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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昏了又睡,睡了又醒。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再加也确是染了风寒,然而谁也说不明白这急火却又是来自何处。太医只得开些安慰似的方子,苏离竟就这样毫无预兆的一连在床上昏睡了几天。
开始有传言说莫不是戚夫人真的化了厉鬼,要拖楚离前去抵命,然而这话毕竟不敢有人在滕姬的面前瞎说,只得稍稍的暗示看是不是要请太史令大人前来驱驱晦气。
滕姬哪听不出婢女的这些暗示,只是冷笑了一下道:“自古这些个后宫之争,王位之争,哪个最后站在人上的不是染了满手的血渍才走上去的?厉鬼?不过是那些失败的自己编出来图个心安罢了,没见哪个位居高位者,最后是真被厉鬼给拖死的。”
苏离最后到底还是自己醒了,醒的时候弱香、太医还有一些丫头一直都陪在眼前,弱香见她醒过来,一时倒哭得有些颠倒,小丫头们也喜极而泣。后来有人去报了滕姬,滕姬过来时仍是华服加身,发髻也整齐得一丝不乱,倒像是这病倒的人与她毫无关系。然而苏离注意到,滕姬的眼下有着很重的黑痕,虽是拿粉遮了,也还是明显,两只手掌上还有着握拳时被指甲刺进去的很深很深的痕迹。
苏离虽是醒了,但为自己的掩饰计,不得不装了些痴傻,声称忘了前尘旧事。
于是未过多久,宫中就都在盛传,说滕姬终于是糟了报应,唯一的儿子病坏了脑子,竟连一些三岁小童都知道的事情也记不得了。不过滕姬身为楚王唯一的正夫人,哪怕她的儿子是个傻子,将来也是要继承楚国的大王,是以也没有人敢更加嚣张,不过是些暗恨她又奈何不得的在心底有些幸灾乐祸罢了。
苏离病好后,也曾躲在隐蔽处听丫头们说些议论。据说这楚离原本倒是个极乖巧而活泼的孩子,兼且为人又很善良,对人总是很好,所以对比滕姬,可要得人心多了。大家都觉可惜这样的一个孩子竟然傻了。
苏离在暗处听了这话不由发笑,她可不是傻了,不过是宣称失忆罢了,最多也就是失忆得太过严重了一些。失忆比例在穿越大军中本就居高不下,多了她一个大概也不会有些什么妨碍。
苏离的性子本就有些淡漠,喜欢隔岸观火的当个旁观者,顶多偶尔再扔点木材进去,但绝不浇油。在自己看来算是个善良人士,若是路上遇见有人遭遇匪徒,苏离一定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但千万别指望她会见义勇为。苏离偏于安静,喜欢研究人性和人情,但绝不热衷参与,在某些特定的事情上,会表现出闷骚的倾向。
其实作为一个21世纪的女性来说,虽然父母时常念叨着苏离不够活泼,但在某些传统的男人眼中,她无疑算是一个性格很好的女生。然而寄身在这样的一个孩子体中,又有了以上的一些背景作为陪衬,苏离一下子就变成了众人眼中的一个因为受过刺激而性情大变,偏于木讷的小孩,这实在不是苏离的过错,她也就只能摊摊手,让众人继续误会下去。
另外根据暗中探听了几天的结果推测,这似乎并不像她想的就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楚国。更简单一点来说,她的穿越基本上很有可能是属于架空的一类。
苏离想,这很好,所谓的架空就是可以毫无拘束的让她想怎么搞就怎么搞,而不必受到任何的限制,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符合她的心意的了。
第三章 兄友弟恭很重要…
身体好了一些后,苏离仍旧继续被安排在秦太傅那里学习,秦太傅试了几次,想要证实苏离还记得一些他教的东西,苏离自然让他无功而返,秦太傅无法,也只得从新教起。
这些事情对于苏离来说倒也不是什么苦事,她本就比较怪胎的喜欢学习这些在别人看来也许枯燥的东西,也就渐渐的安心从头学起。
来了这个世界一些日子,好好歹歹的也知道了习取了一些常识,苏离的日子过得还算充实,就是比较纳闷为什么这些时日以来都没有见过她现在名义上的那个父王,甚至于在苏离卧病床榻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
