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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谈恋爱-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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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手机铃声的响起打断了保养品的讨论话题,众人纷纷开始寻找自己的手机,结果还是小如的电话。小如匆匆接起电话离开浴室,故意忽略大家投向她的眼神和抗议声。当那声“喂”传来,她只觉得房间里的所有声音都在瞬间静止了,世界只剩下她和那个声音。然后房间门再度被打开又关上,小如又出门了。
  某个大学校园内,小如与身旁男子沉默地走着。这个人是她大学时的学长,也是她的初恋。这个初恋男子让她经历了爱情中的所有挫败情绪:等待、欺瞒、背叛、决裂……走在当年他们庆祝第一个共度的情人节河畔旁时,小如的记忆中闪过一些画面,耳边仿佛听到菱在说年轻时以为爱情可以克服万难,所以当年她为了他的一个优点义无反顾地跟他在一起,却忽略了他还有一百个缺点。这时他握住她的手,问她在想什么,小如摇摇头说没什么。他看着她,突然将她紧紧抱住,像当年一样;而她,还是那么喜欢这种拥抱的感觉啊。和他分手以后,再也没有别的男人了解她所要的,并且这样拥抱过她了。跟我在一起吧!他说,你知道我还是很爱你,而且我知道,你也还是爱着我的。他温柔的声音从她的头上飘下来,像雪一样落在她的身上,也覆盖在她炙热的心里。她从回忆的激动中冷静下来,慢慢推开他。她握着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急忙解释自己目前的状况,要她不必顾虑。小如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拥抱仍令她心动,但想起他的一切,她却摇头了。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他这样问。不可能了,她在心底这样回答。她不会再为一个拥抱而执着于一份爱情。他的手机响起。小如看他拿起手机时的尴尬表情,先替他开口:“该回去了,家里有人等你。”说完,她让自己转身离开,而他没有追上来。她想起以前在分离后他又常不舍地跑上拥住她的画面,这些她以为会永远鲜明的记忆,终于也淡了。她默默地落下泪,然而身后的他,却永远不会知道。
  离开校园后,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她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思索一阵后,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那是她突然很想见的人,她不想再等待。
  然后是门被打开,小如进去。打开门的是个男人。这次小如并没有回到那个房间,她来到另一个房间,一个男人的房间。一个她爱恋着的男人的房间。刚才去哪里了?他问。没去哪里,她答。
  简洁的对话,像他们的情感,现代而理性。又跟那些女人混在一起了?他叹气说着,再这样下去你怎么嫁得出去,当心迟早会变成老女人,到时候怎么办?小如笑了起来,到时候嫁给你吧。他说自己不结婚的,要她想清楚。突然她情绪就沉了下来,想着两人交往这段时间,究竟算不算恋人。他聪明的性格吸引了她,然而就因为太聪明了,她总觉得他的感情地带很模糊。想着就觉得生气,于是就拿起他没喝完的啤酒靠在沙发上猛喝起来。他走过来好声好气地解释自己的想法。他认为情感本身应是让人自由而非更加拘束,但婚姻是约束,违反情感的本能。说着将她揽在胸前亲吻她,她没有回避。他在她耳边低语,不要结婚,搬来跟我一起住,我们同居吧。听了这话,小如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慢慢清楚。她从激情中退开,不愿再让他更进一步。他们彼此对望一会儿,然后她告诉他她恐怕无法接受一段不结婚而同居的感情。即便她自觉三十岁的自己已独立完整,但内心仍无法摆脱礼教束缚。原来自己的外在与内在,因经历不同的时代价值观,已在不知不觉中断裂了。这个年轻男子当然不能理解她所面临的挣扎是什么,只觉得她是太放不开。为了说服她,他甚至以萨特与西蒙·波伏娃两人终生未婚同居、相守到老的例子来说明,婚姻不过是形式……那你知道萨特另有情妇,而波伏娃也与美国作家相恋且鱼雁往返数十年吗?你觉得这种感情是可以被接纳的吗?况且你也不是萨特,又怎么能要求我做西蒙·波伏娃呢?她这样反问他,于是他沉默不语了。小如整理好凌乱的衣服,知道和他之间的差异是语言难以跨越的。她也疲倦了,再次想念起那个属于三十岁的房间,那个她可以被了解的房间。或许最终,她还是要回到自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
  于是小如再度打开那三十岁的房间门,走进来。小如颓丧地走进来,激动得双颊泛红,坐在窗边沉默不说话。经过一个晚上进进出出的奔波,她的身体累了,心也累了。这时房间里的人数明显少了一些。入夜后大伙儿已陆续离开,这个房间里不太有人会注意到小如的进出及每次回来的沮丧,除了波儿。波儿对小如有好感,大家都知道,她也曾试图说服小如和她在一起,但小如总是不置可否,所以她不再逼近。此时波儿的女伴已先离去,因此她试探性地走向小如,询问她的状况。小如略提到今晚的挫败,波儿看着这张她凝视了好久的脸,突然开口问小如有没有考虑跟她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话,过往所有的心事都将不再成立,或许她会有新的开始。小如看着眼前的波儿,想起她曾对她的好和那些男人曾让她遭受的挫败……她觉得感情世界里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一是因为对其他情感疲倦,二是因为自己好奇想试探。如果试探成功就解脱了吧。得到允诺的波儿,带着小如走进浴室,熄了灯。黑暗中她靠近小如,低头要亲吻她……
  门又开了,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闪出去。那是小如,她不再是缓慢地走;这一次她是仓皇而逃,逃到这个房间外。房间内的边缘角落,坐着另一个仓皇的人——波儿。
  小如在那个房间外的任何地方游荡。手机铃声响起,她约略能猜出来是谁打来的,但她没有接,而是直接关机,因为她不想接。
  天边露出微微的曙光,应是天快亮了。回过头去看那夹杂在都市丛林里的那个渺小的房间,她仿佛可以听到那房间的人在经历了一夜人来人往的喧腾后,此刻仍有人在悠悠地叹息:“可是,还是很寂寞啊!”
  镜头回到那个房间,里头人已几乎尽数散去。剩下几个是非常熟稔的老友,瘫卧在和室里。一切趋于平静。然后只见墙上挂着一幅摄影照片,那是一个女子的背影,伸出的手握在门把上,没人知道她是刚出来,要将门关上,还是正准备要开门进去……
  P。S。 此篇感谢王明霞共同创作!
  世纪婚礼
  参加了一个世纪婚礼
  是美人鱼和青蛙王子的婚礼
  海龙王做他们的主婚人
  高兴得笑嘻嘻
  海草装扮着他们的礼堂
  贝壳小姐也忙着收礼
  海豚兴奋地跳出了水面
  唱着结婚进行曲
  啊 这样的蓝色婚礼
  我羡慕得跳来又跳去
  我要拒绝喝会忘记你的孟婆汤
  我要努力记住你的模样
  也许这个世纪我们有太多顾忌
  等到下次投胎 把自己变成美人鱼
  跑到海里去找你
  完成我们的婚礼
  参加了一个世纪婚礼
  是美人鱼和青蛙王子的婚礼
  狮子王仔细地整理胡须
  得意得笑嘻嘻
  长颈鹿学着穿游泳衣
  骆驼先生也忙着收行李
  丑小鸭祈祷快变成天鹅
  唱着呱……
  我要拒绝喝会忘记你的孟婆汤
  我要努力地记住你的模样
  也许这个世纪我们有太多顾忌
  等到下次投胎 把自己变成美人鱼
  跑到海里去找你
  完成我们的婚礼
  P。S。 写于1994年,突然翻出来觉得好玩!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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