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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一时间扩散,宗巽终于开口,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告诉每一个人:“我要带她走。希望你们不要阻拦。”即使阻拦了,他也会杀出去的吧?黄泉的禁刀,宗家的律定,甚至生死的天命……宗巽为了巫怜的灵魂,已经不惜违背了身为宗家人的规矩,启动七人祭打开地府。只是巫子桐没有料到,他在第一次开启地府失败之后投身黄泉,竟然真的将巫怜的死灵带回阳间。“不可能的。你认为我能够让巫怜走出这地府!?你明知道返魂刀的使用方法,巫家和宗家怎么可能坐视……”宗巽脸上浅浅的笑了,眼中却有着近乎恐怖的执念,“我说过,我要带她走。我只要她恢复血肉之躯……”宗巽的身影突然模糊,拉住了“巫怜”,她似乎有着一瞬间的迷惑,终于还是跟着宗巽,两个人渐渐消失……巫子桐知道阻拦无用,现在的他们非人非鬼,连巫家的咒术也没有办法困住他们。最终只能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地府的门前……
——“返魂刀”,又名血肉之刃。那把沉睡在黄泉的禁忌之刀传说可以使死去的灵魂重新拥有血肉之躯。然而使用的方法却成为难以窥知的秘密。“阿姨!那个黑衣人真的是我妈妈!?如果真的是她,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而且她看起来根本不认识我们!”巫燏灼灼的目光,看不出一点过去软弱的影子,带着坚决,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她恨吗?那个生了她却没有养她,连长相也都不记得,却抢走了宗巽的人。
胸口阵阵的疼痛,逼的她心烦意乱。“她不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巫子桐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她是根本没有‘面目’可以示人。她那全身严严实实的包裹底下……根本什么也没有。”巫燏愣住,巫子桐继续说,“你妈妈并不是死后执念不消的怨灵,她只是普通的魂魄,并且在阴间已经8年……生前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不清,甚至忘记自己曾经是个人。可是她却强行被带出阴界,成了没有思想和理智,仅仅依靠本能在活动的死灵。也根本没有肉体,那衣服包裹底下,都是空的。”所以才需要包得如此严实,不透一点缝隙。“一定得阻拦宗巽才行……他要用血肉之刃为巫怜重塑身体……那本是不可外传的秘密,但宗巽是宗家的传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得知了使用之法……”“那究竟是什么方法!?”巫子桐看着一脸焦躁的巫燏,难得的摸了摸她的头,“你不知道会比较好……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千音和凌胡怎么样了。”巫子桐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走出房间。巫燏定立在原地看她走出去,冷千音和凌胡怎样不关她的事,她想起宗巽看到她时那冷漠的眼神,胸口的疼痛慢慢扩散……许久她终于迈步,没有去众人所在的客厅,走向了另一个房间。推开那扇门,宗巳的尸体,正静静躺在床上。她在宗巳的尸体旁边坐下来,摊开掌心,那里静静的握着一颗半透明的紫色石头。小貘背叛,已经被封印,宗巳死了,悠野哥行踪不明……她狠狠握住那颗紫咒石,眼中一抹杀机。
——她要把宗巽抢回来。就算杀了那个非人非鬼的母亲,就算打断宗巽的手脚……再次出现在巫燏面前的宗巽,她不会放他走!在那颗灵魂的深处,属于来自黄泉的妖蝶的东西,已经渐渐改变了巫燏。
(十四)血肉之刃1
在黑夜里游走的东西与其说像一条蛇,倒更像某种软体动物,泥土混合着血肉组成的身躯贴在地面缓缓蠕动着前进。穿过无人的道路,消失在一栋破旧的小院门缝下。泥土跟骨头摩擦的声音在粘稠的血中发出闷响,水泥的地板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痕迹。
森白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在屋内,地面上掉落着一摊衣服,靴子,裤子,上衣甚至帽子和手套都还连在一起,就像脱下来的蝉壳。一把短刀落在衣服旁边,隐约散发着暗蓝诡异的光泽。
那滩模糊的没有大脑的东西像是受到那把刀的牵引,径直向地上的衣服蠕动过去,从衣领钻入,渐渐的充实了衣服的内部,形成了完整的人形。屋内的灯突然被打开,光线透过灯泡上厚厚的一层灰尘照下来,照在从屋里走出来的男人脸上,他的眼睛低沉而深邃,嵌在那张俊毅的脸上,有着长期的阴郁而留下的阴影。
“你又自己跑出去了吗?”一声轻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即使知道那一身黑衣下的“人”根本看不到。他走到黑衣人跟前,手指轻触上那身衣服,便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纹,宛若画符贴在衣服上,微弱得随时都会消失。——果然咒符又变弱了,那男人一手拿过那把短刀,割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和灵力沿着那光纹再次加深。“你饿了吗?不要再跑出去,没有这身衣服的保护,万一遇到危险,或者在天亮时赶不回来被阳光照到,你根本没有办法保护自己。”说着,他伸手向一个角落,一个被绳子捆住堵住了嘴巴的女人瞪着惊惶的眼睛,被拖了过来。
“你的食物我会帮你准备。”他把短刀放回那黑衣人手中,便默默退到一边,无法自制的别开了脸。女人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惊恐的看着那个黑衣人走近,手中的短刀在瞬间已经深深插入了她的颈间……血肉和精气从短刀的刀刃源源不断的被供给黑衣人,在“她”的脚下渐渐有一滩湿泥渗了出来。站在一边的男人看着那一滩湿泥,计算着。当黑衣人身上的泥被全部替换成血肉,就可以开始塑造她的肉体。他极力不去看那渐渐变成一具干尸的女人,每一次将人送到黑衣人的刀下,他眼中的阴影便仿佛有加深了一层。这是第几个人了?还需要几个?他看着那黑衣人,眼底里一片几近绝望的温柔。
自从地府之门再一次被开启,虽然大量的死灵被封灵结界阻拦,却仍旧有一部分趁隙溜进了人间。巫子桐处理了三个被杀人柱的善后,却终日见不到本该去处理那些死灵的巫燏的影子。
“宗邪,有看到小燏吗?”“她找宗巽已经快找疯了,不到半夜不会回来的。就算回来了也是窝在宗巳房里,你怎么会找得到她。”巫子桐望了望宗巳房间的方向,宗巳的尸体已经在那里放了两天,虽然僵硬,却是用特殊的巫术而使尸体不会发生变化。“差不多是时候送过去了……再把宗巳留下来对巫燏也没有好处。”
“……红叶那边已经同意了?”巫子桐轻轻点了点头,对于红叶虽然抱歉,竟然没有办法将她的儿子活着带回来。“我今天就去通知那边过来带走宗巳……剩下的问题就只有小燏了。”时钟一圈一圈的转走,巫燏在凌晨时才闷闷的回家,这个城市本也不小,要藏一个人太过容易。她不断的去接近一些失踪以及离奇的死亡事件,可是宗巽的手段太过天衣无缝,留不下丝毫线索。
她坐在的士上,司机放了平缓的音乐,衬在黑漆漆的窗外的暗影中让人觉得寂寞。像要腐蚀掉整个灵魂的寂寞。黑夜里太安静,没有一点人声,只有游荡不歇的阴灵,在夜里终于得到了释放。
巫燏在昏沉中渐渐迷糊,疲惫得不想睁开眼睛。不知何时眼前开始出现一些晃动的阴影,像走进一间屋子,房间的摆设让人觉得很熟悉。床上的人像死了一般躺在那里,没有一点声息。她看到黑暗里有人影在向床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