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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轻巧,不撤就得战,以现在的实力,又何以为战?
刘封不能吐露真实的想法,只得道:“你所说我也明白,可是要战也要有资本,两百兵马,又如何能抵挡强敌。”
马谡忽然眼眸一亮:“既然守不住,那我们何不主动出战,以奇制胜?”
“以奇制胜?嘿嘿,你随我来吧。”
刘封大步而出,马谡不知其意,也只好跟着出去。
二人上马,带了十几名护军,离开鲁山营,一路西行。开头四五里的时候,地势尚平坦干躁,越是往西,道路就越狭窄泥泞,北面的云梦泽逐渐南移,和南面长江形成了一个V字形的地势。
走出十里后,沿江的大道已经缩减到不出五六十步宽,站在道路的中央,左边是长江,右边是泥泽,方圆数里一览无遗。
刘封抬手摇指着右首处的大片泥泽:“自古以来,想以弱胜强,以寡敌众,无非是用设埋之类的奇策,这一点我也懂。可是你看右边的地形,如果是树林或者是山包的话,我们还可以勉强设伏,但是这一片沼泽,人马一进其中便要陷入,根本无法埋伏兵马。若是不能设伏,我实在想不出,在这种地方还能用什么奇策。”
刘封并非不敢战,其实在此前,他也曾现场考察过战场,假象如果有敌人来进犯,将如何应战,但除了正面硬抗之外,终究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看到此间的地形后,马谡的表情也暗淡了下来。他跳下马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沼泽的边缘,放眼望去,除了稀稀落落生长着的苇草之外,就是一眼看不到边的泥泞。
他试着将一只脚迈进沼泽里,刚刚踩上去还没什么,但是身体的重量往上一加,整条腿马上就跟着陷了下去,一直陷到小腿根部时,下陷的趋势仍然不见停。
马谡赶紧把腿抽了出来,带出半条腿的泥巴也无心清理。他闷闷不乐的蹲在沼泽边,随手捡了根枯技捅着脚下的烂泥,喃喃道:“难道我马谡生平第一仗,真的就注定要以逃跑收场么……”
年轻的面庞上,流露着的是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甘。
突然之间,那暗淡的眼眸中闪烁起兴奋的光茫,马谡腾的一下跳了起来,回头冲着刘封激动的叫道:“大公子,取胜的奇策,我已经想到了。”
第五十三章 开战
星月当空,万里无云,明天将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糜芳站在帐门口,仰望夜空,脸上流露着的是踌躇满志。
夜色下的军营,就像是一面光滑的镜子,倒映着满天的星光,而那点点的星光,却是一堆堆的篝火。香气弥漫中,一锅锅的肉汤已经煮熟,围坐在火堆旁的士卒们,正流着口水准备享受一顿难得的肉餐。
明天的那一仗,糜芳虽然志在必得,但他也知道曹军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今天晚上他决定让士兵们饱食一顿,好激励他们明天为自己好好的卖力作战。
一骑从西面飞奔而来,那里是刘封营的方向。
“怎么样,打探到大公子在做什么了吗?”糜芳迫不及待的对滚鞍下马的亲兵问道。
“回将军,大公子把所有士卒都派了出去,好像是叫他们连夜去砍柴去了。”
亲兵带回来的这个讯息,让糜芳有点莫名其妙,甚至感到些荒唐。
他本来在想,刘封这小子拒命不从便罢了,好歹你也老老实实的加固营垒,谁想明天就要开战,这临战前的大晚上,你却把士卒们调去砍什么鬼柴。
“大晚上的砍柴,好笑。”
糜芳轻蔑的哼了一声,摇着头回到了帐中。他坐将下来,展开一张帛书,不假思索的提笔疾书起来。
糜芳一共写了两封信,一封是写给关羽的,自然是向其告状,说他这个好侄儿竟然胆敢抗命不从。糜芳相信,以关羽的性情,当他得知刘封竟然敢不遵其号令时,原本当初就反对刘备将刘封收为养子的关羽,此刻必然会对刘封更有芥蒂。
这第二封信,则是写给其兄糜竺的。信刚写完,忽然外面亲兵来报,言是大公子刘封前来求见。
“这个小子,终于知道来认错了么。”糜芳合上书信,“叫他进来吧。”
片刻后,刘封在步而入,看到糜芳正襟危坐,脸依旧拉得老长,但眉宇间似乎有几分得意。刘封知道他以为自己是来道歉服软的,所以才会那副德性。
刘封上前拱手道:“舅舅,我此来是想再问一句,明日你真的打算出战吗?”
