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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万众期待蓝玉将成为本朝第四位三公之时,一个太子太傅衔就如一块吃之不爽,弃之可惜的鸡肋卡在蓝玉的喉咙,让他严重不爽。
程士美道:“凉公,只怕情势比人强,皇上发表的封赏表面上对您恩宠有加,但实际上处处对您都提防一手。您刚回京,立刻把神策卫封给了宁王,又让李景隆兼着五城兵马司,这都明显是防着您。谁知道四川的兵一撤,皇上是不是就要对您动手?凉公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蓝玉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还有什么无法让他下决心的呢?周围几个亲信心中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蓝玉突然问道:“曹震,你为什么愿意将身家性命压在老夫身上?”
曹震道:“日后可能有人会觉得我曹震拥戴凉公,是为了追逐名利,揽开天辟地从龙之功。可是在震内心不是这样想的,震只是觉得皇上这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就对我们这些老兄弟看不顺眼。胡相那会杀了一批,我就不相信唐胜宗、陆仲亨、费聚、陆聚①他们真想造反,他们个个都封了侯,造了反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最终难道还能封公封王不成?最近还有叶升因为一个家奴之言就被杀了头,永嘉侯硃亮祖被鞭死,死了之后还定个胡党之罪。如今又有傅公爷,被如此残忍地逼死。
震就是怕,哪天这一刀要砍到我的头上。与其等死,不如跟随凉公拼一拼。事成之后,震不要高官厚禄,只要封给我一片田园做个逍遥自在的富家翁便了。”曹震着一番话,说得非常实在,其实真要人相信唐胜宗、陆仲亨他们是叛逆,谁也不会相信,就算其中有一些人真的叛乱,也不能有那么多公侯都叛了吧,在大家眼里,这不过是朱元璋兔死狗烹的伎俩而已。
鹤庆侯张翼又道:“中山王死得就不明不白,哪里有背痈发作还赐鹅之礼;还有陇西王文忠公,居然怀疑是那些太医下得毒,就算给他们一千个胆子他们也敢下毒?我老张打死都不相信,而且最后凡是医治过文忠公的太医都被杀了头,这不是杀人灭口又是什么?以前对老兄弟下手要不就暗着来,死后还有哀荣;要不好歹罗织个罪名。现在可好,逼死傅公连个说法都没有,这样的日子我老张也过腻了。凉公,您功劳这么大,皇上只给你一个太子太傅,瞎子也能品出其中的味道,分明是抹杀您的功劳。现在大功在身已经如此,日后如何,老张不敢想象。”
程士美道:“上次凉公用了美的计策,去请陕西练兵,现在皇上留中奏本,明显就是一个拖字诀。封赏下来之后,孙让和毛海二位将军的兵就得回去了,等到他们一走,凉公羽翼一去,估计皇上就要动手了。”
“别说了!”蓝玉突然打断程士美的话,“既然如此,本公也不是束手就擒之人,大家都是跟随本公出生入死的兄弟,既然大家都这么说,蓝玉也只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他一遭,大丈夫在世,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大家跟着我蓝玉,定当还大家一场富贵。曹震,张翼,你们那里有多少人?”
