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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仰角-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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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该正常作息。”佟子矜在护士与艾索离开后道。
  “你也是,晚安。”年昱将自己包得像肉粽,屈就单人沙发,不知打哪搬来矮几垫脚,一切就绪。
  “年昱。”佟子矜唤。
  “你是我重要的心灵导师,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年昱凝望佟子矜,眼底有着深切的关怀。
  “年昱……你不能依靠我。”佟子矜知晓年昱是藉由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来解除他的恐惧,而她反过来利用这一点,成功让年昱首度站上球场。
  年昱的注视让佟子矜感受到他无言的关怀,紧绷的神经松懈,甚至能笑了。
  然而这不过是治标,即便艾索一心想让年昱重新拿起球拍,但重点不在于拿球拍,而是在他是否能打完全场球。
  “我不依靠你,靠谁?”年昱笑笑地反问。“何况,你也需要我,不是吗?”
  佟子矜一愣,后知后觉地发现年昱的诡计。
  佟子矜头痛地抚额。年昱是故意的,他设陷阱让她跳,不但让她深陷其中,还傻的期望一切结束后,他们就从此两不相干。
  “有没有人说你很奸诈?”
  “这句话我比较常在我父母口中听到。”年昱并不担心佟子矜发现他的企图,只因他已紧紧扣住她的要害。
  “你什么时候发现只要你在,我就不会吐?”佟子矜低吟一声,直接挑明。
  “很久了。”年昱也不大记得确切时间。
  “怎么知道的?”连她自己都以为她是因为适应了黄金海岸才结束每日一吐,直到后来发现原来是“人”改变了她,而非她适应了环境。
  “你开始没有晨吐之后,我在你醒来之前便去找你,之后我们一道去拿眼镜,你一直抓着我……”
  “那是因为我没戴眼镜……”
  “但是我一放开你,没多久你又抓住。”年昱嘴边挂着微笑,起身坐到床沿,拇指轻抚她的脸颊,佟子矜没有拒绝。“我突然靠近不会吓到你,也没让你吐。”
  “那是因为我看不清楚……”
  “也许吧。”年昱玻а畚⑿Γㄗ⒛!安还率凳俏颐窍嗷ヒ来妗!�
  “依靠。”佟子矜只肯承认这一点。
  她不擅说谎,即使面对这种事,也只能回避,却无法编造。
  “随便你。”年昱学佟子矜的口吻如是道,轻挑起她的发尾凑近鼻尖嗅闻。
  “我没洗头发。”佟子矜冷道。
  “你每天都会洗。”由于佟子矜曾因他而当过一阵子的瞎子,是以年昱对佟子矜那枯燥乏味又规律的生活习性了若指掌。
  佟子矜发现“正常化”的年昱是十分棘手的人物。
  “你知道吗?”
  “嗯?”
  “我开始想念那个暴躁的年昱了。”佟子矜觉得先前的年昱比较容易应付,她只需压抑内心对男人的恐惧即绰绰有余,可年昱一旦脱离恐惧的阴霾,便是一名难以应付的对手。她必须绞尽脑汁,而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那是因为你还没见到『完全正常』的我。”年昱不动气,微微一笑。
  那魅力横生的笑容看在佟子矜眼里,只觉那是年昱宣告另一波战事开始的鸣钟声。
  “既然如此,那何不说说『声音』呢?”
  “你想在医院谈『声音』?”年昱皱眉,方才的优势因佟子矜打出王牌而尽失。
  “有何不可?”佟子矜仰望年昱,笑问。
  这些日子以来,佟子矜已习惯仰望年昱而毫无恐惧,以往,这个仰望的角度能让她休克昏厥。
  “我不想谈。”年昱皱眉,那些声音对他而言像撒旦的魔咒。
  “如果你想早日回到球场,你知道该怎么做。”佟子矜话语一柔,伸手握住年昱的。
  年昱反手将她冰凉的手包覆于掌,另一只手背拂过她的发鬓,然后掌心贴附于她的脸颊,“谈谈你好了。”
  “我们有过约定。”佟子矜以脸颊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
  “只是聊天,不然你知道我太多底细,我却连你是哪国人都不知道,太不公平了吧?”
