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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到人到,一个红脸中年人从门廊拐角转出,只见他年龄在五十多岁,身材高大,天庭饱满,鼻大脸方。不用问这就是自己的泰山大人郭英,之前自己比较谨慎,不愿意和郭秀娘家人过多交往,所以双方一直很少往来,只在几次大型典礼上远远见过几面。这次算是两人头次正式会面。
郭英十八岁那年就跟随朱元璋起事,一直跟随在老朱身边充当侍卫。老朱呼其为“郭四”,两人关系之亲密可见一斑。后来因军功,升为前军都督府佥事,洪武十七年论平云南功,封武定侯,食禄二千五百石,予世券。英孝友,通书史,行师有纪律,以忠谨见亲于太祖。又以宁妃故,恩宠尤渥,诸功臣莫敢望焉。
他与耿柄文一起成为开国元勋中硕果尽存的侯爵。看来作为起家就跟随朱元璋的心腹,又一直与皇家有着密切的姻亲关系,加上一直表现忠心耿耿,所以可以幸存下来。后来又从征燕王,但没有什么建树,永乐元年薨。
郭英大踏步走上前,作势行礼,朱植一把扶住道:“泰山大人,自己家里这些虚礼就免了。”
郭英也不客气,道:“哦,殿下不如随我到书房一坐?”说着来着朱植往书房去了,郭秀见二人有事,便自行告退。
翁婿二人在书房中坐下,小厮看过茶,郭英凭退左右,道:“这几个月一直没和殿下沟通,朝中动荡真怕殿下忙中出乱。”
朱植道:“这个无妨,日前收了一人为王府记善,名叫杨荣,此人才智过人,有他帮着应对还算从容。”
郭英听着,神情颇有些失望道:“那样便好,我老啦,以后始终是你们后生的世界。”
朱植看在眼里,看来以往这郭英没少给朱植出主意,连忙道:“朝廷之事,还是泰山经验丰富,只是自从封王之后,不敢与泰山走动太多,怕担着个联系外臣的名声不太好。日后遇到难事,还需要泰山大人提点。”
郭英点头道:“殿下所言极是,日前殿下送练子宁他们,老夫就为殿下捏了把汗,谁知道此行倒为殿下迎来好名声。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朱植道:“刚才听说,泰山是往颍国公府上喝酒?”
郭英道:“是啊,和老傅是自平云南那会建立起的交情,没事也会互相邀请喝两盅。”
朱植正色道:“不知平时和颍国公席间多谈些什么?”
郭英道:“都是家长里短之事,最近老傅交出了兵权,心中有些郁闷。”
朱植便把今日进宫见到朱元璋的事说了出来,道:“以女婿之见,泰山大人日后还是少与颍国公来往的好。”
郭英听着朱植说,眉头逐渐皱起来,喃喃道:“唉,老傅怎么这么做,他也不是不知道皇上的脾气,历来爱惜民力。”
朱植道:“所以,父皇对奏折非常不满,给驳了回去。日后泰山大人自己也要小心点。听说咱家里养了百十个奴婢,在老家又有二千亩土地?”
郭英道:“是啊,怎么?”
朱植道:“泰山大人,女婿有句不该说的话。”
郭英道:“快快请讲。殿下还客气什么?”
朱植道:“父皇素来不喜欢奢侈,如果咱家里用不着这么多人,也可以遣散些,伺候的人保持一个最低的限度即可,还有土地,养的人少了,是不是就可以少蓄些,不如卖给乡里地主,也好博个朴素侯爷的名声。”
郭英能在洪武年间屹立不倒自然是聪明人,听朱植一说,立刻闻到了气味,道:“怎么,皇上想动老傅?”
朱植道:“这个女婿不太吃准,只是在此事上泰山大人当小心点,那些御史可不是吃素的。”
郭英缓缓地点点头道:“唉,豢养这么多人,并非老夫本意,殿下也知道,秀儿的兄弟姐妹不少,每个人都要使唤下人。看来不能掼着他们,过几天就遣散一批。殿下提醒得是啊。”
朱植道:“泰山大人目前圣眷正浓,只是得小心处仍需小心。”
郭英被自己女婿教训,非但不怒反而欢喜,道:“殿下说得极是,老夫大意了。看来殿下也成熟了,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朱植连忙嘘了一指,乖乖的咙地咚,自己已经是将出镇一方的藩王,前途还要怎样无可限量了。难道前身那个朱植和自己岳父也有什么野心?郭英知道自己卤莽了,有不在说下去。但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女婿懂大礼,明小节,好象和以往那个只知道耍枪弄棒,走马射猎的王子变了个人似的,自己对他也越发放心。
郭英又道:“殿下你看,镇儿是驸马,什么事也不用干,可铭儿年龄也大了,不想呆在京城里混日子,殿下明年去辽东就藩看看能不能给他在王府中安插个位置。”
朱植道:“内举不避亲,却不知道泰山大人希望给个什么位置他?”
