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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潋滟也不回答或是辩驳,反问道:“敢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将我掠至此处?”
“我们?”那人用白胖像小萝卜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霸王寨,你听过没有?”
霸王寨?!
察本心誓欲救寨主 陷被控却生借刀计
霸王寨?!
水潋滟的确听寨里人当故事似的跟她说过。
据说这霸王寨是太行山贼初初兴盛之时,最早建立的山寨之一!名叫霸王,实际上,当年在太行山也的确算是霸主了。几乎是到了横行无忌的地步!其它山寨远远看见霸王寨的寨旗,就不敢向前,更别提争抢财物。相传当年天下第一镖局纵横镖局的雷老镖头都在霸王寨前下马。真是可谓横扫黑白两道,威风无比。不过,创寨之主薛宏霸一生娶了二十三位压寨夫人,生了十六个儿子。到薛宏霸七十二岁死后,这十六个儿子谁也不服谁,大家各自带着自己的拥护者,互相争斗厮杀,都想得到寨主之位。没几年,就把个好好的霸王寨给毁得差不多了。最后薛宏霸的第五个儿子薛成彪杀光了其它的兄弟,当上了寨主。可那已经是又过十年之后的事了。当上寨主的薛成彪已有的三个儿子都死了,而他自己也已经五十五岁了,只怕是再难有后代了。眼看着年入老迈的薛成彪最后提出,寨中谁武功最强,谁就当下一任寨主。比试一共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一个刚入寨没多久的年轻人技压群芳,成了寨主人选。此人名叫盛励琨,本是殷实人家的少爷,自幼爱武,于是家中花下重金,聘请名师,练得一身好武艺。谁知有一天,在市上与人发生争执,一不小心将人打死了。那死了的人是县太爷的侄子,县太爷立刻派人捉拿,并放出话来一定要为侄子雪恨。盛励琨一看事情不妙,立刻带着家里银子逃走,因无处可去,又怕官兵,最后到了这三不管的“狐狸窝”,后来随身带的银子花完,终于辗转上了山,落了草。盛励琨当了寨主,固然武功高强,但是贪图享受,抢了多少,也不够他挥霍的,寨中兄弟不满,纷纷投奔别寨。于是霸王寨在重创之后,声势又是一减再减,不见当年风采了。或许出于对自己出身的一种矜持和怀念,盛励琨后来抢了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上山。外头虽然也花天酒地,但得到承认的压寨夫人只有这一位,也只有一个宝贝儿子,取了“无价之宝”中的意思,名叫“无价”,字“天宝”。而如今,变得默默无闻的霸王寨就传到了第四代寨主,也就是这位独生儿子的手里。
“您……您可是盛寨主?”水潋滟问。
盛无价眼珠儿一亮,脸上笑得鼓起两团肉来,却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道:“你知道我?甚好!甚好!”老学究似的晃晃脑袋,接着道:“姑娘可以称呼我一声盛大少爷,或者……盛公子也行!”
少爷?公子?
“素未谋面,盛寨……盛公子却将我掳来,到底有何缘由?就为了问我是不是从山上来的?”水潋滟站起身来,星瞳如剑,却也不容小看。
“咳咳……”盛无价咳了两声,又回到座位上坐下,把翡翠小瓶子小心翼翼的塞在腰间荷包中,左右晃了晃臀部,坐的更舒服些,然后才又问道,“本公子听说……山上出了事,所以……”
他从何听来?又如何认定我是打山上来?
水潋滟不由一肚子狐疑,心中猜想四起。
那些官军对山上各寨的所在了若指掌,而这位霸王寨的盛寨主却又这么巧不在山上逃过一劫……莫不是就是霸王寨跟官兵透露的吧?但……若是,他又为何要追问山上情形?那表情面色,略带焦虑,倒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昨晚上寨中一个兄弟饮食不当,闹了肚子,就去镇上医馆抓药。结果正遇上了一人,那人伤了手臂,还有烧伤。据他说,他是花龙寨的人,昨天快午时,大批官兵搜山,他是趁乱好容易逃出来的。那兄弟向我禀报,我未能尽信,于是派了几组人在山下偷偷巡回等候。到快天亮,才恰好等到你跟另外一男子和一少年从山上下来。那人盯了你们的梢,知道你们住进了聚八方客栈,然后才回来向我报信。这事关系到我等生死,故而也没耽搁,就立刻叫人把姑娘请了来这里。姑娘何不将实情相告,也算卖我霸王寨一个人情,日后相见,少不得回报一二。”盛无价道,语气中倒是找不出山贼管用的威逼伎俩,而是颇具商场上与人谈判的味道。
水潋滟见其虽长相憨拙,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心中提醒自己更要警惕:“盛公子说……花龙寨有人逃了出来?”
