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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万斯,你是不是正在幻想老曼韩可能已死而复生,却回来报复格林家的后代子女,只因为他在黑暗的过去里从托拜亚斯那儿受到不少冤屈?就你对曼韩太太所作的讯问,我倒看不出有任何道理。总之,别忽略了曼韩已死的这个事实。”
“我又没有参加葬礼。”万斯说,再次无精打采地瘫进椅子里。
“别傻了!”马克汉突然大声说,“你的脑袋瓜到底在动些什么念头?”
“说得好,这句话精确地说明了我的精神状态。数不清的事‘正通过我的脑袋瓜’,但是船过水无痕,没留下什么东西来。我的脑袋瓜,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滤网。”
希兹加入了这项讨论。
“先生,我的意见是,从曼韩的角度侦察是个败笔。我们在处理的是目前的状况,开枪的家伙现在正在附近。”
“警官,或许你是对的。”万斯让步。“但是——天啊!——那突然使我想到这个案子的每一个角度——就这个案子来说,每个顶点、弧、正切、抛物线、正弦、半径,和每一个夸张的说法——都无可救药地让我应接不暇了。”
第二部分黑暗之心(1)
十一月十二日,星期五,早上十一点
马克汉不耐烦地看了一下手表。
“有点晚了,”他抱怨道,“中午我还有个重要的约会。警官,我想我只能再和雷克斯•;格林谈一谈,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吧。你的例行调查也差不多够了,只可惜,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没什么进展。”
希兹愁容满面地站起来。
“没错。最重要的,就是在房子里仔细搜出那把左轮手枪。假如我们找得到那把枪,整个调查工作就会开始动起来。”
“警官,我并不想泼你冷水,”万斯拉长嗓子说,“不过,有个声音告诉我,你所寄予厚望的凶器,最后只会证明已经令人泄气地不见了。”
希兹看起来很沮丧,很明显,他也相信万斯的看法。
“真是件难缠的案子!没有一条线索——连个可以使力的着力点也没有。”
他走向拱廊,使劲猛拉铃绳。史普特现身时,希兹疾言厉色地要求他立刻带雷克斯•;格林来。管家掉头走开,他还怒目注视管家的背影,好像还在为他那激烈的命令找个合适的理由。
雷克斯嘴上叼着半根香烟,紧张兮兮地走了进来;双眼深陷,两颊松垂,短小的指头不断摆弄着衣襟,像个吃了太多镇静剂的人。他给了我们一个十分忿怒、带点惊慌的凝视,挑衅地往我们面前一站,拒绝坐进马克汉指示的椅子。然后,他忽然激动地发问:
“你们有没有查出来,是谁杀了朱丽亚和契斯特?”
“还没有,”马克汉承认,“不过,我们已经采取了预防措施……”
“预防措施?怎么个预防法?”
“我们在屋子前后都各派了一名警卫——”
雷克斯忽然大笑出声,打断马克汉的话。
“这么伟大的预防措施!算了吧。纠缠我们格林家的人有钥匙,我敢说他一定有钥匙!任何时候,只要他想进来就进得来,没有人挡得了他。”
“你的说法有点夸张。”马克汉温和地反驳他,“不管怎样,我们希望很快就能逮到他。这也是为什么我必须再和你面谈一次——你可能帮得上我们的忙。”
“我怎么可能帮得上什么忙?”他斩钉截铁地说,猛抽了几口烟,完全没注意到烟灰掉落在他的衣服上。
“我听说,昨晚枪响时你已经睡着了,”马克汉轻声说,“不过希兹警官告诉我,一直到十一点多你都还醒着,还听到大厅里有声音。也许你能够告诉我们怎么回事。”
“什么事也没有!”雷克斯脱口而出。“我十点半就上床,大概是太紧张了,所以睡不着。过了一阵子,透进来的月光已经照到了床脚,我就起床拉下百叶窗。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就在大厅的门轻轻关上之后,我听到了那个刮擦声——”
“格林先生,请等一下,”万斯打断他的话。“能不能说得再清楚一点?比如说——听起来像什么?”
