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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一日,安禄山向唐皇辞行回范阳任所,唐皇亲临望春亭给他饯行。临别时,唐皇解下自己的御衣,亲手披在安禄山的身上,安禄山顿地大哭,“圣上如此盛恩,臣死一万次也难报答!”
一出长安,安禄山就下令马不停蹄,一路直奔范阳。回到范阳,安禄山才松了一口气。他下令将从从同罗、奚、契丹降者中选拔出来的八千“曳罗河”(壮士之意)汇集范阳,并加快了造反的准备。
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正月,安禄山遣副将何千年奏表朝廷,请求以蕃将三十二人代汉将。杨国忠等人上奏,认为安禄山以蕃将代汉将明显是要造反,唐皇虽不相信,但是听从了杨国忠加封安禄山左仆射平章事衔,收回朝廷的建议,却将起草制书留中未发,暗中遣中使辅璆琳以送柑子为名,去范阳观察安禄山动静。不料璆琳受安禄山贿赂,回来后不据实以报,反大谈安禄山竭忠奉国之事,唐皇信以为真,遂烧掉了制书草稿。
杨国忠屡奏安禄山谋反不成,决定采取更加露骨的做法以激怒安禄山。他让京兆尹包围其住宅,搜求反状,并逮捕了其门客李超等,送御史台缢杀。安禄山闻讯后,心中恐惧,终于决心起兵。
六月,唐皇为安禄山长子安庆宗与荣义郡主完婚,手诏安禄山观礼,安禄山辞病不至。
七月,安禄山突然上表献马三千匹,每匹有二人护送,并由二十二名蕃将押送。河南尹达奚珣对此事深表怀疑,上表唐皇,认为此事可疑,请唐皇让安禄山推迟到冬天再送马,并由朝廷派马夫护送。
恰在此时,璆琳受贿事发被处死。唐皇终于意识到了安禄山的反意了,又派中使冯神威持手诏告谕安禄山冬天献马,并传唐皇口谕:“为卿新作一汤池,十月于华清宫待卿”。冯神威至范阳宣旨,安禄山坐在床上微微起动身体,也不下拜,听了诏书后淡淡地说:“圣上安稳。”又说:“马不献亦可,十月灼然诣京师。”之后即把他置于馆舍,不再见他。冯神威受到如此冷遇,回京后向唐皇哭着说:“几乎不能再见了!”
八月,安禄山常常犒劳士卒,秣马厉兵,似战前的准备工作,将领军士疑惑不解。
十一月六日,安禄山突然召集大将们举行宴会,在酒酣耳热之时,拿出了事前绘制的地图给大家看,图上标明了从范阳至洛阳沿线的山川形势、关塞要冲,向将领暗示了他的进军路线。宴会结束时,向每人赏赐了金帛,并授予一张地图。
是夜,有忠于朝廷和杨国忠将领知道了安禄山的造反之意,立即修书,派心腹秘密潜回长安,向朝廷报告此事。却不知安禄山在路上安排了人马,一举将这些“心腹”拿下,搜出证据,将这些忠于朝廷和杨国忠的将领全部处死。其余的将领心知肚明,也就死心塌地跟着安禄山走了。
十一月八日,刘骆谷回到了范阳,安禄山立即召集诸将,出示早已伪造的诏书,说:“圣上有密旨,令禄山将兵入朝讨杨国忠,诸君宜即从军。”诸将听后,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知道内情的孔目官、太仆丞严庄,掌****、屯田员外郎高尚,将军阿史那承庆大声说道,“王爷待诸位恩重如山,难道你们不信王爷了吗?”众将立即跪倒,众口同声说道,“愿听王爷调遣!”
安禄山以贾循和吕知诲留守范阳,高秀岩守大同军,防备太原和朔方的唐军,调动本部兵马,又征调了部分同罗、奚、契丹、室韦人马,总计十五万,号称二十万,连夜出发。次日凌晨,安禄山出蓟城南,检阅了军队,并举行誓师,以讨杨国忠为名,并于军中张榜说:“有异议煽动军人者,斩及三族!”
安禄山造反的消息传到了长安,杨国忠兴冲冲地赶到皇宫,对唐皇说道:“圣上,安禄山这胡狗真如臣所说,反了!”
正在和杨贵妃一起欣赏歌舞的唐皇接到报告后,大吃一惊,“他真的反了?他果然反了?”
