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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听说么?”
易骁摇摇头,“一个敌国将领,与我何干。”
“哦……”方振洲状似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原来易骁将军还不知道啊!我所说的明将军,也如易骁将军一般,是女子披甲上战场,而且战功显赫,更重要的是,她手下的兵,全部将她奉为神明,唯她的命令是从!”
联想起今日军中士兵们对她胡作非为的反感,易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跟她长的很像么?”
“很像,一看到你,就好像看到明将军站在眼前一般……”
“够了!”慕颜赤冷冷的打断方振洲的话,“回王城。”他抓紧手中缰绳,调转马头。
用力抓住他的手臂,易骁仰头看着他,“将军,那个明末是谁?”手指深深抠入慕颜赤的手臂中,“我是不是因为长的像她,所以才入了你的眼?”
慕颜赤低头看着易骁略显苍白的脸,竟让他恍惚想起沧州城外高高的塔楼上,那名女子同样高仰着头,面上带着刻骨的恨意,对他说,“你还不肯停手么?”
那样一张倔强清瘦的面容,竟让他如此蚀骨的思念……
放在女子腰际的手突然收紧,眼睛起卷起阴鸷的暗蓝,“回王城。”他吐出简短几个字,声音已经是冷硬如铁。
易骁奋力挣开他的怀抱,一跃下马,“将军,我易骁就是易骁,不是任何人的傀儡!那个明末到底是谁,请将军给我一个交待!”
慕颜赤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扬起手中长鞭,重重的甩在马臀上,骏马立刻腾起前蹄,疾驰而去。
高高抬起的马蹄扬起一阵沙粒,方才还亲密温柔的那人,如今只留给站在地上的易骁一个决绝的背影。
易骁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看着越来越远的高大身影,又急又怒,用力一跺脚,泪水夺眶而出。
方振洲骑在马上,慢慢的经过易骁身侧,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如果是明末,这时候已经骑着马,举着刀,咬牙切齿的追杀慕颜赤去了……”
第五十章 榻前诀别
乌登王宫
华丽而寂静的房间,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白袍的仆人收拾好房间内的药碗,低头无声的退出房间。
房门外,高大的人影负手静静站立。
“情况怎么样了?”平直的声音中听不出丝毫喜怒。
“比半月前更糟,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
“食量呢?”
“一天不过小碗清粥,有时连续两天都吃不下任何东西,吃了也吐了出来。”
“医师怎么说?”
“医师说……”白衣奴仆瑟缩了一下,将头垂得更低,盯着眼前人麝皮的靴子,低声答道:“无力回天。”
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阴郁,沉默了片刻,慕颜赤低声说道,“好好照顾他,”略顿了顿,“等他清醒的时候,问问他还有什么要求或者心愿,记下来告诉我。”
“是。”
房间里突然响起沙哑的声音,透过绘着繁复彩画的窗户传了出来,“是苏阁尔么?”
慕颜赤抬眼看向窗内,没有说话。
“咳咳……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西丹的狮子,难道还害怕见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头子?”刻意拔高的声音疲软而虚弱,却意外带着几分戏谑之意。
慕颜赤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脚进入了房间中。
房间里的药味更浓,发丝斑白的男子静静躺在床榻上,看着推门而入的慕颜赤,他嘴角扯出虚弱的笑容,“我知道。你每过半个月都会过来一次,最近更是来得勤快,只是没有进来。每次都是在门外站一会就走……”
慕颜赤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这个曾经叱咤一时高高在上的男人。在失去手中的权力地位之后,多年地沉疴一夕之间爆发,病痛日渐消磨了他的锐利和高傲,腐蚀了他原本强壮矫健地身躯,如今躺在病床上的他。只是一个垂垂濒死的孤独老者。
“我一直在等,等着你主动推门进来。可是,你却始终没有踏入过这个门半步,”床榻上的男人无声低笑道,“苏阁尔,难道你就不怕某一天,你终于想通了,愿意迈进这扇房门的时候,看到地只是一具腐烂的尸体么?你就真的没有怕过?”
