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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什么呢?
还能是,康熙根本就谁都在怀疑!
几天来,他已经生气生到气不打一处来。泄密案意味着什么?六科给事中的封驳圣旨,固然是让他颜面难堪,但更恐怖地是,他和凌啸商定的超越大计中的一大原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了……-已经被泄密者这一下子给废了!泄密的内容虽不多也不系统,但却因为科举改革这一条让士林警觉大生,以后凌啸回来要推动任何一项措施,不说出个子丑丁卯来,人心不稳,可说出来,就会让人心更加不稳……举步维艰啊!
不得不等着侦知处审讯结果的康熙,倍感疲惫,想想宫中还有一个温暖处,不觉来到慈宁宫门前。尽管愤懑的时候来这地方。有些无助得找妈妈的意味,但康熙却顾不得了,他需要安静和宁神一会儿。
“哦,皇上来了。”
太后正在殿前之中晒着暖阳。和几个新进宫地妃子闲谈,见康熙形神憔悴地呆立在宫门之前,吓了一大跳,惊慌地站起身来。康熙这才醒神,一面向母后请了安,一面坐在太后的身旁,笑道,“母后,让她们全都散了吧,皇儿心神不宁。有些话想和您单独谈一谈。”
太后看着他的模样,心疼得直落泪,待妃子们退避出去之后。方才握了康熙的手,等他开口。
但康熙长抒一口气之后,一席话却把太后吓了一跳,“母后,这些日子地泄密案。想必母后您也听说了。六科给事中联手驳了朕的圣旨,认为凌啸不能嘉奖以摄政王衔,胤祥两兄弟不能封亲王。清流也罢、官宦也好,更有云集天街和一些王府之中议论汹汹,上书房收到的奏章,更是堆了快一屋子了,这种形势,更是伴随着科甲同年好友的书信,向地方上蔓延,不几日地方督抚道府县和学官们。就会扬起新一轮的上奏。朕已经停了邸报,可依然不能保证不会出现朝纲大乱之事。您说,朕是不是要开始杀人?”
太后嚅动双唇道,“杀、杀人?皇上,你要杀什么人?”
康熙的喉结猛然一抖,掏出袖中的一封密折,扬了扬道,“母后,这是上书房行走尹泰的密奏,却只有十六个字:垄中脱兔万人齐呼,庆父不死,鲁乱不,已。”
太后的脸刷地苍白如雪。她也是读过书的人,这十六个字地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那就是说,众矢之的,祸乱之源,是一定要顺应民意加以惩罚的,不然将会彻底失却民心!太后猛然咳嗽几声,一把抓过这份密折,不知道哪里来地精神,竟然是用力掷出老远,怒道,“皇上,你是要杀掉凌啸吗?行,在你下令之前,赐给母后一杯毒酒,别让母后看见你身败名裂的那一天!”
康熙讶然地望着如此维护凌啸的太后,万万不曾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刚气,还要以死相逼,要不是康熙深知凌啸和太后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的话,康熙都会要胡思乱想,是不是爱新觉罗家连太后也欠凌啸的!
“母后,朕何曾说过要杀掉自己地爱婿?朕,是要杀掉尹泰!”
康熙轻轻拍拍太后的背为之顺气,口中语气却变得恨起来了,“朕原以为尹泰是理学名家,又有拥立之功,所以虽见他平日喜好揣摩和见风使舵,朕也包容了。他是科举出身,是常年担任主考官的人,门生成堆,这次他不赞同凌啸地意见倒也罢了,朕也包容了。但朕万万没有想到,他是唯一一个上奏要杀掉凌啸的人……朕的啸儿,也是他一个奴才能够建议生杀的吗?!正好,不管泄密案朕最后如何安抚士大夫和做出让步,但朕也需要有硬的一面,那就是找个理学名家来杀!他以为上的是密折,朕就天真信他密了?哼,朕的眼线说,他已经对门生们说过多次,什么国人皆曰可杀……敢跳出来,就最适合朕杀!”
太后这才知道错怪了康熙,也能理解他作为君主的很多不得已,一面缓了颜色称颂他此举甚善,一面却女人家的柔善,也不同意大开杀戒,刚要劝慰一下和气致祥,就猛听到宫门前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一等侍卫刘铁成匆匆而入,跪在地上呈送卷宗,满脸苍白道,“查出来了!一个小太监绕不过苦刑,已经招供,说是奉了……奉了二爷的指令,抄录一切超亲王来讯。”
“……是他?!”
