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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一次,陛下召我入宫,和我说了赐婚之事。”
“你和陛下以前很熟?”
她摇摇头,“从未说过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突然挑中她当承德王爷的妻子,皇上并没有给她任何理由,只是温和地对她说:“雁融,你是朕很看中的人,也只有你,才能配得上朕的兄弟。以后,就将他拜托你了。”
那样的诚恳,那样的亲切,总让她觉得皇上这种口气像是一种郑重的托付。而她,一个普通朝臣的女儿,又怎么担得起这样的托付?
她的回答却让瑾元更觉困惑,他本以为这两人必然是私交不错,瑾阳才会挑中她做自己的妻子,怎么?原来他们不熟?瑾阳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
他静默片刻,忽然哼哼一笑,“他说了些什么,你不妨直接告诉我,他为何会选中你?他是不是觉得,你来做他的眼线,比起那些天天趴在我王府墙头的大内侍卫更来得正大光明?”
瑾元的声调陡然由热变冷,句句带刺,刺得雁融不禁连忙站起来,她惶恐又不解地回应,“王爷,我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但陛下并没有给我任何的指令……”
她的话没有说完,下巴就被瑾元捏住,他望着她黑眸中的惊惶失措,一字一顿的道:“你很像个贤妻良母,很像,但是这不该是他选中你的原因。江雁融,亮出你的底牌来吧,你该是个怎样的人?我真的很好奇。”
她感受到下巴处的压力,让她浑身上下都僵硬得不自在。她猛地一挣,将他的手挣开,这一瞬间,瑾元在她的眼中捕捉到一丝愤怒,那是不曾在她眼中见过的情绪,让他对她有了崭新的认知。
看来这个温柔如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美丽女子,其实也是有情绪的吗?
他好整以暇地抱臂胸前,等着看她接下来的表现。
雁融在那最初的失态之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又低下头去,淡淡地说:
“如果让王爷误解什么,请王爷谅解。但我是身家清白地嫁到王府来的,若是王爷对我有何不满,可以赐我一纸休书,毋需在这里胡乱猜测。”
哦?她居然也可以强硬起来?瑾元忽然觉得她变得有意思起来。
“很好。”他点点头,他不喜欢应声虫,知他如瑾阳,必然也不应该塞那种女人给他。
现在他隐隐猜到瑾阳的心思了。这个女人,绝对是外柔内刚型的。激怒她,就像激怒一只外表优雅,动作慵懒的小老虎,可以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咬他一口。
他看着她,勾着唇角,笑了。
第2章
“二哥这回的招数可真的很有趣,忽然丢个女人给你。”一个同样穿着银白色龙袍的青年坐在湖边,一只手举着钓鱼竿,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拨着一颗橘子。
这是皇室中排名第三的人物,承信王爷聂瑾荣。
瑾元坐在他斜后方,他的钓鱼竿只是插在地上,隔着老远甩出去的钓鱼线到底有没有鱼咬钩,似乎并不是他关心的。事实上,现在秋风萧瑟,并不是钓鱼的好季节。
“老二到现在都对我不放心。”瑾元悠然说:“那个女人,也许就是他的一颗棋子。”
“她叫什么?江雁融是吗?江家的姑娘好几个,她算是比较出名的。据说她非常贤慧,做人谦和,上至贵妇下至仆佣,没有不说她好的,难得的是出身名门却没有骄奢之气。”
“原来她这么有名哪!”瑾元颇有兴趣地挑着眉尾,“不过这样完美的人是我最受不了的。”
“你一向讨厌假惺惺的伪君子。”瑾荣笑道,“所以二哥才那么招你讨厌?”
“老二的讨厌在于他总是自以为是。江山,美人,他要什么就有什么,却偏偏老是喜欢和我斗心眼儿。”
瑾元丢了一个石子到水中,惹得瑾荣哇哇叫,“大哥,我的鱼儿都快上钩了!”
“看,老二就喜欢做这样的事情,本来是平静的一湖池水,他偏偏要搅成浑水。”瑾元说得有点咬牙切齿的。
“怎么?那女人给你惹麻烦了?”瑾荣好奇地问。
“还没有。”他开始收线了,“我倒很期待看她能做什么,若是能惹出一、两件麻烦,我也好再摸一摸她的底。”
“对付女人,你不是最有办法吗?”瑾荣眨着眼,“不仅有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于香香,就是这京内爱慕你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是你用手一指,就乖乖地爬过来了?”
