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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明星剧院的演播大厅内座无虚席,当然,能坐在这里面的不是大赞助商就是政府要员和大腕明星。在《终极审判》的主题曲中,剃着光头的中国导演雷远与留着一头金色卷发的世界著名导演卡。布鲁身穿礼服走上前台,在各大媒体的闪光灯与雷鸣般的掌声中,庄重的宣布拍摄的成功和首影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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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督江堰市。
冬夜的灯火映照出这个古老而宁静的城市轮廓,穿城而去的江水如千百年来那样,翻着滚滚的波浪。从不停息,也从不重复。
离江边不远处,一座简易的小楼里,一名身穿浅灰色睡袍体形微胖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倚靠在临江的落地窗旁的休闲椅内,身边的木几上摆放着一套精美的紫沙茶具,茶壶里一壶碧螺春炮得正是香浓时候。但他的眼睛却凝望着窗外夜空中的几点从城市的灯火中挣扎着发出蝇弱光芒的星辰,目光看似茫然而空洞,但隐约间却闪现出一丝执著和忧伤。当房间墙上的时钟刚敲过十一响,放在木几上的手机也发出了悦耳的铃声。他收回不知望向了何处的目光,从胸腔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伸手拿起电话,“喂。”
“请问是佛屠大师吗?”电话里传来一名男子低沉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不答反问道:“你是哪位?”
“呵呵,是我啊,雷远。”
他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原来是雷大导演啊,怎么有空给在下来电话啊?”
“今天是《终极审判》的首影发布会,我们的电影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媒体和观众的反应都比预期的好很多。唯一遗憾的是你这个原著不在,现在满世界都在打听你的消息。呵呵,我呢,是特意给你报喜来的,不然也不敢来打扰你。”雷远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喜悦,光听声音就完全想象得出电话那头的他肯定是整个头的红光(因为雷远是剃的光头),正裂着大嘴笑呢。
他沉默了几秒种,难以察觉的叹了口气,淡淡的说:“《终极审判》是你的电影,不是我的,和我没什么关系,只能说你借鉴了我原著里面的一些东西来把他拍成电影。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打电话过来,再见。”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再抬头遥望夜空,不知何时,那仅存的几点繁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参加完首影式回到宾馆的雷远瞅着被佛屠刚挂掉的电话一阵发呆,脑海中不由回想起第一次和佛屠认识的情景。那是六年前的十月一日,他清楚的记得,那时刚拍完一部电影,后期工作还没有做完,他临时决定赶回家过节。因为正值国庆,飞机票早早就被销售一空,没办法,只好托关系买了一张列车软卧。登上列车,由于前段时间一直忙于拍摄,没能好好休息,他找到自己的铺位把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和衣物放好,便倒头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只知道列车走走停停,软卧包厢里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忽然,一个重物从天而降,在一声惊呼声中,毫不客气的砸在他的大光头上(雷导演是买的下铺)。他又惊又怒,睁眼一看,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正满含歉意的站在自己面前,而惹祸的罪魁祸首正躺在自己身上,竟然是一本厚厚的手写笔记本。那男子见他坐起来,忙赔笑说:“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没砸坏吧?”
雷远抬手摸摸还隐隐做疼的额头,看着眼前一脸歉意的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自认倒霉,连睡觉都要挨砸。随手拿起那笔记本,翻开的本子上写满了工整而有力的字迹。他也没细看,递还给那男子说:“没什么,下次小心点。”那男子连连答应,忙把笔记本拿回去,坐到对面的铺位上,仔细的整理着弄皱的纸页。
瞌睡被这一砸也不知跑哪去了,雷远拿起车窗前小桌上的矿泉水大大喝了一口,再长长地升了个懒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想了一下,抽出一支递给对面还在整理笔记本的男子说:“来一支?”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客气,接过去掏出打火机点着,深深地吸了口,一看就是烟鬼级别的姿态。
出于职业习惯,雷远打量了一下这男子和他手里的笔记本说:“看样子你是个作家吧?”