康熙霍然起身,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愤愤然,一抄手抢过卷宗就看,满嘴都是柴胡,“这没了人性的白眼狼,朕怎么就生出了这么样一个东西呢?刘铁成,你马上给朕去把胤礽……咿?……不是他!不是胤礽!”
刘铁成一下子愣了,都有人招供了,还把如何接头的方式都说了,侦知处也调查了胤礽的入宫记录……怎么就不是废太子了呢!
第四百九十章 不就是个逼吗,朕还怕逼?!
是小太监在冤枉胤礽?还是康熙在包庇情分未尽的废太子?!
刘铁成满脑子都是浆糊,可是后面的这个疑问,再给他十个胆,也是绝不敢说出来。愣愣中,只听康熙沉默了老半天,方才对同样惊惑不已的太后解释道,“母后,您忘记了吗?腊月十二的晚上,朕可是和您在一起看啸儿的密报,那晚回乾清宫之后已是子时,一个小太监能进朕的东暖阁?能偷到朕放在枕边的密报?这一万多字的密报,抄也得抄到寅时去!”
太后也记起来了那档子事情,兴奋起来一指刘铁成,“快,快去将那说谎的小太监,给哀家逮来!皇上,他既然敢诬陷胤礽,也是是非之人,只要顺藤摸瓜……”
噗通一声,刘铁成满头冷汗的跪倒在地,打断了太后和康熙的兴奋,让他们脸色齐齐一变,康熙脱口而出道,“……难道他已经自杀了?”
刘铁成连声请罪的时候,太后大呼可惜,康熙却并没有太过于在意,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人家铁定心思求死,侍卫们又能怎么样?拍拍无比失望的太后,康熙抚慰了几句之后,便已经打定了主意,长叹一声对刘铁成道,“铁成,起来吧。你是老侍卫了,只要不犯科作奸,朕会包容你的,看出供词破绽的事情,只有太后,朕和你知道,保密,知道吗?……嗯,你就去传朕的旨意,将胤礽逮如宗人府隔离起来,片言只语也不得泄露。有人问起。就说涉嫌泄密案,明白?”
“喳!奴才谢主隆恩,一定守口如瓶,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一个字不多说。奴才告退。”冷汗未干的刘铁成也不多问。迅即就遵旨领命,他可不是武丹那样的带兵侍卫,也不是容若那样地读书侍卫,深知自己土匪出身智商有限,有些宫帷之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但这只是臣子的守身原则,却不包括康熙和太后,对她们这样的身份来说,知道得越少就越不安全!
所以等刘铁成退出慈宁门后,太后马上大惑不解地追问道。“皇上,既然小太监是攀诬于二阿哥,怎么您不为之申冤。反倒……?”
康熙用力一握太后地手,笑着将她扶入椅中,在小几上亲手挑了个黄橙橙的桔子,边信手剥皮边细声细气地解释,“母后。您是不了解,朕这皇帝做得难啦。若是一成不变地当个守成之君,朕自信保管天下人都满意。前三十年的皇帝生涯,不就是这样吗?朕得心应手,朝野上下谀声如雷,把朕都和三皇五帝同日而语了,有时候朕都替他们脸红。可是当朕如今再回首那三十年,汗颜呐,这万般政务,那一样,不是萧规曹随?又有哪一样。朕是脱了唐宋元明巢臼?……呵呵,朕是您的儿子,有多少斤两,您不知道?有多少能耐和苦闷,朕也心知肚明啊……曾几何时,皇儿无数次有种冲动,想要给您说说朕的这种没自信,但皇帝,不可以没自信!”
眼看康熙手指翻飞剥着桔子,耳听他顾左右而言它的话语,甚至说的还是除了她以外,全天下再无一人有资格听到的心曲,太后心中便更加的糊涂,却听康熙继续说道,“母后啊,士林的谣言不是空来风。朕给您说句心里话,朕地清名早已经被老四给毁了,要活下去,唯有超越之前的自己,超越汉武唐宗!只要朕一日没死,朕就决心要变法,就算变到我爱新觉罗被打回满洲原形,朕的决心也不会改变!所以,尹泰之所以该死,是因为他所说地,垄中脱兔,万人齐呼,庆父不死,鲁乱不已,其中咒骂的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