脚这时已经酸痛得要命,而精神和注意力又必须十分集中。他一定要游到手脚触到网子或岩石,或者是碰到任何物体之后,才能把脚沉下去站。
碰到一道网了。他马上顺着它朝右边游,两手扶住网边,交替向前移,从粗尼龙绳上摸过滑过,一直等到他触到了一个大保丽龙浮筒。他绕过它,沿着网边继续下去,直到他膝盖突然撞到两个尖锐的东西,他才晓得已经抵达礁石区了。他扶住网子,让身体随着波浪时浮时沉的被拍打着,利用这段时间先喘口气。手电筒的光,这时已退进松林中去了,第四区的巡逻,毫未发现任何可疑的入侵者。一等那些手电筒的光全消失之后,他马上一寸寸的沿着网向岸边推进。大浪打过来时,他只能籍两手紧抓浮网,才能稳住自己。他必须远离那些锐利如刀的礁石,而且必须抓紧浮网,免得被大浪打到礁石上,不活活被撞死,也会被割死。
他向左边扑过去,想把自己摊到浮网上,可是却突然发现他下面根本没有网!网不见了!他脚下是一片软软的沙。他竟然已经到了岸边了!
他爬出水面,却发现自己累得连手脚几乎都快抬不起来了,他的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