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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宣怀还要劝道:“可是,朝廷……。”沈从云猛的一抬手,打断盛宣怀的话道:“盛大哥,一旦朝廷怪罪下来,从云一力承担!决不连累李中堂!”
“好,有种!”郑观应竖起大拇指喊了一声,扶着沈从云站起身道:“子归,暂时你别操心了,继续休息,养好精神,后天和洋鬼子打嘴仗。”说着,郑观应扶着沈从云躺回床上,匆匆告辞走了。
郑观应这一走,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之中,盛宣怀表情复杂,坐在椅子上半天布吭声,沈从云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好半天,盛宣怀才开口道:“昔日中俄新疆争端,朝廷中清流主战,二张(张佩伦、张之洞)更是慷慨激昂,上书请战。朝廷为清流蛊惑,开始整军备战。当时李中堂招来洋人戈登问计,‘可一战否’。戈登道,战自然可以一战,不过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准备打上个十年八年,还要准备迁都西安。中堂听了这话,才向朝廷力陈开战之弊端,遂和。如今,中法之争,难不成法国实力还不如俄国?”
沈从云苦笑着看着一脸愁绪的盛宣怀道:“兄长,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俄国与我国交界,其大军随时可以从陆地逼来,且俄国为农奴专制国家,君权至上。法国以民主立国,一旦有变则民心骚动,其国内必乱。法国距离我国万里之遥,没有绝对的把握,法国政府是不敢轻易动刀兵的。况且法军新败,我们手上还有一万战俘,光是这一万战俘,法国民众中亲人几何?一旦这些人闹了起来,政府是要下台的。”
跟这些在“儒家”思想浸泡中长大的人解释民主,实在是累的慌。这也让沈从云看清楚一个实事,在中国,任何的变革都只能是自上而下。否则,结果只能是流产和流血。远的不说,近一点的戊戌变法,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血的例子。
盛宣怀看了沈从云半天,似乎明白一个道理,要想说服沈从云已经没可能了,脸上露出一阵苦笑,摇晃着身子站起来道:“如此,为兄先告辞了,子归好好休息。”
盛宣怀出了沈从云的房间,外头院子李几个卫兵在来回的查探。这是一间三进三出的宅子,是李鸿章送给沈从云的。可惜沈从云还不知道这事情,就直接晕倒在大街上,被抬了回来。
一声无奈地叹息后,盛宣怀顿了顿脚步,在盛福打着灯笼照亮下出了大门,上了轿子后,盛福轻声问:“老爷,上哪?”
“去见李中堂!”
第十六章 天下哗然
盛宣怀这么一走,青弦和玉瓶上前来伺候沈从云,见沈从云脸色苍白的厉害,稍微大一点的玉瓶不由心疼的拿着毛巾把子给沈从云擦了一把脸,然后低声劝道:“老爷,国家大事妾身是不知道的,可是老爷光着急也没用啊,把身子伤了是自己的。” “姐姐说的是啊,老爷。妾身姐妹在大老爷家里带了不少日子,晓得大老爷待人一向宽厚的,想必不会害老爷,再说大老爷还救过老爷的命,您就听盛老爷的吧?”青弦上前帮腔,沈从云听的眉头一皱,脸色铁青,两个丫头吓的脸色都变了,急忙齐齐跪下道:“老爷,别生气,妾身再也不说了。”
二人脸上一派惶恐之色,脸上泪痕犹未散去,沈从云看着不由心头一软,想起来这两位被自己也凉了一年多了,正常人家的女孩子,好多这么大的孩子都抱在怀里喂奶了。
“都起来吧,军国大事,妇孺之辈岂可妄言?你们是为我好,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民族就这样下去,已经落后挨打了四十年了,如今机会难得,我说什么都要为自己为这个民族争一个机会下来的。”沈从云话里没提到大清朝,也不屑去提。清朝至今,已经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了。
见沈从云语气缓和下来,姐妹俩倒也激灵的一起应声下来道:“是,我们知道了,以后决不多言。”
沈从云这才露出一丝笑容道:“你们怎么在这?”