“这个女人,也许不大一样。”瑾元蹙眉想着江雁融的一言一行,“她貌似老实,待人接物的确有一套,刚入府不到三天,我耳边就听到不少关于她的好话。”
“你刚刚说过,你受不了这样完美的人。”
“的确受不了,所以这些天我故意冷落她,她若是老二派来的,一定会想尽办法接近我,从我这里探听消息。”
“结果呢?”
“结果她居然毫无动静。”瑾元哼笑道:“这样的招数是叫以静制动呢,还是欲擒故纵?”
“大哥以为她在故意吊你胃口?”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未免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见他将鱼竿收起,瑾荣扬声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太冷天的,陪你在这里吹风,实在没什么意思,连个美人儿都没有,你坐得住,我可坐不住了。”瑾元摆摆手,先钻上自己的马车。
“王爷,去哪里?”车夫问道。
他想都没有想,“清音楼。”
马车刚刚向前走动了一会儿,后面忽然传来急速的马蹄声,有人高叫着,“王爷!请慢一步!属下有急事禀报!”
听声音是他王府的侍卫长孙必武。瑾元叫停了车子,掀开车帘,懒洋洋地问道:“怎么了?难道是陛下派人来找我吗?”
“不是陛下,是王爷的田庄,有一些佃户刚才聚众闹事,我已经派人过去镇压了,但是……”
看侍卫长吞吞吐吐的样子,瑾元蹙眉道:“怎么了?难道天能塌下来不成?”
“不是,是、是王妃,听说了田庄的事情,一定要亲自去调解,属下阻拦不住,王妃此时已经乘车去田庄了。”
瑾元的眉心陡然凝起,低声斥骂了一句,“这没大脑的女人!老刘!去田庄!”
马车立刻改变方向。
瑾元当初在受封王爷头衔的时候,还得到先帝赏赐的十座田庄。这些田庄占地广阔,每年收成颇丰,是王府的一部份财政来源。但是一直以来田庄并不太平,因为瑾元是将田庄以较低的价格租给一些拥有贵族头衔的人,而那些家世不算富裕的二地主又将上地高价租给了更贫穷的农民,也就是佃户。
瑾元不管下面怎样做,每年只是按照约定收取固定数额的钱粮。佃户们如果交不出,就会和二地主发生争执。
这一次,是规模冲突最大的一次。
当瑾元赶到的时候,也不由得为眼前的局面惊诧——
只见数百名佃户手持各种农用器具,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被围在人群当中,还能保持气定神闲的听取佃户控诉的那个女人,正是江雁融。
她一直侧耳倾听,很专注地看着面前那个一边说一边哭的农妇,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掏出袖中锦帕,亲自为那名农妇拭泪,还拉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说了什么话。
那名农妇呆住了,怔怔地看着她温柔的笑颜,一句话也说不出。
瑾元皱紧眉头,吩咐孙必武,“把王妃请过来!和暴民在一起,一旦他们情绪失控,会把王妃吃了。”
孙必武立刻奔过去,推开众人,胞到雁融面前,低声说:“王妃殿下,王爷来了,您还是先去王爷那边吧。”
雁融抬起头,穿过人群,遥遥看到站在不远山坡上,一脸凝重的瑾元,但她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起身,朗声对在场的所有佃户说:“各位,王爷已经来了,你们的话,我一定会如实转告王爷,不会漏掉一言半句的。”
一个头头模样的人大声说:“既然王妃都这样说了,咱们就再等几天,看王妃是个大仁大义讲诚信的人,咱们相信王妃不会骗我们!”
“多谢这位大哥这样给我面子,各位请放心,王爷绝对是讲道理的人,各位的辛苦,王爷和我一样看在眼中,所以这些事情我会请王爷调查清楚,如果确实如各位所说,被人压榨欺骗,王爷也不会饶了那些幕后黑手的。”
众人一片欢呼,却听得瑾元非常烦躁。看她融入众人之中气氛平和,笑靥如花,竟似盛放的牡丹一样,凛然威仪中又让人心生亲切之意。
而那些脏兮兮的佃户,居然一个劲儿靠上去,似乎就要贴到她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