“胜算在我手,当然要出战。怎么,阿封你是不是后悔了,决定改变主意随我出战,好分一点战功啊。”
糜芳的自以为是让刘封想笑,什么狗屁战功,就算我一刀把曹操宰了,这天大的战功之下,还不是照样要被尔等猜忌,依然逃不脱死路一条的厄运。
刘封嘴角微微一扬,淡淡笑道:“舅舅既然心意已决,那我也没什么好劝的了,至于这战功嘛,舅舅若有信心,自可全部拿去。不过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舅舅上阵搏杀,我却视而不见,所以如果舅舅你不反对,我明天想率本部兵马,在后边为舅舅压阵助威。”
‘什么压阵助威,还不是想分一杯羹。’
糜芳以为他这外甥是为先前的违令来道歉的,这时听刘封似乎并无此意,便有些失望,冷哼一声:“随你的便吧。”
“那我就不打扰舅舅了,祝舅舅明日铠旋得胜,成就大功。”刘封恭维几句,便告辞而去。
目送着刘封离去,糜芳脸上又浮现出怒色,愤愤的嘀咕道:“这个小子,还是死不悔改,哼,你早晚会知道错的。”
这一夜,转眼即过。
次日旭日将升未升时,鲁山营的刘家军已忙碌起来,埋锅造饭,匆匆的吃过早食后,糜芳率领着他的七百兵马昂首阔步的走出了营垒。兵马沿着西向泥道行进一里有余,在一处岔口,糜芳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刘封和他的两百兵马。
“我的斥候刚刚回报,曹军已经离营开拔,现下已在十五里外,舅舅恐怕得加快行军了。”刘封笑着提醒道。
看到刘封这副客气的表情,糜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究竟不对劲在哪里,他一时片刻又想不出来。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用你提醒。我们走!”糜芳高喝一声,纵马扬长而去。
目送着七百军兵踏着泥泞的道路从身边而去,直到他们远去成大道尽头的一团黑影,身边的马谡才道:“大公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开始部署了。”
刘封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峻如刃,微微点头道:“那就开始吧,希望你的计策能奏效。”
“大公子放心,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瑟瑟晨风中,马谡冻得通红的脸上流露着自信的微笑。
……………
天光放晓之时,糜芳所部抵达了预先设想的交战地点,这里是沿江大道中最狭窄,也是最泥泞的一段,南北宽不过四十余步。
糜芳按照事先拟定的计划,迅速的完成了排兵布阵。两百步军执戟在前,将整条道路封住,而其余五百兵马则皆持弓弩,分布在戟兵之后。
二比五的步弓比例,理论上有些失衡,但这正是糜芳引以为傲的地方。他相信即将交手的这支一千人的曹军,弓弩手的装备不会超过两百人,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依靠弓弩手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再加上泥泞地形对敌人进攻的迟滞,轻轻松松的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布阵完成后不久,正前方的尽头,一条细细的黑线印入眼帘。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黑线在不断的向己方阵地蠕动。
敌人终于出现了。
江涛拍打着岸边的碎石,离江较近的士卒,甚至能够被溅起的水花击打到脸庞。随着正前方的黑线的逼近,每个人都感觉到耳边的鼓声越来越响亮,那是心跳在加速跳动所产生的幻觉。
“戟兵准备。”
随着糜芳的一声高喝,两百步军将指向苍穹的长戟压低,参差不齐的戟刃,形成了一片寒光流转的森林。
五百步、四百步、三步百、两百步。
当敌人那模糊的影像,终于清晰的映入眼帘时,糜芳的心猛然间如同被沾水的鞭子狠狠的抽击了一下,原本志在必得的脸,瞬间一片惨白。
迎面而来的,并非想象中一排排手执戟矛的敌卒,而是一排一人多高的巨大橹盾,在沉闷的鼓点声中,像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墙缓缓的压过来。
第五十四章 负我者死
沟渠之东,刘封白马银袍,横枪而立。;
阴冷的江风吹刮着战袍,手中的火把在猎猎寒风中舞蹈,俊朗而冷肃的面庞,在刮面如刀的风中微微泛着几许淡红。
刘封鹰一般的眼睛直视着正前方,几百步外,那场血腥的厮杀即将拉下帷幕。
不,不是厮杀,准确的说,应该是屠杀。
远道而来的曹军,似乎早就预料到糜芳将采取何等应战之策,所以,此番交战,敌方将领也排出了一个以橹盾为先驱的奇怪阵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