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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他丈夫都是。对,她丈夫后来被盖世太保抓走了,死得很惨。”
“但她仍旧撑了下来。”
“对。”
“这么说,这名老太太一定也是身经百战啰?”
哈洛克抽了一口香烟,回想了一下,然后把香烟丢在地上踩熄。“大概是吧。瑞琴相当厉害,机灵得跟条狐狸一样,有的人喊她叫‘母狗’,可是她并不是。她必须狠才活得下去。”
“那你可得小心点啊,哈洛克。”
“小心什么?”
“这两个女人既然彼此并不熟,可是老的又会帮小的,搞不好是因为同样身世坎坷,而同病相怜喏!再说这个老女人这么厉害,她误听了谣言后,弄不好会对你不利……”
“这我自然会小心的。申请单上有没有写要护送对方到哪里去?有没有提到目的地?”
“没有,卡拉丝可能会逃往任何一个地方,而只有普莎夫人才可能晓得。”
“那她用的化名呢?用什么身分做掩护?”
“我那个小朋友今晚可能查不到了。也许明天才能查到。”
“那太迟了。你刚才提到申办护照的手续,是以特急件处理的,这表示随办随发。她显然已经离开法国了。我必须尽快行动才追得上。”
“急这么一天半天干嘛?再过十二小时,我们就可以查出她用的化名了。然后你可以向航空公司查询这个名字,一唬就可以了。这样你不就可以晓得她是往哪儿逃了?”
“可是并不是现在就能办啊!”
“这还用说?”
“普莎夫人,如果她真帮忙了珍娜的话,一定也会帮得十分彻底的。她不会让她一个去搭飞机走的。她一定会替她做好所有的安排的。我要晓得这些安排是什么。”
“你认为普莎会告诉你这些吗?”
“她必须。”暗巷中吹过的寒风,冷得哈洛克缩头缩脑。“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逼她跟我讲的。谢了,葛洛维,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对,你是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今晚去找普莎夫人,明天—大早就离开……反正一定会到某处去就是了。我走之前,要把巴黎这儿的一个银行帐户提清,同时会留一个信封给你,你随时可以去银行拿。就算我的第一笔分期付款好了。是住乔治广场的那家‘德国银行’。”
“好是好,可是你这么安排聪明吗?难道要我就这么大摆大摆的,走进银行去签收这笔钱吗?别忘了,我是巴黎的名人——这不是自吹自擂——许多人都认识我呢,更何况我一提是你的帐户,别人也许也认识你哩!”
“你根本性听过我这个存款人的名字。”
“什么名字?”
“根本没有。你只需向银行经理说,有个‘德州来的人’,留了个信封给我,就成了。你如果还不放心的话,就可以再加一句,说你从来没见过我的人。你只是替休士顿的一位匿名人士,购买一幅名画的代理人。”
“会不会有什么复杂的手续?”
“绝对没有。再说,今晚,还有明天一早,我都还在巴黎,你又晓得我的住处。”
“好极了。到底是行家,我们都是,对吧,哈洛克?”
“那还用说。我除了是行家之外,什么也不是。任何事情从来不落把柄,清洁溜溜。”哈洛克手一伸,“感激不尽。你帮的忙,不是谢一次就能算数的。”
“老实讲,那个信封的事,你大可不必再提了,老弟。”葛洛维抓住对方的手一阵猛摇,同时在一片黑暗中望着哈洛克的脸孔。“再说,也许你正急着要用钱,我替你跑跑腿,花费并不算大。不如等下次你再来巴黎的,一次结算了。”
“不要坏了规矩,我们已经照这种规矩活了很久了。我真正感激的,是你对我的信心。”
“你总是那么文明,我真不懂你为什么会那么倒霉。为什么事情会发生在她——在你身上呢?唉!”