男子楞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恍然道:“哦,不是。这只是……”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只是礼貌的笑了笑。
雷远也展颜一笑,伸出手去,“认识一下,我叫雷远。”
男子听到他的名字一楞,再仔细看了他一眼,眼中突然放出喜悦的光芒,连忙握住他的手说:“你好,你就是那个著名的导演雷远吧?”
见他认出自己,雷远心中一阵满足,点点头说:“谈不上什么著名,也就是混碗饭吃。还没请教你……”
男子哦了一声,想了一下说:“你就叫我佛屠吧。”
“佛屠?” 雷远也是一楞,随即说:“这是你的笔名吧?呵呵,还说不是作家呢。”
佛屠也不反驳,闪烁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喜悦与犹豫在眼中不停的交替。雷远看出他在下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也不打搅他,两个男人就这么默默的互相注视着。
此时的列车已经驶入了深夜,上铺的二位旅客早已入睡,伴随着列车行进时的咔哒声,发出低低的不规则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有几分钟,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在雷远觉得耐心就快消磨掉的时候,对面的自称佛屠的男子发出一声轻微而深长的叹息,缓慢的说:“雷导演,我有一个故事,是我一位朋友的亲身经历。这个故事我已经保存了三年,原本并不打算与别人分享。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来整理这个故事,也寻找了我这位朋友三年。三年里,我走遍了全国各地,原本我以为自己是在寻找他,但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真正寻找的却是自己的回忆。每天夜里,回忆里的种种经历都会把我从梦中惊醒,那种铭心刻骨的感受就仿佛一切正发生在眼前一样。”说到这里,他扔掉早已燃尽的烟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给自己点上一支,狠狠地吸了一口,把烟盒扔给雷远。雷远拿出一支也给自己点上,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佛屠低头轻轻抚摸着手里的笔记本,那感觉就象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恋人,然后象下了极大的决心,将笔记本双手递给雷远说:“现在,该是把一切放一放的时候了。雷导演,我希望你能看看这个故事,要是你能把他搬上荧幕,让我那不知身在何处的朋友看见,知道还有人在永不放弃的寻找他,想念他,一切就都值了!”
雷远接过这个不起眼的笔记本,却见佛屠的眼中缓缓地流下两行热泪。
“佛屠兄,我不敢保证能帮你什么。但是冲你这份情谊,我会仔细的看看这个故事。”雷远说着,带着满腹疑虑和猜测,翻开了笔记本的扉页,见扉页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行字——
“我身生是佛,我生身是尘。尘埃照大千,大千入尘埃。”
雷远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佛屠,却见他盘膝坐在铺位上,双目低垂,五心向天,竟似已入定去了。
其后的旅途是怎样的,雷远完全不记得了,只知道当终点站到达的广播响起的时候,自己仿佛神游归来一般,全身都被汗水浸泡着。虽然自己已经抬起头,看见了对面一样在注视着他的佛屠,心神却兀自沉溺于一团熊熊烈火之中不能自拔。面对着佛屠期待的目光,他缓缓神出双手与之紧紧相握……
第二章 佛屠远
“雷导,雷导!”
呼唤声中,他睁开双眼,窗外的曙光照在脸上,不由的一阵眩晕。眯了一会,他再次睁开双眼,看见助理柳春雨正站在床前看着自己。他拍了拍额头,清醒了一下,问:“小柳,什么事?”
“雷导,今天上午您有个记者招待会要出席。”见他清醒过来,柳春雨忙提醒道。
雷远呆了一会,问:“什么记者招待会,我怎么不记得?”
柳春雨瞪大眼睛看了他一会,才说:“昨天晚上您不是和卡导(卡。布鲁,这里按照中国式的称呼)在首映式上对记者提出的,关于《终极审判》是否由真实故事改编,以及原著者佛屠的真实身份问题,说今天上午专门召开记者招待会来解释吗?”
雷远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情,但是,此时此刻,他心中却再次浮现出《终极审判》正式开拍前与佛屠的最后一次通话——
“佛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