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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当天的商讨之后,刘封迅速的安排下去,临时征调城中青壮丁夫,拖土抬石,加厚临湘四面城墙,同时又查漏补缺,及时的修补各处有裂痕的城墙。
在城内赶工建设的同时,连着几日的暴雨,使得湘水骤涨,驻扎在城外的刘备军也放弃了伪装,抓紧时间将大营移往西北高地一带。
这日,经过一夜的暴雨之后,湘水的涨势达到了一年之际的最高峰,就在这日的午间,刘备抓住时机,成功的掘开了湘水东岸的河堤,暴涨的河水,立刻如出闸的猛兽一般,汹涌滚滚的向着临湘城扑来。
此刻,刘封早就站在了西门,身披铠甲,全副武装的默默注视着如群兽般漫卷而来的洪流,沿城一线的士卒,业已严阵已待,装备随时应对洪水冲城。
滚滚的洪流,竟有五尺之深,如熊熊的岩流一般,将所过之处的一切吞噬。
城头之上,观此可怖之景的将士,无不为这自然之力而心中震撼。
五百步,三百步,两百步。
终于,在经过了长达数里的奔袭之后,第一波的洪流,挟裹着泥沙与摧折的树木,如一头发了疯的蛮牛,狠狠的撞在了城墙上。
在撞击的一刹那,刘封甚至感到脚下微微的一颤,而溅起的水柱,竟达数丈之高,将他的衣甲尽皆打失。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个掩面后退的动作,仿佛害怕洪水能冲破城墙,将他们一并吞没一般。不过,一瞬间的恐慌之后,他们的心情很快就镇静下来,尽管洪流来势凶猛,但脚下的城池仍是巍然不动。
和所有人一样,刘封也暗松了口气,高声道:“大家不要松懈,要严密监视各处城墙,一旦有异状,即刻要上报于我。”
洪峰的冲击过后,汹涌的水势似乎有所减弱,但不断涌过来的洪水,很快将湘临四面全部泡在了水中,而洪水的高度也在不断的上涨,在足足有一人多高时才停止了涨势。
城西刘备营。
驻马于辕门,望着山坡下的滔滔洪水,刘备轻抚着几缕稀疏的胡子,目光中涌动着几分得意。
火烧益阳的那一战,烧得刘备何其之狼狈,今日水淹临湘,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只是,身边的徐庶,神情却似乎并不那么兴奋。
“怎么,元直难道余心不忍了吗?”刘备的口气中有一种言外之意。
徐庶心头微微一震,脸上露出一抹淡笑:“我怎么会不忍心呢,我只是在想,刘封很聪明,我们围城三月而不攻,他不可能看不出我们是打算水淹临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事先必定会有所准备,以现在的洪水程度,只怕还远远不够。”
“元直的意思是……”
徐庶的目光中,杀气迸射:“我想请主公给云长下令,让他把星夜赶工,把缺口再拓宽三倍,我们需要更猛烈的洪水。”
原来如此。
刘备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狰狞的诡笑。
五天之后,在关羽水军的全力努力下,河堤的缺口从原先的七八丈,被掘开了二三十丈,更为汹涌的洪水,挟着吞噬一切的力量灌入平地,临湘城外的水位陡然剧增。
这个时代的城池不比后世,此时的城池大多为泥土所筑,被这样的大水侵袭,就算没有当场被冲垮,但在大水的浸泡之下,城墙很快就破绽百出。
尽管并没有大规模的坍塌发生,但从各处裂隙浸入城内的洪水却根本无法得到扼制,即使刘封调集全城的民力,日夜的东补西固,但却依然无济于事。
在大水淹城的十五天之后,临湘城内已是水深三尺,除了个别居住在高地人家之外,几乎家家户户都浸泡在水中,实是苦不堪言。
是日午后,刘封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了他的镇南将军府,身上脸上已尽为泥渍所污。城西南角的一处城墙,在大水浸泡之下,竟然出现了垮塌的迹象,刘封只能亲自上阵,竭尽全力才勉强的止住了浸垮之势。
“大自然的力量,实在是非人力所及,堵个城墙比上阵大杀一场都累,再这样下去,形势只会越来越不乐观。”
刘封无力的靠坐在门槛上,看着漫至阶下的洪水,心中的阴霾越发的浓重。
山水骤至,并不能持久,只要再坚持几天,洪水迟早会退,这一点刘封很清楚。但是洪水之后,势必会生瘟疫,这才是最致命的打击,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临湘城会变成一个脆弱的病人,只要刘备伸出手指轻轻一弹,就会轰然倒地。
即使是表面依然自信的刘封,此刻心中也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被逼至了绝境。
“绝境,绝境……”
口中反复的念叨着这两个字,猛然间,刘封的眼眸雪亮,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无比的兴奋。
“巴丘之时,庞统不是给过我一个锦囊,让我走投无路之时打开,其中便藏有解救的妙计吗?”
