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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荣桓手里拿着望远镜:“大家可以先熟识一下黄陂的情况。”
王良几个师领导相继举起望远镜,观察黄陂镇外围的防守情况。
壕沟、碉堡、暗堡,敌兵守卫情况,一一进入他们的视野。
林彪继续说道:“毛炳文的第八师,是咱们的老对手了。
第一、二次围剿他都来了,没有受到多大损失,但他对咱们的战术颇为了解。他人是狡猾些,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兵少枪多,长官吃空额较多,士兵和下级军官不满,士兵又熟知我们红军的俘虏政策。因此,他虽然有所准备,并不是一块铁,但他又不是一块豆腐。“
王良问:“何时发起攻击?”
林彪:“总部要求我们明日早晨,先扫清外围之敌,中午发起总攻击。在扫清外围之敌时,向群众征集一些稻草,填平壕沟,给后续部队铺平道路。”林彪讲到此,略停,然后向大家招手:“来,各师的具体任务是……”大家聚在地图前受领作战任务8月11日,晨,黄陂北的山路上。红三军团在快速向东穿插,行进中彭德怀同滕代远走在一起,俩人精神饱满,脚下生风。滕代远看看天,天空阴沉沉:“老总,天要下雨啊。”
彭德怀也不由望望天空:“嗯,老天也想来助威。”
突然,前面传来枪声。彭德怀一惊,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回事?”
前面跑来了田参谋,向他俩人报告:“前方土围子的民团阻击我军前进。”彭德怀一听急了,对滕代远说:“走,前头去看看。”他们来到一处高坡上。何长工早已到了这里,彭德怀用望远镜观察着说:“土围子里约有一个营的兵力,易守难攻啊。”
“怎么打?”何长工问。
“要快速解决土围子,在这里不能纠缠。”彭德怀说着又举起望远镜,观察一阵后问道:“在良村缴获敌人几门炮?”
何长工:“十几门炮。”
彭德怀果断地说:“全调上来。”
田参谋跑下山去,不一会调上来十几门迫击炮,迅速准备。
“报告,火炮准备完毕。”
彭德怀命令道:“瞄准土围子,狠狠地打,不要吝惜炮弹。”
“是!”
田参谋指挥十几门迫击炮一齐向土围子开了火。瞬间、炮声、爆炸声响彻山谷。土围子上空硝烟弥漫。
“吹冲锋号。”彭德怀一直望着土围子,下了命令。
冲锋号声中红军战士奋勇当先向土围子冲去,不大一会,土围子被红三军攻破,大约一个营的兵力被俘虏。彭德怀让留下一部分人处理,其余大部队继续按着预定的目标前进。
上午10点钟,黄陂外围固守的敌人,被红四军消灭一部,余下一部溃逃到黄陂镇中。在黄陂镇的师部里,毛炳文半躺在那里,闭着双眼一言不语。耳边不时有枪声传来。他面前站立着的副师长、参谋长和几位团长正焦急不安地看着他,完全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们看看副师长,副师长也不敢打扰师长。大家只有干焦急。毛炳文知道他们就在身边,有意不理他们。其实,他对外面的枪声,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他闭着双眼,在静心思考问题。又一阵激烈的枪声传来。众军官实在沉不住气了,有两个团长干脆跑到屋外听枪声辨别动静。突然枪声嘎然而止,二位团长又进到屋内。
毛炳文终于睁开了双眼,大家心头不由暗喜。毛炳文翻动了一下身子,打量着面前的众军官,缓缓站起身,胸有成竹地说:“你们都慌什么?凡事要镇静!镇静懂吗?不就是几个游击队吗?这些天,那一天没有枪声。”
众军官受到他的情绪感染,立时显得轻松多了,互相递烟抽,一时凝聚的空气有了转机。毛炳文盯着众军官,颇有几分得意:“第一次围剿,我带你们来了,就驻防这里,怎么样?第八师未损失一根毫毛。第二次围剿又来了,驻防离这里还是不远嘛。结果怎么样,共军也没奈何我们吗?积前两次围剿之经验,不能贸然孤军深入,不要同共军正面作战。国军失败的教训,就在于运动中被歼哟。”
“师座高见。”一个团长奉承道。
又一个团长问:“师座,据您看,这次共军……”
毛炳文白了他一眼:“共军的主力还在攻击龙冈周浑元的第五师。共军派一部分来牵制我们,是在预料之中的事。切不可上了共军‘声东击西’的当。”
又一个团长讨好地说:“以我之见,这次来攻的一定是游击队和小股流动的共军部队,不足为患。”
“不!”