慕颜赤身体微震了一下。(网;电脑站www;16 k;cn更新最快)。蓝色的眼眸凝视床榻上的男人,仍是静默不语。
“我可是一直都在担心,若是哪一天两腿一伸就这么走了。到了地下见到她,她问起你如今的模样。我却一句都答不上来。她会有多失望。”
“你不可能见到他,你这样双手染满鲜血的人。只配下地狱。”慕颜赤的双眸颜色陡然加深,他咬牙低声说道。
床榻上的男人竟笑了起来,那笑容神奇地染遍他已呈死灰色的面庞,甚至鲜活了他一直几近干枯的双眸,“咳咳,苏阁尔,我还以为遇上那名女子之后,你便会忘了她,却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耿耿于怀……咳咳,西丹最负盛名地将军,未来的西丹王,竟是和自己地老子争女人地人……”他边笑边咳了一阵,最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苏阁尔,说起来,我们竟是两败俱伤,谁都没有赢过谁。”
慕颜赤从身后抽了一张椅子出来,在他面前坐下,“不,你赢了。”
男人扭过头认真看着他,“为什么?”
“她愿意为了你死。”
“是你要了她的命,你让她死去地。”男人静静说道,眼睛里燃起两簇火焰。
“我们草原狼神的后裔,勇猛无畏,是只能策马扬鞭,奔驰在茫茫草原上的一群人,我们的身体里流着疯狂的血液。可是,在峪西山脉的那边,那片千里沃野上,却存在着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却比岩石还要刚强的民族,从那片土地上生长起来的女子,有着黑色的眼睛,纤细的手腕,和笔直的脊背,她们的心脏比我们草原上的汉子都要刚硬,就像我们西丹武士手中握着的铁疙瘩。都是不能碰的……一碰,不是她们粉碎成灰,便是我们头破血流……苏阁尔,我们的悲剧,难道还没有让你看清这一点,你还在执迷不悟么?”男人的声音透着一丝激动,“我们西丹人和封国人,是无法共同生存在一片土地上的啊……”
慕颜赤双肘支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凑近床榻上的男人,声音里隐隐有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是在告诉我应该放弃什么?”
“苏阁尔,”男人轻轻的摇了摇头,“你比我优秀一百倍,你注定要成为西丹国的王者,可是你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你就如同了解我自己一般。”他发出沉重的叹息,“我自幼便迷恋那片土地上生长起来的女子,迷恋她们雪白的皮肤和黑色的眼睛,举手投足间的无与伦比的鲜活灵气,以及骨子透出来的坚韧气息……”
慕颜赤看着他翕张的双唇,脑海中掠过的,仍是那名女子瘦弱的身影。
放她离开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对她的渴望,已经到了坚毅如铁的意志都无法压抑的地步。
时间越长,那种渴望便越是蚀骨焚心。
“……所以我知道,那名女子让你着了魔,一旦你重新得到她,就会变得像当初迷恋你的母亲一般失去理智,甚至比那还要热烈疯狂,……事实上,不用见到她,你就已经在为她疯狂,五年之内攻打封国,你所陈述的那些理由可以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你已经等不及要得到她,等不及要将她拥入怀中,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永远藏在自己身后,不让任何男人再看一眼……”他的声音苍老而虚弱,时断时续。却如同重重的石块重重打在慕颜赤心上,让他蓝色的眼眸瞬间变得如夜空一般地幽暗不见底。
“苏阁尔,你可以迷恋她。那是你的权利,可是你不能将西丹的命运作为赌注。我们这个民族已经经历了太多地苦难。失去了太多珍贵的东西,作为西丹曾经地王,我不希望自己深爱的族人毁在自己儿子手中,苏阁尔,你明白么?”他双眼如同一口枯井。仿佛要将眼前坐着的人吸入一般。“你如何知道我没有胜算?只要抓住了时机,以我西丹的实力,吞下整个封国不是难事……”
“我们完全可以有更充分的准备,完全可以有充足地时间,让如今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成长成健壮的少年,完全可以让每个帐篷里不是只剩下老人和女人,苏阁尔,我相信你的实力,五年以后进攻封国未必没有丝毫胜算。可是这样让所有的壮年男子都加入军队,牧场无人管理,草原荒芜。你就不曾想过要为我西丹留一条后路么?”
“原来我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决策。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躺在病床上,却能够清楚的知道王国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慕颜赤看着床榻上地男人。声音突然无比冷冽。
“我只是一个快要死去的人,没有能力再和你争夺什么,我们争斗了一辈子,最终却发现那只不过是男人之间幼稚的游戏,我是爱你地,苏阁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