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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植的手点着额头,心情沉闷:“如果朝廷不是老出昏招,下一个被削的王爷可能就是我了。”杨荣只觉得辽王的话充满无奈。长叹一口气。了。”一名太监在一旁小心翼翼问道。朱棣坐在屋子深处,脸埋在黑暗之中,并不回答,“殿下,张将军再度求见。”太监又提醒了一下。
旁边一个声音响起:“殿下,张将军平素沉稳,如果不是紧急之事,切不会屡次求见,老衲看。恐怕是他已经接到了应天地指示。殿下还是见见吧。”黑暗中光头闪亮。
朱棣右手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喃喃道:“孤的病天下共知,此时见他岂非自泄天机。”
太监会意。立刻小声道:“张将军坐了他家家眷的车前来,到了后门。”
黑暗中的光头闪亮:“既然如此殿下也见上一见。”摆手。太监领命而出。黑暗中闪出道衍,施了一礼告退而出。
隔不一会,太监将一名穿着披风地人引进书房。来人掀开头盖,跪在地上:“殿下,末将张信有急事相禀。”
只见朱棣坐在机上,背对着外面,面朝白墙,身上披着一条杯子,正在瑟瑟发抖,口中念念有词:“扫清墙角,那里有鬼魅……扫清墙角,那里有鬼魅……”
张信站起身来道:“殿下,信有要事相禀,请不要再装。”
旁边太监一按刀柄大喝道:“大胆。”
张信冷笑一声:“殿下还不告诉我实情吗?!皇上下诏要擒拿殿下了,如无他意,就请殿下俯首就擒,如有他意,就不要再瞒末将。”
太监已经呛啷一声拔出佩刀对着张信的脑袋道:“再胡言乱语,定不轻饶。”
“不得无礼,下去!”背对着他们的朱棣突然道。太监佩刀入鞘,施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这时朱棣才转过身来,将身上的棉被一抖,正襟危坐卧榻之上,眼中暴射出两道寒光,死死盯着张信。
张信被他盯得发毛,只有硬着头皮道:“殿下可知大难临头。”
朱棣阴沉着脸道:“只怕大祸临头的是你张将军,信不信本王将你捕系京城?问你个离间亲王之罪?!”
张信看着他,一跺脚道:“殿下可知袁拱是末将何人?师兄也,袁拱言殿下虎步龙行,贵不可言,臣便认定殿下乃真命天子。昨晚接到朝廷召命,命臣配合张、谢二人捕系殿下,今日臣冒死前来报信,没想到殿下仍不相信。罢罢罢,殿下将信捕了去,送到京城。信先走一步,九泉之下倒要看看殿下如何下场。”说着一甩手,转身欲走。
突然,朱棣仰天大笑,站起来快步上前拉住张信:“如果不是这样造作,如何能试出张将军的真心。救孤一家者张将军也。”说着拉张信坐下。
张信急道:“殿下,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了,张、谢二人今晚聚将,明晨就要举兵……”朱棣在旁仔细听着,等张信说完,他皱起眉头在书房中走来走去,远方的天空响起声声
闷雷,朱棣停下脚步道:“张将军,你手中有多少可靠的人马?”
张信想了想道:“末将亲卫五百骑,均是忠勇之士。”
“好,此地不宜久留,张将军先火速回府召集亲卫,等待本王命令。”朱棣说着将腰上玉佩取下放在桌上,从墙上拔下宝剑,寒光一闪,玉佩一分为二,朱棣将其中一半交给张信,“本王的信使会凭此佩传令,其他人等一概不从,将军可明白?”
张信接过玉佩,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末将明白,告辞了,殿下保重。”说着头也不回转身而出。
见张信走远,朱棣叫入太监将道衍请来,过了片刻,道衍入房。朱棣笑道:“大师估计果然不差,张信可信之。”
道衍不动声色道:“贺殿下又多一支强兵,只是咱们的计划不知殿下有否向张将军和盘托出?”
朱棣抬眼道:“大师地谋划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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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谁主沉浮 第三十六章 图穷匕现(2)
道衍轻笑道:“这个张信倒是识时务者,只是他根本不知,即使朝廷降旨也不过是殿下计划中的一道药引而已。如果没有这道旨意,殿下起事,岂能令天下信服。”
朱棣道:“唉,一切还不是无奈之举,如果朝廷与孤相安无事,孤又岂会悍天下之大不讳。”
道衍道:“殿下此言差异,今日之建文朝,即位之后,倒行逆施,于祖宗之法多有违背,连削五位藩王,天下舆论皆有微词,差就差殿下这样振臂而起之人。况且殿下先皇苗裔,于社稷有大责任,焉能让此小子胡为,断送大明社稷。殿下起兵不要有任何负担,天降大任尔。”
朱棣又道:“事情准备得如何?”