青弦上前扶着沈从云坐好,加了个枕头当垫子,轻声道:“老爷进京面圣,大老爷见老爷身边也没个人伺候的,便使人接我们姐妹俩来天津候着老爷回来,大老爷还让把上海的房子卖了,得了银子三万两,妾身等也带回来了,回头就交给老爷。”
姐妹俩到也默契,青弦伺候沈从云靠好的时候,玉瓶转身出去,端了盆水进来,拖了张椅子把盆子放在椅子上,坐到床前抱起沈从云的双脚,给靠着的沈从云洗脚。青弦则靠墙上,坐到沈从云身后,让沈从云把脑袋枕在胸前,双手给沈从云一下一下的在脑袋上揉着。
两个丫头做这一切,即熟练又自然,显然是已经把自身当沈从云的人了,沈从云这才想起当初离开时许下的诺言,再看看二人一年一来又成熟了几分,脸上生涩稚嫩之气也渐渐淡去。
“回头我去求盛大哥,让他帮忙操持一番,等和谈结束,我们把事情办了,你们两个日后就跟着我别离开了。”沈从云笑着说,心里的意思是这两个女孩子,一起带到越南去就是了。青弦和玉瓶听了齐齐露出喜色,念及就要为人妇时,脸上都飘起两朵红霞来,再怎么说这两位还未经人事,如何有不害羞之理?
“全凭老爷吩咐。”两人又一次齐声应道,手上的动作不停,只是更温柔了。此刻气氛变的几多旖旎,沈从云不是圣人,心中自然意动,奈何晕倒才起来的,想做点事情偏偏有心无力,加上这一段日子来,一直处在变幻莫测的环境下,心力消耗甚大,两个丫头这么一弄,沈从云渐渐的疲劳感冒了起来,眼皮开始打架,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次日,上海、香港两地的几家外资背景的中英文报纸,几乎同时在头版头条发布了这样一条消息《不胜而胜》,揭露了清政府委托赫德、金登干秘密代为和法国政府在巴黎谈判的情况,报纸一处全国为之哗然。《申报》更是用大号的字加粗了标题,最后还附了一句评论道“国朝奸佞蔽上,前方将士浴血奋战之胜果,付之东流。”
《上海新报》是一家英国报纸,在这条新闻后面也加了一条评论道“中法之战虽中方小胜,然两国实力差距太大,中国应理智的利用这一胜利,为和谈打下坚实的基础。”这条评论带来的结果是,当夜报馆遭“歹徒”袭击,玻璃窗被砸的个干净不说,门口还让人倒了一地的大粪。
这条新闻带来效果可想而知,当天张之洞、左宗棠的急电就到了军机处,异口同声的大骂朝中佞臣误国,妄顾前方将士流血之战果,令人痛心疾首,如真如新闻上所言,大清将留下千古笑柄。这两位的矛头,自然是直指李鸿章,吃了豹子胆才敢说慈禧不是?
朝中清流的反应最为强烈,御史台的奏折雪片一般的飞到两宫的书桌上,众口一词,大骂奸佞误国卖国,要求两宫彻查具体操办巴黎秘密和谈的奸臣。北京城里的读书人,有上百人齐聚在西华门登闻鼓前,把鼓敲的震天响,递上了一份血书,称巴黎和谈为千古奇冤,要求严惩误国佞臣。
不过一周的时间,消息传到各省,各地的读书人又是一通闹腾,痛心疾首者有之,捶胸顿足痛哭流涕者有之,手捧柬书各处衙门奔走者有之。后有人著书称“11年中法之事,于儒者间反应之剧烈,国朝以来从未有之。”
天津,李鸿章对外称病了,病的很严重。钦差副使沈从云也病了,据说要修养几日,才能出席谈判。这两人的病,一真一假,直接导致谈判暂时搁浅,两宫被全国上下的读书人闹的头都大了,一时也没心思催促谈判进程。
连续一周以内,各省官员的奏折在军机处堆积如山,有的是官员上奏,更多是转奏地方上的读书人的声音的折子。
消息传到西方,西洋各国为之惊讶,尤其以德国反应最为强烈,一些报纸直接戏称,“如真有其事,估计法国人做梦都能笑的醒。”
这么一个大环境下,事发一周后,朝廷终于下了圣喻,紧急将驻法公使李凤苞调回国,李鸿章转而于伊藤博文伯爵就朝鲜事务进行磋商,沈从云的钦差副使扶正,主持中法谈判之事。至于巴黎秘密和谈之事,军机处称,“乃从未有之事也,一国之运,如何能交于一洋人之手乎?此乃李凤苞越权专擅之举。”
李凤苞还没回国,命运就注定了,替罪羊的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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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乾清宫!
世铎、醇亲王奕譞、庆亲王奕劻、帝师翁同龢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小皇帝光绪则缩着脖子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