“我并没有特别注意,”他嘀咕道,“什么东西都可能发出那样的声音。可能是有人把包包丢在地上,还是拖着什么东西走过;也可能是史普特穿着拖鞋晃过,虽然听起来不大像——不过,当我听到那个声音时,并没有刻意去分辨是什么声音。”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在床上躺了十到十五分钟吧。我静不下来——一直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所以我开灯看看是几点,抽了半根烟——”
“我听说,那时是十一点二十五分。”
“没错。几分钟之后我关了灯,马上就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希兹挑衅地站起来。
“喂,格林,你知道那把手枪的事吗?”他蛮横地问。
雷克斯的脸色立刻不自然地僵硬起来,嘴巴张开,烟紧跟着掉到地板上;瘦削的双颊肌肉抖动,怒气冲冲地瞪着警官。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说这些话时的神态,就像一只狂吠的狗;同时,我也注意到他全身都在颤抖。
“你知道你哥哥手枪的下落?”希兹丝毫不为所动,继续无情地追问。
在恐惧和愤怒的交缠下,雷克斯嘴唇颤动,但似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你把左轮手枪藏在哪里?”希兹追问的声音,还是一样刺耳。
“左轮手枪?……藏在哪里?……”雷克斯终于成功地表达了他的愤怒,“你——你这个卑劣的下流胚子!如果你以为是我拿了左轮手枪,为什么不上楼去彻底搜查我的房间——你这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家伙!”他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说,愤怒之余,还看得出来他有些害怕。
但当希兹倾身向前要再进一步逼问雷克斯时,万斯已经迅速起身,用手按住警官的手臂想制止他,但万斯还是迟了一步。希兹脱口而出的话已经令他的受害者产生惊人的反应。
“我才不在乎那个恶劣得无法形容的猪猡说了些什么。”他以颤抖的手指着警官继续叫嚷。诅咒和恶毒的谩骂,毫无节制地从他抽搐的双唇不断涌出。他失去理性的愤怒,似乎超越了人性的界线。他巨大的头颅就像只蚺蛇一样往前伸,脸孔发绀,五官都扭曲变形。
万斯站稳脚步,警戒地注视着他;马克汉则本能地退到椅边,就连希兹,也被雷克斯极度的敌意吓坏了。
要不是冯布朗在那时飞快地进入屋内,按住这年轻人的肩膀,制止他继续发疯下去,我真不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雷克斯!”他以一种平缓的命令说,“控制一下自己,你吵到艾达了。”
雷克斯突然停止谩骂,凶猛的神态并没有完全缓和下来。他愤怒地甩开肩膀上的那只手,猛地转身面对冯布朗。
“干你什么事?”他大叫,“你老是在这屋子里管这个管那个。没人叫你来的时候,你照样到这儿来搅和我们的家务事。妈妈的瘫痪只是个借口,你自己也曾说过,她永远也好不起来,但是你还是一天到晚过来,一天到晚给她药吃,一天到晚寄账单。”他狡猾地斜睨医生,冷笑说,“噢,你骗不了我的。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是希蓓拉!”他停了一会儿,邪恶地咧嘴而笑。“她是医生最好的猎物——不是吗?那么多金——”
他骤然打住,眼睛还是瞪着冯布朗,整个身体却往回缩,脸上筋肉又开始抽搐。他举起颤抖的手指,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
“只不过你还嫌希蓓拉的钱少。你要她的钱,还要我们的钱,所以你打算让她继承每一分钱。没错——没错!你就是做了所有事……噢,天哪!你拿走契斯特的枪——你拿了那把枪!而且你一定早就有钥匙了——对你来说,偷打一把钥匙实在太简单,那就是为什么你进得了我们家的原因。”
第二部分黑暗之心(2)
“雷克斯,过来,”冯布朗平静地说,仿佛正在对个倔强的小孩说话。“你说够了——”
“真的?”这个倔强的小孩继续叫嚷,两只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你知道契斯特有一把左轮手枪。他刚拿到那把枪的那年夏天,你就和他去露营——就在前几天朱丽亚被杀之后,他才对我说的。”他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