两人相视一眼,看来蓝玉下了决心,曹震连忙道:“我在乡下的园子里有两百家丁,老张那也有百十人,加上张温、陈桓、硃寿、曹兴他们那里也能凑出个千把人来。平时在家都有练两手,上阵都是能撕杀之人。”
蓝玉道:“好,既然做,就要做得彻底。二月十五皇上出正阳门外劝农,在京臣工都要一同前往。咱们就在这天动手。庄成,府军前卫会随队护驾,届时一动手,你们要把锦衣卫和金吾卫的兵打散,围在圣驾周围,不得让他跑了。”庄成领命。
蓝玉又道:“孙让、毛海,你们两人到时候率本部在正阳门外官道上两边埋伏,只等孙成他们一动手,就两下夹攻,务必抓住他还有一众王公官员。”孙让、毛海二人连忙起身领命。
“羽林右卫留在城中,还有各侯府中的兵将,全部听候曹震指挥,你们的任务是攻入五军都督府和五城兵马司,与黄恪都督里应外合,不得让城中一兵一卒调出城去勤王;王成汪信,你们二人带领龙江右卫、龙骧卫两卫人马控制京城十三个城门,务必作到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蓝玉吩咐道。曹震、张翼、黄恪、王成、汪信几人一同领命。
蓝玉最后道:“所有行动全部由公俊负责,各位必须听从公俊的调遣,不得有误。”
程士美道:“凉公,除了军事方面,朝堂之上也要做些准备。”
蓝玉道:“吏部尚书詹徽,户部侍郎傅友文,尚宝司丞何宏平时与老夫素有交情,公俊可与他们几人联系。不过此事先放缓一些,等军事方面筹划好了,再通知他们。我再说一遍,没有老夫的命令,今日商讨之事,不得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们的老婆孩子。却记切记。”
“是,谨听凉公调遣!”众人满面红光,蓝玉终于下了决心。
……
二月初七,诸事不宜。
朱植的伤已经大好,新年以来,他一直在府中韬光养晦,只等开春之后就离京就藩。现在自己力量薄弱,跟朱元璋作对显然得不了任何好处。所以新年期间,他一直以伤未好为借口,窝在家里闭门谢客。
朱植算算日子,按照历史记载,二月初八就是朱元璋动手拿下蓝玉的时候了。瞿优瞿远两兄弟在傍晚时分骤然来访,而且带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瞿远道:“父亲昨晚被蓝公请入府中,一呆就呆到三更时分才回家,回家之后,父亲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直到早上。今日早间,他让我们俩收拾收拾东西护送母亲回乡暂住。我兄弟二人说不日将跟随辽王到辽东建功立业,开春就要成行。父亲面色凝重,非常生气,命我二人必须在今日就离开京城。我们兄弟二人觉得十分奇怪,因此来请殿下拿个主意。”
朱植眉头一皱,难道蓝玉已经把瞿能拉入伙了吗?朱植问道:“这事你们告诉过其他人吗?”两人一起摇头。
朱植道:“好,你们最好谁都不说,等我来处理。走,带我去见见瞿将军。”说罢,朱植立刻起身更衣。老天爷啊,瞿能可不能陷入蓝玉一党中,他要是被喀嚓了,自己的辽东攻略中重要的一颗棋子就没了。
朱植跟着瞿家兄弟骑上马飞奔到瞿府,他不想惹人注意,悄悄地从后门进了府。瞿府中静悄悄的,没什么人走动,这种安静让朱植赶到有些别扭。瞿家兄弟将他带到书房门口,瞿远敲敲门道:“父亲,在吗?”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三人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瞿能坐在书案后面,双眼正打量着进门的不速之客。朱植把戴在头上的毡帽除下,道:“本王来看看瞿将军。”瞿能惊讶地看着他,但因为长时间在外作战,并不认识朱植。瞿远道:“这位是辽王千岁。”
瞿能惊讶之余,连忙从座位上起来,跪下行礼。朱植把他搀扶起来,笑呵呵道:“那日在奉天殿一睹将军风采,早有心前来相见,只是一些琐事耽搁,一直到了今日才有幸得见将军。”瞿能连忙一通的不敢当。两人寒暄一阵分宾主坐下,兄弟两人分列瞿能两边。
朱植开门见山道:“二位公子有大材,本王十分爱惜,想带上他们一同去辽东建功立业,不知道将军能否割爱?”
瞿能道:“谢殿下错爱,犬子如何担待得起。只是圣人曰,父母在不远游。能与他们的大哥都在军中效力,能希望他们服侍在内子身边。”
朱植道:“圣人的确说过这话,可下一句却是,不远游,游必有方。恐怕瞿将军谴走二位公子是另有打算吧?”瞿能脸色一变,没了话说。朱植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趁机吩咐两兄弟出去,不许任何人接近书房,他有话对瞿能说。
朱植道:“瞿将军是哪一年从的军?”
瞿能道:“回殿下,末将是洪武五年入伍的。”
朱植道:“嘿嘿,只用二十年时间,将军从从白丁封伯,这功绩在本朝也算是恩宠有加了。”
瞿能不知道朱植要说什么,只好应着:“都是皇上的恩典,末将何功之有?”
朱植道:“将军何必谦虚,我们这些在朝廷的并不知道在外征战之苦,这些荣耀都是将军该得的。不知将军和蓝大将军平时关系如何?”
瞿能道:“不知殿下此问是什么意思?”
朱植道:“那日在大殿之上,父皇赐酒,只有将军一人喝了,其他三人都得等到蓝大将军发话才饮。”
瞿能头上不禁渗出汗水,眼前这位年轻的王爷,瞿能早听两个儿子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