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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若行看了骏马一眼,微笑道:“可能是这人上山赏雪。”
夜晚失笑,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寒冬上山赏雪,该是多么有诗情画意的人才会去做。
凤若行帮夜晚系好斗篷的领口,扶着她,往着山间的小道走去。山间小道上留有积雪,路面湿滑,周围草木凋零。持续飘落的白雪,覆盖了小道上的足迹,只依稀可以看到一排轻浅的脚印。
从山道间拐入一处僻静的空地,这里是冷月痕的墓地。夜晚遥遥看见荒芜的坟茔前半跪着一名男子。他一动不动,任由纷飞的落雪飘落在他身上,白衣胜雪,雪比衣白。苍莽天地间仿佛只余下他一人般,孤寂苍凉,遗世独立。他单脚半跪在地,双手温柔地抚摸着墓碑,脸上那种不舍与深情就好像他此刻正抚摸着情人的脸庞。
夜晚抑制不住心底的冷笑,她走上前,冷冷地道:“请你走开,我不想在小痕的墓前跟你起冲突。”
卫逸之慢慢地抬起头,他的发丝眉梢都覆上一层薄薄的雪花,有的雪花被体温融化了,滑落脸颊。留下一道晶莹地水迹。
夜晚厌恶地别开眼,不再看他。
凤若行上前一步,拱手作礼。微笑道:“卫庄主。天气寒冷还请注意身体。”
卫逸之伸手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水珠抹掉。他木然地点点头,依然半跪着,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
夜晚冷哼一声,“看来卫庄主是没听懂我地意思。”
卫逸之转过头。不再看向两人,他轻柔地抚着墓碑,轻声道:“夜楼主,请你安静一点,你吵着月儿了。”
夜晚忍不住冷笑,“卫庄主。你似乎还分不清状况。什么时候小痕变成了你地月儿了?”
卫逸之脸色一白,气息不禁有些粗重。不知是为了夜晚地语气还是因为这个无法掩饰的事实。
夜晚冷冷一笑,继续讥讽道:“如今才知后悔,未免迟了一点。人走茶凉,她过世之后你才惺惺作态的来拜祭,不知道你图的是什么?请你收回你那些所谓地爱,小痕不需要!当你和陆子雅长相厮守的时候。你是否有想过正是睡在你身旁的女人害死了小痕?”
卫逸之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变成又青又白。他不稳地站起来,嘴唇苍白,声音听起来也是有气无力,“或者你说的是对的。”说完,留恋地看了坟墓一眼,踉踉跄跄地离去了。
凤若行注视着卫逸之地背影,俊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他再看了眼恢复平静的夜晚,沉默不语。发生了一件悲剧,受到谴责的往往是当事人。没有人问当事人是否情愿让这件悲剧发生。
坟茔周围的杂草已经除去,夜晚看了眼坟墓前的鲜花,犹豫了一下,拿了起来往外扔了出去。紫色的蝴蝶兰在空中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在地上,孤单地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儿童。
拜祭完毕,在回去地路上,凤若行和夜晚皆是沉默不语,马车上的气氛无比凝重。
好半天,夜晚才开口问道:“你是否觉得我太绝情了?”