“若那人所说非虚,则的确如此。”
那就好!如果花龙寨有人逃出来,那大寨主、二寨主还有其它兄弟就也有逃出的希望!
水潋滟看到了一丝希望,顿时瞳仁带采,秀面生艳,娇媚更多几分,把众人看得更是心头直跳。
那个交椅上坐着的盛无价肥嘟嘟的脸颊上居然升起粉扑扑的红晕,双手一拱:“山上到底出了什么事,请姑娘赐告在下。姑娘有什么要求,倒不妨直说,什么都可以谈的。”
要求?霸王寨这么多人在这儿,说不准能帮忙打听到大寨主他们的下落……
水潋滟见其表现得十分诚恳,略想了想,正欲开口,却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紧闭着的大门陡然洞开,其中一扇厚实的杉木大门就这么寿终正寝,另一扇也摇摇晃晃、岌岌可危。
“臭小子!你给我过来!”人尚未看清,先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娇喝。
水潋滟错愕的眨眨大眼,先看到一双小巧的桃红绣鞋。撒花红裙被高高的提起,裙摆下能看到一对儿白绢袜,袜腰上还绣着极小巧可爱的……桃子?!
还没来得及再往上看,裙摆刷的被放下,那双女人的脚儿快速移动,一会儿已经到了正位交椅旁盛无价的身边,一手扯住盛无价的耳朵,凑过去在他耳边吼叫:“你终于开窍了!哇哈哈哈……终于开窍了!你还敢瞒我!臭小子!哇哈哈哈……”
可怜的盛无价开始耳鸣,胖乎乎的脸扭曲成茄子色,憋着嘴没出声。
水潋滟不由得目瞪口呆。好歹……他也是霸王寨的寨主……什么人敢在霸王寨寨主面前这么嚣张?而且……还是个女人……
水潋滟扫视周围。霸王寨的众人默默离开,并未有吃惊的表现,显然是习以为常、司空见惯了。
这一认知不免让她更是讶异,不由自主的转身仔细瞧那女人。只见对方撒花红裙上头配着银白贴身对襟袄,外头罩着粉桃色绣红莲的缎面褙子。与这身娇艳的打扮有点儿出入的是她的长相。瓜子脸、柳叶眉、圆眼小嘴,说不上绝色却也跟丑拉不上边,只能说……清秀得平淡了些。
她是什么人?
水潋滟看着那女人插着掐丝金凤的妇人发髻,心下揣测。
“您……您怎么来了?”盛无价努力抢救下自己的耳朵,左右手各捂住一耳,生怕对方还要再来的样子,跳开几步,哀怨开口。
“怎么?老娘我不能来?”女人语气一挑,左脚已经踩上刚才盛无价所坐的交椅,一副蛮横的样子。
“能、能……”盛无价不敢说不,犹如老鼠见了猫儿一般。
“哼!”女人冷哼一声,“人呢?带来我瞧瞧!”
“什么人?”盛无价愣愣的问。
“还跟我装蒜!”女人放下脚,拍了拍椅子面,大喇喇的旋身坐下,“我可都听说了!你让人抢了个女人回来!怎么?敢做不敢说了?让你学学你爹!你看看你!一天到晚的……”话未说完,眼神赫然瞧见了众人退去而凸显出来的水潋滟,不由得忘了后面要说什么。
女人站起来,迅速的往前走了几步,到了水潋滟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然后愈加兴奋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有出息!有出息!难怪一下子开了窍!哈哈哈……”说着,冲到盛无价旁边,使劲的拍着盛无价的肩头和后背,发出声声闷响。
盛无价觉得自己随时因内伤而吐血,愁眉苦脸,又不敢说什么。高兴就把他拍得快要没命,要是生气……还真是不敢想啊!
女人却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转身看着一脸莫名的水潋滟:“你叫什么名儿?家乡在哪里啊?看你的样子,一定是大家闺秀了!哎呀……你放心,我一定让我儿明媒正娶,接你过门!不会让你受委屈!