不过苏离也就只是好奇了一下,原本还有想过万一这不知从哪里截出来的古代社会需要天天的到王上那里请安什么的,可要如何是好,好在现在看来并没有这种麻烦。
苏离的日子过得还算顺畅,可楚阳宫中却已经开始人心惶惶。楚阳宫即是苏离和滕姬现在所居住的宫殿,从来都是只有楚王的正夫人才得住的地方。
自那夜之后,戚夫人的尸体在某处的池子中被人发现,自那以后整个楚宫中就开始渐渐的传起了闹鬼的传言。
传言最盛的地方就是楚阳宫和昌平宫。昌平宫是楚王的如夫人之一如水夫人溺境的住所,溺境一向依附于滕姬,两人往来紧密。戚夫人出事之后,两宫分别都传出闹鬼的传闻,据说都是有宫女发现奇怪的人影,过去查看时便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排参血的水迹,所以宫内便全部盛言说是戚夫人的魂魄从池中爬了出来,来找两人算账。
这事儿,苏离原是不知道的,她刚刚大病初愈,谁也不敢在她面前乱嚼舌根,无奈苏离最近迷上了躲在僻静处听人闲言闲语的嗜好,是以也就知道了一二。然而虽然历经穿越,但苏离向来并不信奉鬼神之事,所以一直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本想入夜后去人说见鬼的地方查看一下,无奈自她大病后,弱香看她就看得异常严谨,根本不让她有偷溜出去的机会。
这事也就一直耽搁下来,而宫中的闹鬼传闻也越传越烈。
这日,如水夫人又来楚阳宫中找滕姬诉苦。传闻出来以后,如水夫人几乎每日必到楚阳宫报道,神色也总是越见憔悴。她来了多次,苏离也早已见过她多次,不过这次比较特别的却是她带来了自己的儿子燎洛。
燎洛也才只得十七岁,却已长得颇高,就是略显消瘦,男子中比较少见的丹凤眼,尖下巴。苏离后来听宫女说过,燎洛出生时算命说他天生薄命,克亲友,是以楚王不太喜他,连累如水夫人也从当年最受宠的夫人一下子便等若沦落冷宫。
燎洛已经过了十四岁结发的年龄,也无法再在宫中居住,现在住在城中自己的府邸里,偶尔才进宫向如水夫人请安。
滕姬同如水夫人说话,燎洛则拉了苏离出去。
来到院中一处桃树下,燎洛随便的靠着大树坐下。
旁边有宫女赶紧给拿了蒲垫要垫下,燎洛随手截了蒲垫,却自己不坐,一只抱在怀里,一只撇在旁边示意苏离坐下。
苏离摇头不坐,只站在燎洛身前,她没有与陌生人并肩坐在树下聊天的习惯,哪怕此人是她现在有着一点血缘的亲兄。
那是正好是桃花纷落的时节,一个少年靠树坐着,一个更小的少年站在他的身前,一个眼中带着玩味,一个脸上暗含疏离。
燎洛仰头看着苏离,问道:“离儿,你都不记得我了?”
苏离因燎洛的叫法而皱了皱眉头,道:“我谁都不记得了。”
燎洛理解似的点了点头,脸上却现出一份黯然来,“是啊,谁都不记得了,更何况我呢。”
苏离没有说话。
燎洛道:“没有关系,从现在开始记起也可以。”
苏离很想问,那要是哪天又忘了呢,不过终于也只是想了想。
燎洛继续道:“离儿,你我的母亲情同姐妹,我们两个也应该兄友弟恭才是。”
燎洛边说着边扬起笑脸,苏离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就像梨花般灿烂,却不是那种带着暖意的,而是一种清冷的灿烂。燎洛收起笑时,苏离才觉得刚刚他的这话有些奇怪,却一来已经错过了回答的时机,二来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奇怪,也就没有回答。
两人说了些闲话,都是燎洛问,苏离答。苏离答不上来就沉默,燎洛也不怪。
第二天的时候,燎洛来找苏离,却是要带苏离出宫去玩。苏离原先并不知道可以随便出宫,一听之下,不由有些心动。燎洛看出来,便领着苏离去请示了滕姬。滕姬也没说什么,只让多带些人在身边,便答应了两人的请求。
苏离就去换了较为轻便的衣服,随着刚刚见了两面的哥哥出宫游玩。
燎洛带着苏离去了市集,苏离本来并不像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