“这只有天晓得。”
“说的也是——只有天晓得是怎么回事。”
“假如真是天意如此的话,那——我实在毫无概念。再见了,葛洛维,我亲爱的朋友。”
“再见了。我真的不要那个信封,米海。给我好好活着回到巴黎来。你欠我这个情,不还是不行的。”名批评家说完,转过身子,就消失在暗巷中了。
不用再去怀疑,到底是不是瑞琴·普莎干的这件事了。一定是她。可是话说回来,普莎既然愿意帮珍娜这个大忙,就表示普莎一定相信了她所听到的事情,表示普莎不可能再相信他哈洛克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了。她一定认为他哈洛克是个叛国贼,已经向苏联国安会或VKR投诚,做了狗腿子了;她一定也相信他是想杀掉珍娜了。而事实的真相,能解释清楚吗?对方愿意听吗?愿意相信他吗?真相早巳被其他人彻彻底底的加以歪曲了,即使他吐的都是实话,她难道就会相信吗?那群骗子早已把真相混淆歪曲了,她可能宁可相信他们说的,而拒绝接受他所说的……
巴黎电话簿里有登记她的名字,她住在罗彻朗街。
“……普莎夫人,我从来没有提供过你任何不实的、错误的情报,而今晚,我也不会这么做。可是现在我的情况,跟以前不太一样。我唯一的希望,只是想请你替我先办一件事。我要你替我打个电话到我们美国大使馆去,先探问一下我目前的情况,直接打给国务院派驻巴黎的秘密行动局资深参李。就说我曾经从法国南部打过一个电话给你,想跟你碰个面。而你事后却基于盟邦道义的关系,想请问他们对我要求与你碰面的事,有何指教。我十分钟之后会再打电话给你的,当然,我不会再用这同一具电话的。”
“那当然。十分钟。”
“瑞琴?”
“什么?”
“别忘了当年我在波昂曾经救过你。”
“你十分钟之后打给我再说。”
哈洛克一路看表,一路走向“白辽士广场”。
他晓得,普莎夫人从美国大使馆所听到的内幕,一定会使她感到困惑不解,所以就会在好奇心的促使下,答应与他会面。他全身疼痛的慢慢走下去,偶尔直直腰,把浑身的疲惫舒展一下。
转角上,有个电话亭,里面有个女人正对着电话筒在大喊大叫,手舞足蹈。最后她才突然一怒之下,把电话筒用力砸回挂钩,步出亭子。
“猪!”当她从哈洛克身边走过时,突然骂了一句,同时愤怒的将肩上的皮包背带调整了一下。
他打开亭子的门走进去,已经过了十九分钟。他拨完号码,开始聆听。
“喂?”普莎在电话铃声才响了一下之时,就回答了。她听起来急切焦躁;她一定问过大使馆了。
“你跟美国参事谈过了吗?”
“你说好十分钟打来的,怎么晚了?!”
“你跟他说过没有?”
“说了。我马上要见你。尽快赶到我住的公寓来。”
“对不起。我过一下再打给你。”
“哈洛克!”
他电话照挂不误,步出电话亭,眼睛向街两边扫,想找个计程车。
二十五分钟后,他又找到巴黎另一个区的电话亭,很黑,他划亮一根火柴,才能看到键盘拔号。
“喂?”
“坐地下铁到柏西站下车,出来,走上地下铁的楼梯,到大街上,再走个几条街,右边就是一排仓库。我会在附近等你。一个人来,人多了一个我也会晓得。只要你不是独自一个人,我就不现身。”
“这简直太荒唐啦!你以为你是什么玩意?!”
“怎么?这么晚了,你家里还有男人留着没走啊,要不要我跟他们打个招呼啊?”
“狗屁!哪有三更半夜,要一个人女人跳到柏西区去的?!”
“算了吧!你还怕谁?别人怕你都来不及呢!”他说完就把电话一挂。
那整个区域都很荒凉,那排仓库全是黑黑的,街灯昏黄幽暗,完全不是巴黎繁华夜景的地区所能比拟。时间、地点都是上上之选,是个理想的会面地点。路边只停了两辆卡车,后车厢的上货板早已卸下,大概司机准备一早要上货,先预备好了。他躲在两辆卡车的夹缝里等待着。
瑞琴·普莎一定会来的,这条母狗在既愤怒又好奇的驱使之下,一定会来找他,逼着他解释清楚的。
他前后已经听见十一次地下铁的火车,从地下铁驶进拍西站的嗡嗡回响和地面的震动感。从第六班地下铁进站出站开始,他才开始远远盯着地下铁的出入口一直看,因为她不可能来得那么快。不过再怎么说,假如她要出卖他的话,却很容易,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