郭英道:“铭儿不喜习武,就不用他从军了,不过他自幼读过些书,识数,不如就进王府做个管帐房的也行。”
朱植一想,也是,中国自古以来,最重要的是人权和财权,这个位置上放一个自家人也能放心,道:“那让他来做个王府典宝如何,我任命八品官不需要吏部过问。只是有些委屈舅子了。”
郭英道:“这又何妨。来人啊,把二公子给叫来。”
过不多会,一个二十多岁,身材不高,长得和郭秀挺像的公子走进书房,见到朱植连忙上前跪下请安:“郭铭见过辽王殿下。”朱植连忙把他扶起来,见此人眉清目秀倒也是个机灵人。
郭英道:“辽王殿下恩典,准你入王府做个典宝,你要忠心耿耿,殚精竭虑辅佐,知道吗?”
郭铭连忙又是一揖道:“殿下恩典,铭自当报答。”
朱植道:“呵呵,这一家人怎么说起两家话。”当日,朱植在老丈人家用过饭,晚上把老婆孩子接回了家。
至于焦子龙他们,一时半会也鼓捣不出来,朱植干脆放了他们几天假。郭铭也在几天之后搬到朱植府上,管理起王府财务来。
郭英在与朱植谈完话三天之后,遣散了府中五十个下人。过得半月,又将乡下良田千亩典买,其中五百亩低价卖与佃户。帝知之,圣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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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北风乍起(2)
洪武二十五年十月初十,大将军蓝玉奏报,蔓延一年的会建昌指挥使月鲁帖木儿叛乱已被平定,至此为止,大明帝国境内再无兵事。帝大喜。
“皇上下旨十二月初八,亲自主持征虏大将军凉国公蓝玉凯旋而归的献俘大典,在京文武百官皇公贵胄勿使有缺。”朱植把礼部送过来的通报扔在桌子上。
杨荣道:“皇上对凉国公真是礼厚有加啊。”
朱植道:“真搞不明白,只是平了几个土藩酋长,父皇犯得着用如此大的排场迎接他吗?”
杨荣道:“殿下有所不知,中山、开平既没,蓝玉数总大军,多立功。皇上遇之甚厚。二十一年,蓝大将军北征漠北,皇上送军出征时曾说,待大军凯旋,则在午门外亲迎。然北征还,夜扣喜峰关。关吏以入夜不能开门,蓝玉纵兵毁关而入。皇上知道了非常不高兴,因而没有为他亲办献俘大典。这次想必是皇上想还功臣当日许下的诺言吧。”
朱植道:“若是如此,倒也能说得过去。”两人正说着话,外面有门子通报,有一便衣文士在门口求见,说是叫什么“铁铉”。
朱植一听,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道:“快,快请进来。勉仁,跟我去迎接。”哈哈,来啦,来啦,我的铁铉总算来啦。朱植不及更衣,甩门而出,大步流星走去迎接。
走到前进时,门子已经把铁铉领了进来。朱植远远望去,只见来人二十七八,中等个头,面色黝黑,相貌颇是平凡,只是两只大眼炯炯有神。铁铉穿着一袭蓝布长衫,背上还背着个包袱。从上到下,朴素中渗透着正气,正是人如其名,铁铉,铁鼎石。
朱植大步朝他走去,边走边笑道:“来人可是铁鼎石,本王可把你盼来啦。”
铁铉知道来人就是自己的上司辽王朱植,连忙在大厅中行了大礼:“臣铁铉叩见辽王千岁。”
朱植一把把他扶了起来道:“圣旨下了这许久,鼎石如何今日才来。”
铁铉道:“家父丁忧,日前才满期,接到吏部调令才知道成了王府长史。铉不敢懈怠,连夜赶回京城,因此到此时才来王府报到。请殿下恕罪。”
朱植哪里会怪罪,一边让他坐下说话,一边让下人奉上茶水,一问之下,原来铁铉刚从邓州老家赶回来,到了京城连家都没回就到了辽王王府。朱植爱惜道:“鼎石辛苦,虽然本王求贤若渴,但也不能耽误了鼎石回家探望啊。”
铁铉道:“无妨,既已为辽王官员,铉自当速来报到。”
朱植突然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