其实毛炳文还是很欣赏他的分析的,但在部属面前,还要显示出自己的高超技能。
“切不可大意,轻敌是要失败的。各位回去,要严加防守,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离开工事一步。”
“是!”
众军官领命而去。
副师长见众团长离开后提醒道:“师座,朱司令官来电讲,红军主力攻占莲塘、良村后,有东进之动向,不可不防啊!”
毛炳文嗤之以鼻,颇为自信地说:“那你也相信,咱们的飞机啥时候提供过准确情报?都是吃干饭的。”
参谋长也不放心地说:“师座,小心无大错,还是小心些好。”。毛炳文见副师长和参谋长都是一个观点,也不好多说,“嗯”了一声后站起身,在室内走了两个来回,对他俩人说:“走,到前沿看看。”毛炳文说着竟自顾出门,同闯进的营长险些相撞。
“报告师座。”营长身上带着血,衣冠不整的报告:“警戒山头丢失。”
毛炳文大惊:“什么?有多少共军?”
营长:“是大部队,有几千人呐。”
毛炳文听后,先是不相信,继而又是一惊,不由训斥道:“为何不顶住?阵地丢了,要你何用!”
营长看见毛炳文拔枪,吓得直向后退:“师座、师座。”
“叭!”
毛炳文打死营长,快速离开师部,到前面看个究竟。副师长和参谋长对视了一眼,无声地跟他后面,走出了师部。
毛炳文来到镇南边的一座碉堡里,透过观测孔用望远镜向外观察。望远镜中他看到远处的山包上还冒着余烟。红军战士在修筑工事。
“这不可能!”
毛炳文大惊失色地说着,回身对副师长和参谋长说:“刚才周浑元还来电请求我师增援龙冈。难道共军有分身术?”正说着碉堡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进来。毛炳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大步走出碉堡,他的传令兵从马上跳下:“报告师座,风临山失守。”
毛炳文更是吃惊:“有多少共军?”
传令兵:“满山全是。”
毛炳文惊诧地站在那里,自言自语说:“看来共军要断我退路,形成合围之势。”突然,他醒悟过来:“共军打龙冈是假,偷袭黄陂才是真。走!”
他和副师长、参谋长惶惶张张又赶回师部,立即通过电台用明码向朱绍良呼叫。“广昌、广昌……”电台中没有回声。
他感到他们的处境十分危险,额头上的冷汗也冒出来了。实际上他的第八师,已被红军包围。眼下的红军正按着总部的要求,作大战前的准备工作。
在黄陂南的一个小山村中,红四军正在向群众征集稻草。
有的捆,有的背。王良师长带人挨家送稻草钱。当他走进一家茅舍,问:“有人吗?”房内走出一位老人,约六十余岁,见是队伍上的同志,忙热情招呼。
“同志,屋里请。”
王良:“老爹,我们是送稻草钱的。”
老人听说给稻草钱,立时不高兴了。
“我说同志,什么钱不钱的。队伍上是打‘刮民党’用的,用就用了。”
这时,出来一位老太太,两手端着两碗水:“我说同志,喝口水。”说着递给王良。王良客气地说:“谢谢您了。”
老太太不高兴地说:“我说同志,稻草是地里长的,又不值几个钱。队伍上用,拿去就是了。”
王良向这两位老人解释说:“老人家,红军有纪律,要买卖公平,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老爹满脸不悦:“我说同志,看你也是个首长。”
“他就是我们师长。”一个战士插嘴说。
“师长?”老爹打量着王良:“我说师长同志,我儿子也是咱队伍上的。儿子都送到队伍上了,我还舍不得这点稻草吗?都是为了咱穷人嘛。”
王良仍热心而耐心地说:“话是这么说,可纪律我不能违犯。咱们的队伍为什么能打胜仗,就是靠的这一点。要不和‘刮民党’有啥区别?”
老爹:“是这么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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