念及此,刘封急忙寻出了那个一直暗藏的锦囊,拆将开来,取出其中的帛书,迫不及待的细细看来。
内中所书,不过寥寥语,而刘封看着看着,整个人却如获至宝,兴奋的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
第一百三十一章 锦囊遗计
帛书上只有一行飘逸洒脱的字:结亲于江东以制玄德。、
但就是这一行字,却让刘封突然间有种醍醐灌顶般的恍然大悟。
孙权和刘备之所以能够结盟的前提,就是在于双方有着共同的敌人曹操,但这个联盟本身就存在着一个不可解除的隐患——荆州归属。
赤壁之战后,孙权之所以默许刘备取南四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曹操仍然是其目前最有威胁的敌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孙权就对刘备一百个放心,这也难怪,孙权连周瑜都不放心,又怎么会放心刘备这个外人。
那么,如今刘封和刘备的反目,自然也就是孙权所乐见的,如此一来,则等于在刘备的背后放了颗定时炸弹,不劳孙权自己费心,便可用刘封作为牵制刘备的一步棋。
设身处地的作一个换位思考,刘封认为孙权的想法必定与自己是一致的。
那庞统这一句“结亲与江东以制刘备”,应该就是暗示他主动的和孙权结成姻亲,如此一来,有了这一层的关系,刘备就别无选择,即使再不情愿也得撤兵,因为刘备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能和孙权翻脸。
“庞统啊庞统,你果然是料事如神。”
想通了破解危局的关键,刘封遂是连夜召集了刘巴、马谡等辈议事。
堂外雨声霖霖,堂内灯火摇曳,昏黄的光线下,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很显然,徐庶的这一条水淹临湘的“毒计”,已经把所有人都折磨得够呛。
刘封环视着一张张疲惫的脸,神色间流露着自信,朗声道:“诸位,退敌之计,我已经想到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刘封这话,就像是给他们打了一支兴奋剂似的,一瞬间将他们的情绪调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巴巴的睁大眼睛,等着刘封说出他所谓退敌的奇策。
“子初,江东孙氏一族,待字闺中的女子有几人?”
刘封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众人都为之一愣,一时间均没想明白,人家吴侯家有几个没出嫁的女子,又关退敌什么事。
刘巴愣怔了一下,指尖摸着额头道:“这个嘛……吴侯年纪尚轻,膝子之女皆幼,若说孙氏一族还有谁待字闺中,算来算去,只剩下吴侯的异母之妹,似乎叫做……”
刘巴眉头微凝,一时间想不起这位“吴侯的异母之妹”的名字。
“孙尚香。”刘封替他说了出来。
刘巴一拍额头:“正是孙尚香,此女据说是吴侯之父孙文台的遗腹子,虽为庶女,但素来喜好武事,如今年近二十却依然未嫁,倒也是个奇女子。”
这个时代的女子一般十四五岁就会出嫁,二十岁放在后世正当青春华年,但放到此时却已经是标准的“大龄剩女”,刘巴的那一句“奇女子”,与其说是赞,倒不如说暗含着讽意。
命运这玩意儿,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东西,你信它则有,不信它则无,此刻的刘封,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冥冥之中,真的有一双叫做命运的双手,将他和那个叫孙尚香的女子联系在了一起。
“主公,你的退敌之策,该不会是……”马谡的话打破了刘封的神思,他似乎已经猜测到了刘封用意。
刘封也不再拐弯抹角,坦然道:“没错,我打算向吴侯提亲,求娶这位孙尚香小姐,借助孙吴之力,逼迫刘备退兵。”
在场的都是一点即通的聪明人,刘封话已如此明朗,他们立时便明白了他的用意,故是刘封的这个决定,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刘巴眉宇间涌动着几分兴奋:“孙刘联盟貌和神离,吴侯想必也乐得让我们和刘备互相制衡,主公此计,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是唯一的选择!”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