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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皓玉端坐在位置上,没有理会众人之间热闹的讨论。当他看到陶篱竹与季羡渊一同出现在这里时,蓦然发怔。一瞬间,他的身体似乎被掏空了一般,鲜血淋淋般疼痛。
庄皓玉与陶篱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可以从她黑瞳中看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退缩。他在心中苦笑一声,唇边也慢慢地扯出一个笑容。这笑容如同这季节一样,带着点萧瑟的意味。他微微地颔首示意,随后转头看向别处。
陶篱竹随着季羡渊坐了下来。
突然间,她想逃离这里,她想逃离那个藏在她心底的人。
她觉得她已无法再面对他了。
他还不知道她转回来时看到他与上官依亲吻的那一幕吧?所以他才能如此自然地面对自己。陶篱竹如是想。
季羡渊轻轻地握住陶篱竹的手,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何事。陶篱竹抿嘴一笑,随即轻摇螓首,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庄皓玉所在之处。
庄皓玉轻轻地别过视线,不愿去看他们之间的亲昵。
众人都有看到季羡渊的小动作,他们热烈地交流着眼神,从彼此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对这件绯闻的可信程度。
坐下了许久,陶篱竹才发现在大厅中央有两个人被粗绳绑住,如破麻袋一般被扔在地上。
一百零二章 执棋之人(下)
像破布一般被扔在大厅中央,被粗绳五花大绑的人是铁掌帮帮主廖万熊和青山派代掌门林词。
两人脸色灰败,神情呆滞。
陶篱竹目光一转,看向陆灏,后者正专心致志地喝着手中的茶,神态安详,举止优雅。仿佛现在发生的不过是一件不足以关注的小事。
在季羡渊身边的秦管家正低声说着事情的发生经过。
陶篱竹飘忽的眼神扫向大厅众人。除了铁掌帮与青山派的人外,众人脸上俱是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就算是铁掌帮与青山派的人,脸上也多是一副怨恨恼怒的神色。
陶篱竹暗叹一声,目光自然而然地扫向卫逸之。卫逸之露着温文尔雅的笑容,看向跪坐在大厅中央的两人,眼中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怜悯。
陶篱竹心中有点疑惑。看卫逸之脸上的神色,温文尔雅中透出无法忽视的自信,仿佛什么事情也无法威胁到他一般。他时不时与坐在身旁的陆灏有言语交流,让人实在捉摸不透。照之前她在假山所听到的,那两个人是想拉拢卫逸之,靠卫逸之来打击陆灏,从而从中得利。但现在从卫逸之和陆灏之间一副完好无隙的态度来看,难道那两个人还没有找卫逸之?
只是根据现在发生的一切,陶篱竹根本无法判断事情的动态与走向。
季羡渊从秦管家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略略思量了一番,朝着在场众人道:“季某已知事情的大概了,不知在场的众位对此事有何看法?”
天门派掌门陈庆大声道:“当然不可轻饶了!当初我们各大门派为了被掳的掌门们费了多大心力,连预期的群英会也不得不推迟。点苍派和连城派的掌门还因此丢掉了性命,就冲着这点,他们死不足惜。”
有了陈庆的推波助澜,其他各派的掌门纷纷发表意见。
众人很快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俱是要求严厉处罚背叛之人。
陶篱竹在心中冷笑一声,先不说廖万熊与林词是不是真的有与凌霄宫勾结,光是从各大门派之间钩心斗角互扯后腿的行为来看,这两人都不会有一个好下场。
季羡渊认真倾听,末了,朝一直没发表意见的其他三个山庄庄主道:“不知陆庄主、凤庄主和庄庄主你们有何看法?”