  “少来,你早知道我是台湾人。”佟子矜横他一眼。
  年昱但笑不语,专注凝望。
  “你是病人,别忘了。”佟子矜的手教年昱熨温,连带地,她那原本流着冰水的血管,也悄然回暖。
  “你也是。”
  “年昱……”
  “说嘛,当是闲聊。从我开始好了,我是美国人,但是有中国人的血统,我父亲是移民美国的第二代中国人,母亲是美国人。我今年二十三岁,职业是网球选手,目前因球场恐惧症无法打球,因此转入职业后两年赚的钱全拿去付违约金,目前身无分文,靠父母亲接济……”
  “够了,别说了。”佟子矜握住年昱的手,阻去他的话语。
  “觉得我很可怜吗?”年昱眨巴着眼,一脸无辜的问。
  “你别再摧残我了。”佟子矜无奈。“我来自台湾,今年二十七岁,职业是大学助教。”
  “然后呢?”年昱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下文,遂问。
  “就这样。”佟子矜扬睫,染上睡意的黑眸凝望,打个呵欠,看看时间,已是她该入睡的时候。“不然你以为会是怎样?”
  “呃……”年昱语塞一会后笑开。“败给你了。”
  “那我们能睡了吧?”她觉得眼皮好沉重。
  “不行。”
  “唔?”
  “你跟艾索是什么关系?”年昱问。
  “还能有什么关系……”佟子矜眼睛玻У街皇R惶醴臁�
  “朋友?”
  “对……”佟子矜对艾索的确只剩友情。
  “哦……”年昱的声音里多了丝放心。“晚安。”
  额头似乎被个柔软的东西碰触,佟子矜在辨别出是什么之前,意识已沉入黑甜的梦乡中。
  年昱调暗灯光,再将窗帘拉上,才蜷缩进单人沙发,也跟着入睡。
  为什么你还没死?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独占你,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
  我……我不是她……不是她……
  放心,我会好好爱你的……亲爱的……来……
  不要!
  “不……不要……不要……啊……不会……不会那样的……我是最好的……最好的……呜……救……救命……”
  佟子矜是教那阵阵呓语给吵醒的。
  起先她以为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年昱。
  “年昱?”佟子矜本想起身,但一动腰就痛,手在床上摸索,摸到床的控制器,忙将床弄高,这才看清年昱的状况。
  他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双眸紧闭,五官纠成一团,不停地呻吟。
  “年昱。”佟子矜加大音量,耽陷于梦境的年昱却丝毫未觉。
  她目光搜寻着可用来叫醒年昱的用具,床旁矮柜有水瓶与杯子,两个都是玻璃制品,除非她想谋杀年昱,否则不能用。
  还有什么?
  佟子矜勉强伸手拉开抽屉,里头有个铁盘子,虽然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佟子矜十分庆幸有它在,她拿过盘子,扔出去。
  “扣”的一声,铁盘正中年昱的头,登时一声痛呼,年昱眼一睁、人一翻,单人沙发向后翻倒,他整个人跌地。
  “噢……”年昱摀着头痛叫,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现实梦境,唯一的知觉是痛痛痛,连三痛,头痛脚痛背痛。
  “年昱,你没事吧?”罪魁祸首关心地问。
  “发生什么事了?地震了吗?”黄金海岸有地震吗?
  “你作恶梦,叫得好大声。”佟子矜可没胆说出自己拿盘子砸他的事。
  “是吗?”年昱摀着头,起身,扶正沙发,坐下。“我说了什么?”
  托头上痛楚的福,他什么也不记得。
  佟子矜沉吟好一会儿才道:“你听过Trauma吗?”
  第七章
  “我听过。”年昱低头,按摩着被打到的地方。
  “我听过。”年昱低头,按摩着被打到的地方。
  “Trauma在医学上是指外伤,在心理学则是指心理留下永久伤害的强烈打击,就是所谓的『精神上的伤』。个人因为精神层面发生冲击,无法采取适当的应对方式,进而压抑之下,造成长时间伤害的感受。”
  “所以?”年昱有听没有懂。
  “Trauma与PTSD很像。”
  “PTSD我就懂了,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创伤后压力疾患)的简称,对不对?”
  “没错。”佟子矜赞许地点头。“你以前是不是在球场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
  “打球哪有每次都愉快的?”
  “你的症状是半年前开始的吧?”
  “对。”年昱皱起眉头,努力回想他适才说了什么梦话,否则佟子矜绝不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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