道衍道:“回殿下,昨日半夜,张玉朱能已经率领五百燕山左卫士兵潜入王府,加上府内五百英雄豪杰,人马皆备妥。密云、通州、延庆、遵化各卫也早已准备妥当,只要北平首义,他们便火速进援。”
朱棣仍有些不放心道:“张信我是信得过的,洪武二十八年之前他不过是燕山中卫一个指挥而已,孤出塞之战几乎战战有他。只因为朝中有人才升了北平都指挥佥事,今日他来果然没有让孤失望。但即使算上他的亲卫,北平之内才不过一千五百人马。而谢贼却有两万之众,宋忠还有三万人马在开平,几乎朝发夕至。能否成事,还在五五之数。”
道衍道:“张面方五小。行步如蛇,谢贵臃肿早肥而气短,均不是能成大事之人。而且他们两人刚愎自用,缺少谋略。老衲略施小计拿下二人如屠猪狗尔;宋忠更不足惧,其人面方耳大,身短气浮,且优柔寡断。无杀伐决断之勇,以其性子定然犹犹豫豫,踌躇不前。开平离北平四百里,日夜兼程尚需五日方到,等到北平坚城之下已是强弩之末,大可一鼓破之。殿下如今已是你死我活之际,切不能有妇人之仁。”见朱棣仍有顾虑,道衍连忙搬出袁拱给几人相面之言,他知道朱棣此人虽然英雄盖世,但最信命运。
话犹未落。外面一声霹雳,狂风大作,突然“稀里哗啦”一阵响声。朱棣连忙喝问是何声响。外面来报狂风掀起了屋檐尚的瓦落下数块。1^6^K^小说网更新最快。朱棣脸色难看,显然以为不祥。
道衍连忙道:“殿下。大吉大利啊。”
朱棣道:“你个妄和尚,哪来地吉兆?”
道衍不慌不忙道:“殿下可曾听过?飞龙在天,从以风雨屋瓦坠地。这是上天示意,要殿下换住黄屋了。”
这几句话正好抚摸在朱棣的心坎之中,果然刚才还在犹豫的朱棣一拍桌子:“从是死,反是死,横竖是死,大丈夫如何能受狱吏之辱。传众将到密室商议。”道衍的三角眼精光闪动,脸上蕴含得意之情。
在辽东通往北平地官道旁,一夜之间立起一座军营,初升的朝阳落在中军大旗之上,上书斗大的红字——“宋”。七月初五接到北平调令,宋忠率军自开平开拔朝北平而来,一天一歇走了四天才到怀来,扎营驻了一夜,正准备启程。营门的哨兵突然看到官道上有十几个人或骑马或徒步朝北而来,几人显然看到路边大营,转身下了官道朝此方向冲来。
“来者何人?!”哨兵弯弓搭箭喝问。
当头一个骑马地人挥舞双手大喊:“别放箭,别放箭,我们是北平都司彭指挥的兵。”
哨兵见他们衣衫破烂,面容疲惫,心中不禁起疑,喝止道:“停步,北平都司的兵怎么来到这里。”
骑士喊道:“燕,燕王反了,北平被他占了,宋,宋将军快去救北平。”说着话似乎太疲惫了,一头撞下马去。周围几个士兵上来赶紧将他扶起,拿出随身所带的水给他灌了几口,骑士悠悠醒来大喊:“快快禀报宋将军,我乃北平都指挥彭二手下百户梁成,北平已经被燕军占领,忠于朝廷的兵都被杀散了。快救北平,快……”说罢又昏了过去。
在宋忠看来,谢贵真是个胆小鬼,北平城内都司控制着两万兵马,区区王府不过几百护卫,哪里用的着开平的兵马,只是对付燕王是临来北平之前齐泰交待的首要任务,有关召令一下达他便点起一万人马启程,其他两万随后跟进。不紧不慢才到了怀来,离北平尚有三天路程了。
正计算着行程时间,外面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进中军帐,扑倒在地报告:“报,报都督,营门外跑来十几名北平败兵,言,言燕王反叛,已经攻占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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