陆灏态度温和,嘴角含笑,“现在我们都是在悠然山庄作客,理应由季庄主你拿主意。”
季羡渊神色不变,略一点头,将目光看向凤翱翔与庄睿志。
陶篱竹当下心中不爽,这个陆灏,摆着这副谦让的脸孔来为难季羡渊,想将乱摊子就这样扔给季羡渊来处理,而他自己就置身事外,打的可真是如意算盘。这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招致众人怨恨。其实,在她看来,无论季羡渊怎样处理,肯定会有人借题发挥。
凤翱翔谦和一笑,“我还是主张要好好的调查一下。凡事都是讲求证据的,只是一封书信不能代表什么,书信也是能作假的。我说的对不对呢,陆庄主?”说到最后一句,扬起的嘴唇带着点不屑。
陆灏咧嘴一笑,不置可否。
庄睿志呵呵地笑了几声,漂亮的凤眼弯成一道线。他环视一周,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陶篱竹从零零碎碎的对话中和刚才秦管家的话中可以猜出事情的大概。
这次的叛变事件,是由一封书信引起的。铁掌帮的副帮主许千里在廖万熊的房中发现了一封廖万熊与伊曜勾结的书信,里面谈到了各大门派掌门的被掳真相。廖万熊与伊曜达成协议,只要廖万熊协助伊曜俘虏各大门派的掌门,伊曜可以帮助铁掌帮拿下其一直梦寐以求的漕运运送权。而伊曜此举的目的是要破坏群英会的举行。
一封书信,在不知实情的众人看来,是一个铁铮铮的事实。但是,陶篱竹是知道伊曜掳走各大门派掌门的真相的,他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破坏群英会的举行,而是为了报复他的父亲。
很明显,这封书信是假的,是有人故意设这个局的。这人的目的是什么呢?陶篱竹环视一周,想从在场的各人面上瞧出一点端倪,是为了引出幕后勾结之人?还是为了借此扳倒阻挡之人?
季羡渊点点头,“我们的确不能只因为一封书信就定他们的罪。”说完这句,看向跪坐在大厅中央的廖万熊。
廖万熊脸色灰白,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看到这样,季羡渊略皱了皱眉。
秦管家注意到季羡渊这细微的举动,立即吩咐下人为廖万熊与林词松绑。
季羡渊对廖万熊道:“不知廖帮主对此事有何看法?”
廖万熊张着龟裂的嘴唇,艰难地道:“这封信是真的,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而我也的确有与伊曜暗中联络。”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廖万熊继续艰难地说道:“但是,这一切都是陆灏暗中指使的。陆灏与伊曜勾结,想排除异己,继续担任武林盟主之位。”
陶篱竹听出来了,这把声音是当时在假山中失去了冷静,显得特别焦虑的那人的。原来,这人是廖万熊。如此说来,另外一个人是林词?陶篱竹看向林词,后者呆滞的神情已变得慌乱起来,眼中透出了深深的恐惧。陶篱竹摇了摇头,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眼前这人跟那把冷静的声音联系起来。
陶篱竹可以肯定,廖万熊在说谎。她在假山中明确的听到了,是廖万熊做出了背叛了陆灏的事,而担心被陆灏报复,所以才打算与卫逸之联合起来,借卫逸之的力量来击败陆灏。陶篱竹看向季羡渊,刚好季羡渊也朝她看来,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一丝了然。
而且,不是说被掳的掌门全是支持傲龙山庄的吗?伊曜很明显是在与陆灏作对,伊曜根本不可能会跟陆灏勾结的。那么,廖万熊为什么要诬陷陆灏?这个法子似乎不太高明,从她偷听到的内容来看,廖万熊是不希望与陆灏有正面冲突的,现在他又怎么会突然间出来指证陆灏,并且是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
陶篱竹看向陆灏,后者一副淡定的神情,仿佛廖万熊口中说的并不是他。
大厅众人如翻腾的开水一般,议论纷纷。
卫逸之站了起来,朝着廖万熊温和一笑,“廖帮主,在下不知您为何要诬蔑家师,只不过,贵帮的许副帮主已经承认了,是你故意设立圈套,想借此来陷害家师的。”
闻言,廖万熊一惊,他张着龟裂的嘴唇,才半晌才发出一个声音,“卫逸之,你……”声音充满了恐惧。
许千里走上前,来到大厅中央,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对不起,帮主,我无法违背我的良心,所以,我说出了真相。”说完,他对着座上的季羡渊道:“季庄主,是我们帮主吩咐我将假的书信拿出来,借这个机会来诬陷陆庄主的。”
廖万熊怒急攻心,他脸色铁青地盯着许千里,恶狠狠地道:“千里,你,你……”
许千里战栗了一下,跪着的身子缩成一团,“对不起,帮主,对不起……”
廖万熊呆愣了半刻,继而大笑起来,笑毕,朝着卫逸之冷喝道:“卫逸之,好手段!先是假装同意我们之间的合作计划,继而给我们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最后,就借此给我们致命一击。哈哈哈,是我太小瞧你了……”最后,笑得眼泪纷飞,上气不接下气。
在旁的陈庆冷笑道:“廖帮主,你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刚才又说是陆庄主指使你的,现在又说这是卫公子的计划。”
卫逸之脸上依然是不变的温文尔雅,“陈掌门,请不要刺激廖帮主了。他和林代掌门都只是因为一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