凤若行把玩着一只茶杯,沉吟了一番,才缓缓说道:“这事本没有对错之分。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处理事情的态度也不同。你只是站在你的立场,做你认为对的事情而已。”
夜晚垂下眼睑,清浅一笑,“你这么说,像是在指责我。”
凤若行放下杯子,“是吗?只要你认为你做的是对的,就不需理会别人的眼光。如今你问我意见,就代表在你心中你也是不确定你这么做是否正确。”
夜晚垂首,声音中带着哀伤,“还记得我们在江宁的时候多次偷听小痕和卫逸之的对话吗?至少,我认为那时候的小痕是幸福的。付出了却不能获得同等的对待,我为她不平。但是,我只是一个局外人,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批判他们之间的爱情?我知道她很爱卫逸之,临死前念念不忘的还是卫逸之。在她墓前,我做出这样的事情,小痕一定很伤心……”说到最后,抽噎声起。
凤若行轻叹一声,上前轻拥住她,温言道:“爱情本来就是当事人才能体会的事情,我们旁人无论怎样看,都无法感受其中的半分。所以,他们之间的爱情是甜是苦,我们旁人无法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这只有他们才清楚。如果你担心的是冷门主怪责你,这大可不必,她看到的只会是你关心她的心情,不会怪你的。”
辘辘马车声载着轻微叹息往前跑去。
回到住处,夜晚以身体不适独自回房休息。
是夜,院落中响起一阵打斗声,夜晚被惊醒,忙披衣起身查看。
倚在窗前,望向院落,两道交缠的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看了半刻,夜晚才认出打斗的两人是谁,忙出言阻止,“木瑕,住手。”话音刚落,两道交缠的人影迅速分开。
木瑕冷眼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子,全身戒备。夜晚出言道:“木瑕你先退下。”
木瑕犹豫了一下,再次看了眼她面前的男子,随后朝着夜晚点点头,迅速消失。
这时,夜晚才对着另外一个人出言道:“子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子风上前一步,莹莹白雪映得他脸容苍白,“我有事找你。”
夜晚点点头,“你先等一下。”说完,关上窗户,走回内室更换衣物。半晌,她打开房门,对着站在院落中的陆子风道:“外面风大,进来说吧。”
陆子风点点头,随着她走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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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六章 友情决裂
夜晚将桌上的蜡烛点着,单刀直入地问道:“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陆子风站在桌子旁,昏暗的光线映在他的脸上,浓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了暗暗的阴影,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除了木然就是冷淡。
夜晚不禁讶异,陆子风向来清冷,给人的感觉从来是拒人于千里。自从上一次她和他深谈过后,他放下了心中的包袱,人也开朗了不少。之后因为陆灏的死,再经历了与卫逸之争夺傲龙山庄继承权,他的心境上也发生一点变化。在心境上,他与她最相似,所以他们才会惺惺相惜。
而自从陆灏死后,他和她没有私底下聊过天,后来因为冷月痕的死,两人更是没有任何的接触。但她相信,在陆子风的心目中和她一样,有一种默契。这种默契让他们虽然不见面不聊天,也不会因此疏远。今天他是怎么了?很明显对她有一种抗拒排斥感,想到这里,夜晚忍不住开口问道:“子风,你到底怎么了?”
陆子风抬眸,看了她一眼,清冷地道:“我上次便想着找你长谈了,只苦于没有机会。”
夜晚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上次”是指陆子雅和卫逸之成亲的那一次,当下对他此行的目的也猜到了几分。她垂下眼睑,“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陆子风表情不变,清冷如昔,“我只希望你能放过傲龙山庄。”
“不可能!”夜晚没有考虑便拒绝了。
“你要找卫逸之报仇我不反对,只是希望你不要毁了傲龙山庄来报复他。”
夜晚唇边噙着笑,眼中寒光闪烁,“你知道,这是最直接的方法。对于卫逸之这种渴望权利的人。有什么能比毁掉他努力争夺来的权利更有效?!这样的打击更致命!”
陆子风看了她一眼,冷静地指出,“你变了。”
夜晚一愣。完全没想到陆子风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她冷冷一笑。她是变了。如今的她。既不是夜晚,也不是陶篱竹。而是融合了两人思想地全新的一个人。陆子风所认识的她,只是那个春风带笑,亲切开朗地陶篱竹而已。
夜晚暗叹一声。诚恳地道:“子风,无论我对傲龙山庄是怎样一个态度,都不影响你我之间地友情。”
陆子风转过头,淡然道:“你明知道这样是不可能地。你与傲龙山庄为敌,也就是与我为敌。傲龙山庄是我家祖业,我不能看着它覆灭而不管。当你决定对付傲龙山庄的时候。就意味着我们是站在不同的对立面上。”
“既然如此,为何你不跟卫逸之争到底?如果傲龙山庄由你掌权,我是不会动它半分的,我决定毁了傲龙山庄也只是因为卫逸之。”
陆子风转眸看着她,眸子有苦楚有无奈有挣扎,“我还以为你是了解我地。”
夜晚轻叹,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轻抚桌沿。“我如何不了解?你我是如此的相似,为了背负的责任抛弃自我。无奈过活。只是,”夜晚话锋一转,看向陆子风的目光中带着坚定,“既然决定了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绝不反悔!当年我接手浣纱楼,便意味着我无法逃脱我所背负的责任。而你,竟然你开始选择了自由,就不要再去管与你无关的傲龙山庄。”
陆子风苍凉一笑,“道理我如何不明白?但要我看着我地家被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