他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杨国忠,他还在那里直高兴,仿佛安禄山不是造反了,而是被自己****在床。唐皇感到一阵厌恶,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宰相重臣是如此的、前所未有的令人恶心。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唐皇突然想起刘镇宇留给他的这句话,原来如此呀,唐皇开始明白了刘镇宇同自己密谈时说的话了。
第二章 潼关
同洋洋得意的杨国忠不同,唐皇非常明白****已无兵可用,也清楚此次叛乱的危险。看到杨国忠在那里夸口说,叛乱不日定可平定,唐皇有一种血冲脑顶的感觉,他恨不得找出大棒把这个昨天还顺眼的宰相暴打一顿。再看看那些目瞪口呆,无言以对的大臣们,唐皇觉得一阵心堵。没有办法,必须自己亲自动手。唐皇于是命特进毕思琛赴东都洛阳,金吾将军程千里赴河东,各自招募数万人以抵御叛军。
这时,替代高仙芝为安西节度使,攻灭大勃律的封常清刚好来朝述职。看到安禄山作乱,便请缨往洛阳抵挡叛军,并夸口说道:“挑马箠度河,计日取逆胡首以献阙下”。唐皇大喜,命他往洛阳募兵,加强守备。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二十一日,唐皇下令将安禄山留在长安的长子安庆宗斩首示众。而安禄山的堂兄、朔方节度使安思顺因为曾经上奏安禄山谋反,所以只是被解除了兵权,收回西京。唐皇改命时任朔方右厢兵马使、丰州都督的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率朔方军东进讨贼。同时命荣王李琬、金吾大将军高仙芝为正、副元帅,率数万兵出潼关东征,还在各地新设节度使、防御使,以阻止叛军。
当时天下承平岁久,以致百姓不识兵革。因此当突然听到范阳起兵的消息,不少官吏吓得魂飞魄散,弃城四逃。叛军所过州县,有的望风瓦解,有的开城出降,叛军一路上所向披靡,进兵迅速,至十二月三日即抵达河南道灵昌郡(今河南滑县)的黄河北岸。第二天,叛军过了冰冻的黄河,进入河南道境内。
安禄山指挥叛军,开始进攻汴州(今河南开封东南)。守汴州的是上任没多久的河南节度使张介然。守城的是二万多从未打过仗的府兵和各处拉来的民丁。
安禄山命令数万叛军精锐展开队形,然后吹响号角,擂动战鼓,推着云梯、撞车、楼车,气势汹汹的往汴州冲了过来。
很快到了城下,叛军将领一声令下,万余弓箭手箭雨如飞。城上的守军何曾见过如此阵势,早被叛军的号角鼓噪之声吓的手软脚抖,现在又看到不长眼睛的箭乱飞过来,顿时放下兵器,逃到城下,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张介然是个文官,根本就没有临阵作战的经验,见如此情景,不由手慌脚乱,只是下令死守。城墙上只留下了少数军士,可怎么也挡不住潮水般涌来的叛军。
土崩瓦解、士气涣散的汴州很快就叛军攻了下来。张介然被俘,近万军士投降。安禄山得意洋洋的骑马进城,却发现城门口上贴满了朝廷悬赏购其头的告示,“凡枭逆贼安禄山首级者封千户,赏金五千两!”不由勃然大怒。
进了河南节度使府的安禄山刚把愤怒的心安定一点,这时去清点张介然书信和户籍文件的高尚急急来报,“根据朝廷发来的文件,在十一月二十一日世子安庆宗被斩首!”听到这个噩耗,安禄山立即昏死过去。
醒来后的安禄山暴怒如狂,在他的命令下,张介然及上万降卒惨遭杀害,鲜血把汴州城南都染红了。
得胜的叛军在稍稍得到宣泄的安禄山的指挥下,向西开始进攻荣阳。
荥阳太守崔无波登城拒战,他极力指挥守军准备擂木滚石,但是守军士兵同汴州守军差不多,一听到鼓角声就手脚发软,他们没有一点作战经验,如同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在城墙上四处乱跑。待叛军停止号鼓时,城下一片寂静时,这帮业余士兵又纷纷探头去看是什么回事。结果数万叛军的一顿箭雨就让守军纷纷自坠如雨。很快,崔无波及官将全部被擒。安禄山杀了崔无波,留其将武令珣守荥阳,兵锋指向洛阳。
荣阳一失,东都洛阳就岌岌可危了。
赶到东都洛阳的封常清匆忙招募了一批佣人或商贩,组成了一支六万人的军队。他迅速地烧毁了洛阳北边上的黄河大桥,以阻止安禄山的进攻。但是安禄山从汴州突破黄河防线,攻陷了汴州。这一运河的运输枢纽的失守,使得朝廷的南方供应线被切断了。而荣阳的失守,更是让洛阳直接暴露在安禄山的面前。
封常清只好率领六万新军,开赴前线,抵抗安禄山的进攻。
在洛阳的东边数十里的堰师,封常清把六万军队摆成密集队形,企图用弓箭和如林的长矛抵挡叛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